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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村长听见了以后，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是牛家村的村长，和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长都甚是熟悉，有时候会由于春耕秋收的事情讨论事情。
故而和见过张村长的孙子，那孩子才七岁大，是一名可爱机灵的孩子，即便年纪小，可是早已格外懂事。
听说，张村长去年早已把他送进学堂了。
没想到，竟然就这样死了。
牛村长难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我又能护孙子多久呢？
见牛村长发呆，张村长以为他不同意，就直直地跪了下去，要给牛村长磕头。
牛村长的儿子牛新强反应极快，一把接住他的头。
「张叔，你不要这样。」
张村长说啥也不起来，他自己年纪大了，死了也没事，可是那些年轻人，那些孩子，才过了多少岁月呢？
他身体就像是黏在了脚下，喘着气说：「牛村长，你们就行行好吧，给我们借点粮食吧。也不用太多，能让年轻人活下来就好。哪怕是一口米汤也好。」
张村长的身体很虚弱，看样子很久没吃饭了，扶着他的牛新强完全不敢用劲，只能求助地转头看向牛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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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人看到张村长跪了下来，也跟着跪了下来。
村子周围跪倒了一片人。
人不少，可是这时候却很安静，就连往日里最喜欢玩闹的孩子都静静地抱着父母的手臂，怯怯地望着牛村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如在后面站着，盯着这副场景，喉咙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得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拿出粮食来救人。
可是，她很快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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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这么做。
如果她把粮食拿出来，要怎么解释粮食的来源呢？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牛村长也心又不忍，撇开眼让牛新强把张村长扶了起来。
「张村长，你容我们讨论一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如果真的什么也不出，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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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人，哪怕是好久没有吃饱，拼了命也足够让他们的村子元气大伤。
村长找了村子里众多有名望的人来商讨，很快就拿出章程。
何况，这些村子里或多或少都有姻亲，怎的也没法眼睁睁地盯着他们饿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每家每户都捐一点，量力而为。
姜如得了消息就回家说了。
段小梅了解后，沉默了一会儿，盯着粮缸发愁道：「娘，天灾还不了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这些粮食还不够我们自己吃，没有多的给别人啊。」
姜如望了望粮缸里还剩下的小半缸粮食，「这些都捐了吧，我们还有新收的粮食，可以坚持不少时间了。况且，朝廷现在也该出政策了，不可能让百姓全都饿死。」
「娘，要不还是少捐一些吧。」
牛新章听了，蹙眉道：「小梅，娘既然做了决定，肯定早就有打算了，你就不要多话了。更何况那些人那么可怜，娘子你不想帮一帮他们吗？」
段小梅听到夫君也这么说，便按捺住心里的不安，「我了解了。」
段小梅也是个心善之人。
可是她还有两个孩子，夫君是个身体弱的，婆婆的年纪也大了，这让她不得不多思虑一些。
她见无法改变婆婆和夫君的决定，心里下定决心，之后要吃得更少一些，不管怎的样，都要节省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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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看牛新章的表现，挑了挑眉。
渣儿子正如所料是渣儿子，慨他人之康，做的到是顺手。那话说得犹如是多孝顺她，多听她的话，其实不过是觉着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饿着。
看来还是吃苦头吃少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如之所以那么大方，是由于她早有准备，藏了一地窖的粮食。
可是这些东西的存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渣儿子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自从学堂停了课，每天在家里啥也不做只了解吃吃喝喝睡睡，偶尔拿本书装模作样，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粮食够不够的问题。
姜如用一名麻布袋子把粮食装好，提在手上说：「我去送粮了。」
牛新章依靠在门上挥了招手，「娘快去快回。」
段小梅抱着孩子把姜如送到门外。
「我去送粮食的时候，你在家别开门知道吗？」姜如反复嘱咐道。
段小梅点了点头，娘每次出门都要这么嘱咐，她都听熟了。
「娘，你快去快回。」
姜如了解自己给的粮食肯定算是多的，只是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比其余人给的要多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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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便分外瞩目。
可是这个时候再拿回去也不可能了，只能把粮食倒在了村长提供的箩筐里。
她的袋子肯定是不能留下来的，这麻布袋子要十几文一个呢。他们家里就不到十个袋子。
回去的路上，李大姐悄悄地拉住她，「新章娘，你是怎的想的，怎的拿了那么多粮食出来？你们以后不吃饭了？」
看她满脸忧心，姜如声说：「你忘了，我们家比别人都要早收粮食，产量要多若干。更何况我们家只有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吃得不多，节约着吃虽然吃不了多饱，可是也不至于让人饿死。」
「可是谁知道这天灾什么时候过去？」李大姐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肩上。
「对啊，不了解天气什么时候才能转凉，这都早已十月份了，还不见下雨。」
「你别跟我转移话题！」眼看着到了自个儿家，李大姐扯着她进了屋，站在阴凉处才说话。
「李大姐你也发现了，那些人有多惨，我们家好歹比别人家好一些，故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那么多人，都是人命啊。」姜如说。
她自认为给的粮食可是小半袋黍米，并不值金钱，分量也不算多。
可是对于李大姐来说，姜如捐出去的黍米够他们家吃十多天了。
「谁不是拴紧了裤腰带过呢？」李大姐叹了一口气，「就你大方！以后你饿的时候才知道苦呢。」
姜如含笑道：「朝廷总不能不管我们，再过段时间，镇上应该就会有措施了。」
李大姐轻摇了摇头，「那么多人，朝廷哪里管的过来？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快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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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书，递给李大姐，「这是给小江带的。不管怎么样，不能把学习落下了。我们新章说小江是个有天赋的，反正现在也不能做别的，不如让他看看书，转移注意力，说不定也就不那么饿了。」
说着，她就低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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