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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她努力地学习,不停地打工,为的就是减轻外婆的负担,也为了能对得起外婆为了他们卖掉的房子和外公送给她的那些首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棠依替外婆脱去了外套,扶着她上床,盯着早已满头银丝的老人,心里泛起了酸楚。
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得总是怕来不及。
「外婆。」想起时禹的话,沈棠依忍着泛酸,「明天中午给时禹过完生日后,下午我们就一起去医院,你早已好几年没做过体检了。」
「花那样东西钱做啥。」
之前沈时禹提过几次,但被外婆拒绝了,眼下她再度提起,外婆还是一样的反对。
「我身体好不好,自己比谁都清楚,去医院检查就是瞎折腾,没病都能折腾出病来,外婆一大把岁数了,可禁不起这个折腾。」
「就是个体检而已,不会折腾的。」沈棠依尝试着说服。
「不去不去。」老人仍旧固执。
「外婆......」沈棠依既无奈又心疼,「时禹说你最近常不舒服,我不放心。」
「那傻孩子,我早就告诉过他了,我就是前段时间睡眠差了些,所以天亮之后有些累,这几天睡眠又好了,好好睡几觉差不多就能恢复了。」
「是这样吗?」沈棠依总不敢相信。
「外婆还能骗你不成。」曾兰洁拉过外孙女的手,「丫头,跟外婆说说,最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可有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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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丫头,差点喊下沈棠依的泪来。
只有在外婆的旁边,她才能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家人,是她唯一的港湾了。
「外婆,你太小看我了。」沈棠依顺势躺到了外婆的腿上,「我是谁啊,别人还能欺负我啊,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傻丫头。」老人慈爱地摸着外孙女的头,「你啊,总是不肯跟外婆说实话,这外面终归不比家里,怎的可能一点委屈不受?」
一声轻叹充满着怜惜和疼爱,「外婆啊,一不聋二不瞎,这心里啊,跟明镜似的,了解你在外面很辛苦,也没少受委屈,可每次回来,总是将那些委屈和不高兴收起来,就算不高兴,也会装得高高兴兴的,外婆知道,你是不舍得让外婆和你的弟弟忧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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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沈棠依喉咙发紧,嗓音有一丝哽咽。
外婆虽年岁大了,但看得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懂她。
「丫头,如果在外面累了,就赶了回来,回到外婆旁边来,这天下的事再大,也大不过我们家丫头每天开开心心的。」
「嗯。」沈棠依咬着唇,忍着眼泪。
有多久她没哭过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经历过波折,让她终究学会,从不在无助和难过的时候,用廉价的眼泪来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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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外婆的一番话,让她干枯的泪腺一下子变得发达起来。
「丫头,你知道吗,外婆每次发现你赶了回来,是既开心又不开心啊。」
沈棠依不明故而,「外婆,怎么会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兴是由于,我又能见到我的孙女了,不开心呢,是由于我孙女又是一个人回来了。」
沈棠依默默叹了叹,外婆又要旧事重提了......
「棠依啊,你什么时候能带一个人回来呢?」
「外婆......」沈棠依无法地撒娇,「别急嘛,等有了合适的,我一定带赶了回来。」
「你就敷衍我吧。」曾兰洁心知肚明地嗔怪,「你啊,每次都是同样的话,可外婆了解,你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这心里,只记挂着外婆和你弟弟了。」
「丫头,外婆了解你孝顺,也很疼你的弟弟,可你也该有自己的打算啊。」提起心中最放不下的事,老人有感而发,「现在你跟时禹长大了,都长成了懂事的好孩子,外婆很欣慰,可外婆年岁大了,过了今天不知道第二天了,哪天外婆一闭眼了,还没发现你的身边有个可托付的人,外婆会走得不安心啊。」
「外婆!」沈棠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带着气恼道,「你又说这话了,快呸呸呸。」
「好好,呸呸呸。」盯着外孙女着急的样子,曾兰洁连忙照做了起来。
沈棠依嘟了嘴,红了双眼,「外婆,你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我会害怕的。」
「好好好。」老人心疼地将她搂紧,「外婆错了,以后都不说了,外婆啊,还要亲自送小棠依出嫁,再给小时禹娶个媳妇儿,外婆就等着抱重孙重孙女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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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沈棠依的心这才舒服了些。
她不喜欢听外婆说这些丧气话,更无法接受外婆有一天不在的日子。
抱着外婆赖了一会儿,沈棠依意识到时间真的不早了,便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了温暖的怀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外婆却一把抓住了她,半眯着目光笑着,「丫头,在外面这么久,就没有一名让你心动的?」
沈棠依顿了几秒,斩钉截铁道,「没有。」
转而哄道,「好啦外婆,快睡觉啦,还有一名小家伙在等着我的睡前安慰呢。」
曾兰洁只能躺进了被子里,由着外孙女给自己细细地掖好被子,随后关了灯和房门。
可她一时半会儿真的无法入睡。
这段时间,她自己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了,她不是怕死,她只是很担心。
她忧心自己万一有什么意外,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两个孩子虽然彼此相亲相爱,但终有分开的一天,他们都会有各自的家庭。
但她看棠依的态度,好像对婚姻没有丝毫的兴趣。
这怎么能行呢,就算她再坚强再努力,旁边也该有个称心的人,照顾她,疼爱她,牵着她的手走过余生,如若不然,她真的死也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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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啊,倔起来比谁都倔......
「姐,外婆睡了?」沈时禹的眼皮子直打架,但还是在等姐姐的到来。
「嗯,睡了。」沈棠依将热好的牛奶递给了弟弟,「快喝,喝完赶紧睡觉,第二天早点起来,陪我去菜市场买菜,第二天过生日就不出去吃了,外婆吃不惯外面的那些菜,我亲自下厨,烧若干你们爱吃的菜。」
「好。」他巴不得呢。
他很喜欢吃姐姐做的饭菜,可惜她总在外面,现在吃上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莫名就想起了过去的事,沈时禹突然笑了起来,「姐,你还记不记起,你刚开始学做菜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炸了,脸庞上弄得跟小花猫似的,烧出来的菜一个比一个黑,吓得我跟外婆都不敢吃,最后你自己尝了几口后,气得筷子一扔,又去研究菜谱了。」
越想越觉得好笑,「那几天你每天专心研究怎的做菜,有的时候同一道菜我们都能吃出好几种口味,外婆还偷偷问我,会不会中毒。」
想起自己的糗事,沈棠依也忍不住笑了,「那我后来不是成功了嘛。」
「是啊。」沈时禹转头看向姐姐的目光,放着崇拜的光,「姐,你很厉害。」
自他们相识,他就知道,她这个姐姐唯有一样他学不来的地方,就是但凡她认准的事,不管多难,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坚持和努力。
而他......
他时常会气馁,想放弃......
「对了姐,你说服外婆去医院了吗?」
沈棠依为难地轻摇了摇头,「外婆还是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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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会是这种结果,沈时禹只能安慰姐姐,「姐,外婆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只要她老人家不愿意,无论我们怎的说都是没用的,外婆的身体一向硬朗,或许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没休息好。」
「但愿吧。」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这是她向来祈祷的希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姐,你放心吧,我平日会多注意外婆的,要是有啥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时禹十分不满地提醒,「姐,我二十一了......」
沈棠依舒心一笑,「我的好弟弟,有点大人的样子了哟。」
啥时候,他的姐姐才能将他视作真正的男人来看待......
因为许久未见,姐弟俩在房间里聊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沈棠依自己也犯起了困意,才意犹未尽地转身离去。
一眼瞥过墙角立着的假肢,不敢多作停留,手指碰触被子时,感受到左腿的空荡荡,心脏顿时揪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没有释怀。
而时禹,也没有释然。
他即便在笑,但她了解,他是在故作轻松。
时禹的心,始终是封闭的,即便是面对让他甚是信任的姐姐,他也仅仅是打开心门的一点点缝隙。
因为这条腿,他向来活得很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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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尽管他努力地掩饰着。
她怎的能看不出来呢。
步出房间,慢慢地呼出心中的闷气,沈棠依走回自己的卧室,略微地关上了房门,倚在门后,盯着面前的一切,思绪万千。
因为忙,她现在赶了回来的次数少了些,但外婆还是将她的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床上的被子叠得四四方方,就如外婆的品行一般。
外婆常对她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不论怎的难,都不能走了歪道。
听起来像极了母亲在时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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