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前提〗

听见海棠花开的声音 · 孟夏知时

「是。」他的回答依然如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管是对林千微，还是对江颖菲。

他的答案，永远不会变。

「OK，我懂了。」江颖菲呼出胸口的最后一点烦闷，「能听到你如此坚定又干脆的回答，我心满意足了。」

虽直白得有些伤害，但至少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左右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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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拒绝，却让她的喜欢，更深了。

有些事，她能停止不去做，但心中的那份欢喜，不是说停就能止步的。

「那我再问一名问题。」

「嗯。」

「你这么坦白地告诉我，就不怕我出于嫉妒，对棠依不利吗？」

「你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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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我看人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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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得让她不再追问。

他虽然没有细说，但其实啥都说了。

他竟然如此信任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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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不该高兴？

「萧儒墨。」得知一切的电光火石间，江颖菲并没有表现出意料之中的歇斯底里，但眼底的神情却变得越发的落寞，明明心中有无数的苦涩，却依然保持着该有的风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强颜欢笑之下，刺痛的是自己的心，她的嗓音，温凉如水。

「你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回应她的，是谦和有礼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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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男人，若做朋友，绝对重情重义。

若做爱人，也能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此时，她还真有点嫉妒沈棠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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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上下来，江颖菲站在原地盯着车子越走越远，她的心，变得空空荡荡的，犹如有啥东西从她的心里抽转身离去来，顺带牵扯着她的神经。

她骤然理解，上次打球时，当她跟齐卓提及喜欢儒墨的事时，他怎的会会欲言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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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喜欢的感觉，会让痛感神经变得敏感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熟悉的弄堂口，车上的人静坐了片刻，随后打开了车门。

萧儒墨第一次走进了弄堂里。

如今有感应灯照亮，弄堂再也不是黑漆漆的模样，夜已深，周遭寂静，穿过弄堂，他慢慢地走着。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狗，骤然横在了他的身前，虽是一只土狗，毛色却很光亮，浑身也很干净，一看就是平日里有人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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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狗看见陌生人，也不叫唤，两只目光圆溜溜地盯着，尾巴一动不动，像静止了般。

箫儒墨的脑海里不久冒出一个名字来，便他略微喊了一声，「土生？」

狗狗的耳朵竖了起来，渐渐地地靠近，然后围着他闻了又闻，最后尾巴开始晃动起来，就像发现了熟人。

箫儒墨盯着笑了，微微弯了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再直起身子时，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

沈棠依洗完澡，将湿漉漉的头发简单地吹了吹后，便回到室内去了。

他从来都不去触碰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今天也算是破了例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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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心里乱糟糟的，她必须好好睡一觉，随后将脑海里那些乱糟糟的想法抹去。

走到窗边，准备将窗帘拉上，无意识地低头，整个人像定住了般，一双目光紧紧地落在了楼下一人的身上。

很像，但她不敢相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样东西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还任由土生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

他以前，可是不太喜欢这些小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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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楼下的人抬了头，她不确信他有没有发现她，但能肯定的是，真的是他！

她在窗前站立了多久，楼下的人就在原地站了多久，两个如雕像一般的人，仿佛都陷入了某种沉思，唯有调皮的土生，快乐地围绕在他的身边。

发现陌生人，土生竟然没叫唤……

她想出声喊他，可嗓子像卡住了一般，想拉上窗帘，就当作没发现，手却又不听使唤。

确切地说，是她的心不听使唤吧。

灯，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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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陷入了沉睡当中。

箫儒墨不了解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该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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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总。」

预料之外的熟悉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格外的动听。

箫儒墨转过身来，盯着小跑过来的人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他迎着她走了几步，两个人靠近，面对面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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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语带责备，「出来怎么不穿件外套？」

沈棠依这才觉得有些冷。

在下不下楼这件事上，她纠结得要死，看见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骤然冲了出来。

她将外套往下拉，「萧总，我不冷，你快穿上吧，一会儿该着凉了。」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披着。」

他的手真暖，温度从他的掌心沁入她的肌肤，然后慢慢地透到她的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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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温暖，她不是头一次感受，可还是一如既往地令她脸红心跳。

犹如有人开门的嗓音，接着传来说话的声音，沈棠依侧过头，看见有人正朝着他们看。

于是她指了指楼上，「萧总，你要不要上去坐会儿，站在这个地方太冷了。」

是的，她的确是由于担心萧总受冷着凉，所以才说这样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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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这样说。

箫儒墨噙了一丝笑容，柔声道，「不会觉得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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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要萧总不嫌弃地方小就行。」她小声地回答。

她住的是老式的楼层，没有电梯，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他，沉默着往三楼走去。

走得太快，大门忘了关，此时正半敞着，沈棠依将门又打开了若干，「萧总，请进。」

迎了人往客厅的沙发上坐，才发现，他的那双大长腿坐在狭小的沙发上，看起来有些逗。

沈棠依局促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萧总，地方有些简陋了，你将就一下。」说完就往厨房走，「我这里也没什么喝的，就只有白开水，萧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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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犊子了......

竟然连个一次性杯子都没有，怎么办......

「怎的了？」久未见动静，萧儒墨起身走了过来。

「那啥......」沈棠依有些后悔了，怎么会当时那么冲动地叫人上来坐坐，「家里没来过客人，所以......没有一次性的杯子。」

「这不是吗？」萧儒墨指着一名黄色的卡通瓷杯。

「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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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的我不能用？」狭小的厨房，只能容下两个人的位置，再多个人，怕是要转不过身了。

「能是能......」沈棠依有些为难，「就是怕萧总嫌弃。」

难道他一点都不介意男女授受不亲吗？

「我不嫌弃。」萧儒墨说完这句话后就返回客厅了。

一室一厅的房子，地方着实不大，又是旧式的老楼，采光有些差，木地板磨损得厉害，有些已经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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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虽小，家具也简陋，可整理得相当的干净。

客厅仅一张二人的小沙发，空余的地方放置了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

萧儒墨随手取下一本书，是一本法语小说，翻了翻，发现几乎每一页都有标注，能想象，看这本书的人，当时有多认真。

他将书放了回去，目光移到了靠在沙发旁的小提琴上，小提琴的盒子也已磨损，想来也用了很久了。

印象中，这个女人几乎都在忙于赚钱的事，原以为她的小日子会过得不错，没成想，竟是这般简陋。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有些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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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总，给。」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杯子，装了白开水，被递了过来。

萧儒墨接过，轻声问，「你啥时候学的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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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了。」沈棠依将小提琴移到了柜子旁，这样显得地方不那么拥挤，「可后来没怎的练了，再拾起来，刚开始还有些生疏，还好，多练练，总算捡赶了回来了。」

「后来为啥不练了？」

沈棠依拖了张椅子，坐到了对面，脸庞上闪过不自然的表情，「因为没人教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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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教她的那样东西人，走了……

他了解，她的回答，带了敷衍。

「萧总，这么晚了你怎的在这个地方？」

连称呼，都还是一直没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顺路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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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着实顺了好大一名弯的路。

「哦。」除去工作上的事，他们之间的聊天，听起来总是特别的别扭，沉默了一阵后，沈棠依几乎是没话找话，「那江小姐呢？」

「送她回去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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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沉默。

「我跟她......」她想告诉他，她们是如何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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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跟我说过了。」

「哦。」

沈棠依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现在急需要补充水分的是她啊。

他又不说话！

「江小姐人挺好的。」真想给自己一耳瓜子，她这是在说啥啊。

「你想说啥？」他身子前倾，两腿打开，两只手臂搭在左右两边的大腿上，十指交叉，一双目光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在笑，又像是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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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这样的眼神，真叫人浑身不自在，唯有选择逃避。

沈棠依一下子噎住了。

是啊，她想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想说，她跟我很相配，她很适合我。」

沈棠依咬了咬唇，「着实......」

「或许吧。」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她，「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另一半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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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诚恳地点了点头。

初见江颖菲的时候，她给她的感觉就很不错。

「如果她出现得早一些的话，或许……」

他的眼睛深邃而炽热，仿佛蕴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沈棠依死死地拧了一下手指，很想将这句话忽略，她的嘴唇张了又张，最终没吐出一个字来。

她真讨厌这样的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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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面前好似矮了半截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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