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如果什么〗

听见海棠花开的声音 · 孟夏知时

后面的话，周南哲没有说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萧儒墨从后视镜里窥探到他遗憾又略带伤感的表情，实属难得。

他想追问，但最终放弃了。

他相信，若是他问，他一定不会说，这小子一身的反骨，最大的乐趣就是跟他对着干。

周南哲不久恢复了一向的随性，「你别看棠棠现在盯着好像不惊艳，但我告诉你，那是由于棠棠不爱梳妆打扮，她要好好打扮，保准比你旁边的那些莺莺燕燕都要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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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儒墨很想斥责一下他的用词不当，但他更想听到关于她的更多话题，故而忍住了。

「你了解棠棠为啥这么漂亮吗？因为她随了她的妈妈，棠棠的妈妈可是个大美人，而且还是歌舞团的台柱子，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就跟个仙女儿似的。」

「那时候，我跟棠棠经常跑去看她的妈妈跳舞，棠棠就跟我说，将来啊，她也要像她的妈妈一样，成为舞台上最耀眼的人。」

「耳濡目染吧，棠棠小时候就很喜欢跳舞，还经常跳给我看呢，她每天被她妈妈打扮得像个小公主，而且会跳舞，会拉小提琴，还能哄了大人开心，那时候，大人们都很喜欢她，都让自己家的孩子拿了她当榜样呢。」

周南哲十分挑衅地敲了敲萧儒墨的椅背，「诶！你肯定没见过我家棠棠跳舞吧，我可是见了无数次哦。」

薄唇抿了抿，萧儒墨只当自己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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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确实挺皮痒的，不过这个时候，他能不跟他计较。

「棠棠的妈妈是个舞蹈家，爸爸是一名科研人员，他们对棠棠甚是的宠爱，但却不溺爱，所以棠棠从小就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小公主，连我妈都说呢，说将来要找老婆，就得找棠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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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我就跟棠棠说，我一定要保护她，等将来长大了，就娶她做老婆，可是......」陷入回忆之中，周南哲一时忘了自己在跟谁说话，「我爸因工作的关系，要带着全家一起出国，我没有兑现保护她的承诺，让她一名人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

「我了解我不该在那个时候转身离去她的，她才十岁，却要面对那么多的伤害，我当在她旁边的，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好过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呵。」带着苦涩的自嘲，「出国后，好几次我都想赶了回来找她，结果都没有勇气，我畏惧父母的责怪，畏惧自己就算赶了回来也无能为力，她那时候，一定很孤立无助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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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泛起了遗憾和心痛，让独自伤感的人不久陷入了自己的情感世界里。

「我以为，那件事之后，老天就不会再忍心伤害她，可谁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想赶了回来的，真的，我是很想的，但我爸却不允许......」

「我不知道我爸为什么不肯让我回来，为此我还跟他大吵了一架，我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我怪他不该这么无情无义，不该人走茶凉。」

此时的周南哲，看不出半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全然像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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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一个因自责而充满愧疚和伤感的成熟男人。

他喃喃自语着，「我真不知道，怎的会老天要这么对待她，她那么好，那么善解人意，又那么懂事，怎的会那些事偏偏发生在她的身上呢，如果......」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头脑慢慢地清晰，才发现自己差点将敌对分子当成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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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久未再听到嗓音，萧儒墨一时入了神，脱口而出，「若是什么？」

「嗤。」周南哲甚是欠揍地轻嗤，「怎么会要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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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小子只会反着他来，适才他就不该问那句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很想知道更多，关于她后来的成长，关于她的蜕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曾经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变成了如今只对金金钱感兴趣的女人。

她很努力，也很能吃苦耐劳，如果不是遭遇特大的变故，如何让她沦落至此。

是啥样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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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儒墨知道，此刻再想了解些啥，这小子怕是不会再开口了。

「我可告诉你，你休想从我这个地方打听我家棠棠的任何事，我才不会告诉你！」周南哲不怕揍地幸灾乐祸，「你对棠棠根本不了解，还想着追我家棠棠呢，她才不会喜欢你！」

「她喜不喜欢我，我暂时不知道，但我能确定，她一定不会喜欢你。」如孩童般拌嘴，让萧儒墨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了解她不会喜欢我。」周南哲很不服气。

「你的棠棠，是存在于过于，而如今的沈棠依，才是她真正的自己，你可是对她的过去有所了解，而如今你们一别多年，你对她又了解多少？」

「我......」周南哲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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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今他对她，着实陌生了许多。

「你觉着她会喜欢一名放荡不羁，自由散漫，整日活在聚光灯的包装之下，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旁边的亲人朋友都只能生活在遮遮掩掩中的人吗？」

「谁！谁放荡不羁！谁自由散漫了！」周南哲争得脸红脖子粗，「你不要冤枉好人啊，我可是个优秀青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优秀青年会跑去夜店跟人打架？」

「谁......」周南哲突然没了底气，沉默了几秒后，大声质问，「萧儒墨！你跟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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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答应了你的经纪人要照顾好你，我理所当然要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清缓而平静的话，却让周南哲如坐针毡。

完了！他竟然了解了那件事！怎的办？怎的办！

万一他告诉姑姑，他的这层皮，肯定是保不住了。

姑姑严格规定过，是不允许他出入任何娱乐场所的。

那天他实在无聊，没忍住，就去了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夜店，还特地点了个高级包厢，没不由得想到中途跟人发生了冲突，酒精一上来，两人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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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助理拦着，他非得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前来拉架的工作人员竟然认出了他，一时间让他恨不得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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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逃，他得解决这件事，否则若是上了娱乐新闻，那他好不容易树立的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所以他花了金钱，打点了在场的人，并告诫他们一定要守口如瓶，又赔了一大笔医药费，才把这件事平息下去了。

他还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呢，结果！

「你以为，就凭你的那点钱，就真能让人守口如瓶？真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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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骂谁蠢呢......」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底气，周南哲嗓音都低了许多，恨得牙痒痒，但又不敢再嚣张了。

现在有把柄在他手里了。

「理所当然是说你蠢。」无视他的怒气，萧儒墨依然淡淡而语，「你要是不蠢，怎的就没有想到，临走之前让他们处理掉手提电话里的照片？他们只要随便找家报社把那些照片卖出去，得到的回报，可比你给的，要多得多。」

是啊！他怎的忘了这些呢！

周南哲还是不服气，「事实上，人家也没卖啊。」

「人心都是贪婪的，没有去换取更多的利益，是由于他们心生畏惧，所以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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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哲刚开始还没有理解，还在想着要怎么挽回这个局面呢，慢慢地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你是说！」周南哲有些后怕起来，「是你替我解决了这件事？」

「所以......」车子在酒店的门外止步，萧儒墨转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盯着表情多变的人，「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谢谢了。」

周南哲咬着牙，心口起伏，嘴唇张张合合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出这两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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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啊，他欠谁的不好，偏欠了这个大灰狼的！

「说不出口？」漆黑的眼眸，宛如黑夜中的鹰，仿佛能洞察对方心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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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说！」周南哲如待宰的羔羊般挣扎。

他不能跟这个男人妥协！绝对不能！

「你了解，若是这件事一旦发酵，会给你带来多大的经济损失吗？」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机，「你会欠下初臻十倍的赔偿。」

「十倍！怎么可能！」

「所以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就该认真看看，而不是全权交给经纪人。」萧儒墨也不着急，手指在方向盘上悠然地叩击着，「所以这声谢，你该不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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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哲举起颤颤巍巍的手指，恨不得一把掐上去，「奸商，奸商啊。」

薄唇含笑，有几分漫不经心，偏偏又气势逼人。

周南哲又十分愤恨地谴责，「黑心商！奸商！」

「要不然，我现在给你经纪人打个电话？」萧儒墨边说，边捡起了手提电话。

周南哲一名激灵，瞬间怂了，「别！我说，我说！」

大灰狼！老狐狸！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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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南哲在心里默念着，唇张了半天。

「若是实在说不出承蒙，那也能换个其它的方式作为感谢。」

周南哲一口气没提上来，憋得脸都红了，他终于体会到啥叫敢怒不敢言啊。

气死他了！

他气呼呼道，「什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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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刚刚没有讲完的继续讲完。」

「哈！」周南哲气笑了，「老狐狸！搞了半天，你就是想打听棠棠家里的事啊，你可真无耻。」

萧儒墨也不跟他计较老不老的问题，只道，「交换吗？」

周南哲清了清嗓子，「如果我说不呢？」

萧儒墨十分耐心地打开了手机里的照片，靠近到周南哲的眼前，慢条斯理道，「你能试着说说看，看是你拒绝的身法快，还是我将这些照片发给你经纪人的身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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