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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淡然点头：「既如此，那我带走她后，自会有人将和离书送到你手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男人瞪大双眼，下意识地便要挣扎反抗：他怎的可能眼睁睁地放走这样东西任打任骂的奴隶？
待被强硬摁住后又他想故技重施，大喊姜鸢仗势欺人。
姜鸢冷然扫他，先发制人——
「你说她是你的妻子，但你可曾将她当作妻子看待？」
姜鸢撩起银杏的衣袖，露出她满是青紫瘀痕的手臂：「你毒打虐待她，她身上的伤，无一不是拜你所赐。」
她说着，又指着一旁被掀翻的小摊上的零落绣品：「有礼了吃懒做，不仅毒打她，还腆颜靠着她的辛苦劳作过活度日……」
「你这样的人，怎配为夫？「
男人感受着来自街坊四邻投来的鄙夷视线，脸红脖子粗，粗劣的本性抑制不住地显露出来，竟不顾一切地咬牙想扑上前，幸得姜鸢身旁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五两下便将他将他按在了脚下。
姜鸢不欲理会这种人，带着银杏便要上车，那人被按在尘土里，愤恨地瞪着二人，嘴里嘀咕着些污言秽语，向来孱弱又一言不发的银杏听后，忽地扑上前，疯狂地抓挠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被身旁的护卫钳制着，只得生生挨下来她这一顿抓挠，痛嚎的同一时间也有不敢置信，不敢相信向来逆来顺受、被他早就打服了的人竟然胆子这么大：「你疯了吗？」
银杏的指甲在他面上和手上划下深刻的血印子：「是，我早就疯了，被你逼疯的！」
等到发泄得没了力气，她才缓慢地站了起来身，指着地上的男人道：「我嫁给你一年多以来，每日都天不亮便起床刺绣，还要包揽家里的一切活计，你却不思上进整日躺在家中闲散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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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我累死累活地刺绣换金钱，你变本加厉，竟然伙同些狐朋狗友迷上了赌金钱，把我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银钱输得精光。」
「……我劝你不要去赌，你非但不听，还频频虐打我，逼迫我拿出更多的金钱来供你赌博！」
银杏在众人面前凄声哭诉着这一年多的地狱生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在离府之前，从未想过自己满心期待的未来，全然倾慕的表哥，竟会是这副模样。
围观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他们摊位附近的小贩，平日里也将她的悲惨遭遇看在眼里，此时听了她的哭诉后也不由得面露可怜同情之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着地上的男人指指点点、鄙夷谈论的嗓音也随之大了起来。
姜鸢对王简道：「王统领，麻烦你将这人送到府衙去。」
男人面露骇异惶然。
「我没记错的话，按照大梁律法，违规聚众赌博者，当处刑罚。」
王简颔首：「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赌博着实是被明文禁止的，只是市井小民时常都会去地下的暗场偷偷摸摸地来个几场，没人告发，事情没闹大的话，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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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地下赌场每年交给官府的上供可是一笔丰厚的油水。
但若是执意追究，那便不同了。
何况还是郡主执意追究，那县令定是不敢轻易放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鸢带着银杏，在身后男人不甘而恐惧的呼喊声中上了马车。
银杏原是不肯，她周身灰尘泥土，如何能与姑娘同乘一车。
可姜鸢却强硬地将她带了上来：「你就别逞强了，你如今满身是伤，如何能下去走回府？」
她哽咽了几瞬，落下泪来，苦涩道：「银杏……识人不清，自作自受，还连累姑娘为我出头。」
银杏讷讷地缩在车厢内壁一角，低下头，全然没了一会儿前的激烈愤慨，羞愧道：「对不起……姑娘。」
姜鸢轻摇了摇头，柔声安慰并不是她的错。
「对了，」姜鸢回想起最开始时那男人说的话：「他说你又骗了他是怎么回事？」
银杏擦去脸庞上的泪：「……是姑娘您临走前给我的银票，我向来记着您的话，将它藏在墙壁缝隙里，连他都没告诉。」
「谁知，后来他有一次赌输了钱，急红了眼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将那银票翻了出来，他毒打了我一顿，向来骂我欺骗他……」
盯着她满身满脸的伤，姜鸢又是盛怒又是心疼，轻声道：「既然过得不好，那怎的不来王府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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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仓惶摇头：「不不……奴婢当年为了一己私欲转身离去了姑娘，如今自作自受，怎的还有脸面到姑娘面前求助？」
她没有说的是，她丈夫将家底赔光后，曾冒出过逼她去找姜鸢，这个曾经的旧主要钱的念头，但她生生扛住了那顿毒打，死咬着不松口。
「傻姑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鸢轻叹一口气。
她没有过多的苛责银杏的死心眼，只是说：「以后你便跟在我身旁吧。」
银杏闻言，抬起那双泪眼沉沉地地望了她好一阵，才一个劲儿地点头。
「多谢姑娘……」
「不……」话一出口，银杏便拍了自己嘴唇几下，笑着道：「是郡主了。」
姜鸢笑笑，并不在意这称呼。
银杏本想真心恭贺姜鸢恢复了身份，但她素来心思敏锐，姜鸢如今虽服饰出行皆豪奢瞩目，但她眉眼间的淡郁却是藏不住的。
银杏盯着对首静坐的姜鸢，终是将话语都咽了下去，只暗自在心中下决心，一定要尽快养好伤，回到姑娘旁边伺候。
她这一生，只会待在姑娘旁侧，亦只有这一个主子。
誓死追随。
故事还在继续
马车在气派的沈国公府前稳稳停下。
姜鸢和银杏都下了车。
站于门侧，喜形于色的沈国公在看到姜鸢下车的那一刻便扬起了自以为慈爱和善的笑容，只是当看见形容狼狈浑身带伤的银杏时，不由得皱了眉。
姜鸢神情平淡地带着身后的银杏走上前，微微颔首：「国公爷。」
沈国公听到她尽显疏离的称呼后，脸庞上的笑容微僵。
她恢复身份以来，从来没唤过自己一声父亲，他问起这事时她只道自己自幼被遗弃在外，一朝赶了回来还不适应这一切。
她如是笑着道——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还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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