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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乎咬牙切齿脚下前,抽出腰间佩剑横在她颈上:「你这毒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心口插了匕首,还在不断渗血的裴瑄却将剑移开。
「别伤她……」
他这样说。
赵立悻悻收起了剑。
天际黑得没有一丝亮光,雪却越下越大,落在人身上带来刺骨的寒冷。
但再冷,也没有此时的裴瑄冷。
整齐肃然的铿锵跫音顺着城墙楼梯由远及近,疾速如雨的箭簇飞来,众人躲闪不及,纷纷中箭倒地。
裴瑄捂着血流不止的心口,将江青瑶牢牢护在身后。
几瞬,除了二人,周围便只剩了御林军的尸体。
那些放箭的将士许是得到了授命,并未射向他们二人。
裴瑄浅松一口气,回过头安抚江青瑶:「别怕……」
话音未落,他嗓音已然带了剧烈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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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江青瑶将一枚金簪,插进了自己的脖颈。
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玉白的脖颈不断滑落。
她失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裴瑄瞳孔紧缩,颤抖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自己心口还在流血,却捂着江青瑶的伤口,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惶无措,看向四周的目光都是飘忽空洞的:「来人啊,救命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周围除了遍地的带血尸首与茫茫大雪,再无其他。
「瑶瑶……瑶瑶你撑住好不好,不要睡,我求求你了……」
他死死按着她的伤口,但她温热的血依旧止不住地流。
她沉寂望着天际,瞳孔渐渐失去神彩。
裴瑄的眼泪不住地滴在她白如透明的面颊上,温和威严的帝王哭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失礼,是我错了,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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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瑶像是没听见他撕心裂肺地忏悔一般,只微睁着眼望着漫天飞雪,脸庞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美丽而纯粹的笑容。
她早已许久没有这么释然开心的笑过了。
苍白的唇瓣无力地翕动了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瑄侧耳去听她最后的话——
「终究可以去见父亲和哥哥了……」
一滴透明的泪珠顺着她眼角落入鬓发之间。
沉淀着她这几年的痛苦与自责。
连死都不敢,由于她畏惧没有报仇,忧心父亲和哥哥们不会原谅她。
她喃喃地说完这句话,便永远地阖上了眼。
风雪肆虐,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裴瑄的眼泪被冻在脸庞上,小心翼翼地摇了摇怀中的人:「瑶瑶……」
无声无息。
她永远转身离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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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前,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给他留。
原本早已被冷得麻木的心口却在此时痛得如刀绞针刺。
「皇兄,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挟带着轻笑的嗓音顺着漫天的风雪飘入耳畔。
一袭玄甲,身姿挺拔健硕的裴璟带领着部下朝他们走来。
他脸庞上与身上皆有不同程度被喷溅上的血迹,手中的长剑上亦在缓慢地滴着血。
身上的煞气令人心惊,如同前来复仇的鬼煞修罗。
他将裴瑄此刻的痛彻心扉都尽收眼底,眼底掠起一抹疏懒肆意的笑。
此情此景,真是令人快意啊!
裴瑄充耳不闻他的嘲讽,只木然垂着头,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将雪融化掉,将江青瑶沾了血迹的面容擦拭得干干净净。
她向来都是一个爱漂亮的姑娘。
待擦拭完了,他再将自己身上的御寒大氅脱下,盖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身上看不见一点血迹了,沉寂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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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瑄缓慢地站了起来身,通红的双目望着裴璟,见到他毫无病容的模样,冷静道:「你骗过了府上的暗探,也没有中毒。」
裴璟冷冷一笑:「可是跟着皇兄,学些皮毛罢了。」
阴谋而已,他不是不会,而是不屑。
裴瑄忽地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慢声:「故而……还是朕让你历练了?那件事,看来朕做得真是不错。」
猛地被戳到了痛处,裴璟面色骤变,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凶戾横生。
心底升起骇然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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