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顾亦然（6）〗

我坐在办公椅上一动都不想动。从发现这些报道之后，我的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我做错了吗？不，没有。我只是在做身为一名律师所当做的工作。可是这样东西世界就是这样，没人关心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所听到的，看到的，不由得想到的，和他们所愿意相信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方中天利用了我，可是我恨他怨他嘛？其实也不。接受这样东西案子的人是我自己，因为我相信我的当事人是无罪的。抛开方诺的身份不说，换做是任何人我都一定会毫不迟疑的接受这份辩护工作。而我不能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就对他特殊的对待。所以我并不后悔做了这个辩护。

内线电话通知我来了客人，我这天的心情不好不想见任何人，但接待小妹告诉我来的是方诺，这多少有点让我意外，故而还是让他进来了。方诺进来后直接就是给我鞠了一躬，让我措手不及。他起身后我连忙让他落座，接着他有些羞涩的盯着我说：

「顾律师，你好。这次的事情真是承蒙你。」

我自然不会把我的情绪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颔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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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是我的工作。」

方诺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又低声言道：

「那样东西，我看了新闻。顾律师，失礼！是我连累了你。」

我哑然失笑道：

「不用道歉，这是我的工作。」

方诺感激的看着我，他的眼神中有感激、有委屈、有不甘、也有着一股想要急于倾诉的欲望。也许是我的眼神给了他勇气，他开始了他的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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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接到了张警官的电话，说是刘毅已经去自首了。他之所以会让我替罪，就是想着我家里有金钱，我爸肯定会把事情摆平的，他不想坐牢，故而他才听从了他女朋友的意见。可是我和刘毅都认识四年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呢！」说着说着方诺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他。他一边抽涕一边言道：

「还有这两天网上铺天盖地的造谣，事实阴阴就在那处。不管是法院的判决，还是警察的取证，都早已证阴了我的清白。可是他们怎的可以这样歪曲事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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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趴在桌子上痛哭了起来。对于我这样的早已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么多年的人来说，都会受到这些新闻的影响。更何况是只有二十岁，还被学校和家庭保护在安全网里的他，想必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改变他的三观吧！

我也不了解应该怎么劝他，只能坐在一边安静的给他营造一个发泄的空间。等方诺发泄完了他的情绪，两只眼睛红红肿肿的，带着歉意和羞涩的盯着我。我只能倒杯水给他，让他别在意。方诺道谢也道谢过了，道歉也道歉过了，倾诉也倾诉过了，发泄也发泄过了，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终究转身离去了。

我自己还难受着呢，却让一名小鬼跑到我这个地方发泄了半天。我叹了一口气，被他这么一搅和，犹如心情好上了那么一点。骤然电话响了起来，我低头查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舒歌。这段时间舒歌虽然也每天回家，只是仿佛跟我们有了时差。每次要么是我们都睡了他才赶了回来，要么是我们走的时候他才进入补眠状态。日理万机的他骤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还真是让人震惊。我连忙接听了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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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骤然打电话过来？」

「我发现了新闻。你还好吗？」舒歌的嗓音传了出来，那柔和的声线，让听到的人觉着莫名的心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怎么，现在改行开始做心理医生了？」我不禁调侃道。

「那要看你的情况，若是有必要的话，我真的认识不错的心理医生能介绍给你的。」舒歌轻声的含笑道。

「还是算了吧！我还好，现在变成名人了！理所当然好。」我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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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歌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嗓音听起来格外的正式。

「想要去了解你的人，自然会去了解事实的真相，无需多说。而那些胡说八道的人，他们本来也并不关心真相是啥，也不关心你是谁，你也没有必要为他们浪费你的心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我阴白的。」即便这些道理我都阴白，可是经过舒歌这样一说，我的心里还是变得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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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虽说这样东西道理都阴白，可是接受起来还是挺难的。你自己慢慢调节吧。下周我的时间可能会宽裕一些，若是需要的话，到时候喝点酒聊聊。」

「等你不忙的时候再说吧！你自己也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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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挂了！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拜！」

挂了舒歌的电话后，我还真有点想喝杯酒了。望了望时间，已经是入夜后六点多了，干脆收拾了一下东西，找个地方喝酒去。我打了个车，直接到了我经常光顾的一名小酒吧。因为这家酒吧刚好在步行街上，故而我在街口就下了车，慢慢的向酒吧走去。突然背后响起了一名熟悉的嗓音：

「呦，这不是顾大律师嘛？」

我转过身一看，竟然是穆红袖。还真可谓是冤家路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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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律师现在都已经上了头条了，怎的还没精打采的。又赢了一场官司，开心才对啊！」

我盯着穆红袖，不了解哪根筋不对，骤然对她说：

「要不要去喝一杯！」

穆红袖站在那处愣了半天，似乎我现在体现出来的低落样子，牵动了她的恻隐之心。所以她并没有拒绝我的邀约。

我们坐在酒吧的一角，向来沉默的喝着酒。我的心情不好，只是想喝点酒疏解一下自己的情绪。遇见穆红袖纯粹是个意外，兴许是一名人喝酒会让自己看起来太过于凄凉，所以竟然冲动的邀请了她来一起喝酒。而她竟然还答应了！我沉默的喝着酒，其实心里一直在思考着两个问题。我怎的会会邀请她来喝酒？而她怎的会答应了我的邀约？这两个问题困挠着我。也许是由于我的沉默，让穆红袖误会了我的情绪低落。她想了半天开始尝试开导我说道：

「新闻我也看到了。关于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也听圈里的朋友说了。这件事儿你做的正是！你知道，那些记者就是喜欢胡说八道。还有若干好事之徒总是在那里煽风点火的。真的很气人！这次我站在你这边。」说完还跟我碰了碰杯子，并干了杯子中的酒。我们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几杯下肚后，穆红袖让我毫无防备的转了画风。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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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就可以胡说八道啊？凭啥就可以造谣中伤啊？阴阴没有一名在现场，却编的天花乱坠头头是道的。难道就没有公理了吗？惹急了老娘，我把他们都送上法庭上去？」说完自己又把杯子中的酒仰头喝了。我也干掉了我眼前的酒。听了她的话我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附和着她说：

「嗯，把他们都送上法庭。」

「送上法庭，判他个无期徒刑。呵呵！」穆红袖又举起杯子，可惜杯子里的酒刚刚被她喝完了。她伸手拿过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然后抱着酒瓶子就不撒手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们这个属于民事，不能判无期。」我的大脑也已经开始迷糊了，只是本能的去想着法律法条。

「呵呵，对，是民事。那就罚到他们当掉裤子。」穆红袖干脆开始对着瓶子直接喝。我连忙抢了过来，不能让她抢了我的酒喝。我又倒了一杯，随后一口干了下去。我俩就这样抢来抢去，你一杯我一杯干掉了一整瓶的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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