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顾亦然（13）〗

跟左翔喝酒那天过去两个多星期了，之后我就向来没见到过穆红袖。我想这当是表示让一切都结束的意思吧。我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我装作洒脱的样子，但只有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我根本就放不下。每次整理过去的卷宗时，发现她的名字我就能发半天的呆。每次去法院出庭，总是不经意的去找寻她的身影。若是说之前我还存了追求红袖公平竞争的心，与左翔见面后我就知道这场竞争怕是没办法公平。就算我赢得了红袖的心，那我们俩面对左翔也会向来愧疚下去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一些工作后，靠在椅子上休息，脑子里都是红袖的脸庞。我叹了口气，正打算起身去倒杯水，桌子上的手提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顾念」。

「小念？」

「然哥，你快来。小姨晕倒了！」顾念哭着言道。

我挂了电话就飞奔出门。这段时间一直在为这段感情所困扰着，忽略了孤儿院的事。小姨总是头疼，我说带她去检查一下，她说什么都不肯，只是靠吃止痛片顶着。这下她突然晕倒，我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我车子开的飞快，赶到时小姨已经被送去了附近的医院在做检查。顾念见到我以后，一直憋着的眼泪才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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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我急着问。

「不知道。小姨说她困了，去躺一会儿。刚起来，没走两步就晕过去。医生正在检查，还不了解结果。」

我和顾念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负责的医生向我们走了过来。我俩连忙迎了上去。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我们怀疑有脑瘤的可能性。只是我们医院的医疗设备有限，建议你们去大一些的医院再进一步确诊和治疗。」

医生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只是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我连忙联系舒歌，毕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在他的协调下，我们开始办理转院手续。直到我们将小姨在舒歌所在的医院安顿好并做完了一系列检查后，小姨都向来没有清醒过来。

舒歌拿着一叠资料带着我们迈入了他的办公区，看着舒歌那平时见不到的严肃神情，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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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的脑袋里面长了一个肿瘤，肿瘤的生长身法很快，而且位置接近脑干，格外危险。现在有两种治疗方案，一种是保守治疗方式，化疗。可这种方式也是在赌，赌药效作用和肿瘤生长哪个速度更快一些。另一种则是手术治疗，彻底切除肿瘤。但手术有很大的风险。小姨年纪大了，身体各个器官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长时间的手术本身就是有一定风险，更何况还有术后并发症也是一大难关。」

接下来舒歌格外详细的帮我们解释了各个环节的操作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之后就到了我们该做选择的时候了，是化疗？还是手术？我和顾念一时之间都拿不出主意来。舒歌体贴的让我们在他的办公室里面休息，而他出去查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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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哥，你的意思是怎样的？」顾念问。

我实在不了解当做什么样的选择，故而只能选择沉默。

「要不，我们就先化疗试试看呢？」顾念保守的言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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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舒歌说了，依照小姨目前的身体情况来看，化疗带来的副作用只会大大的降低手术成功几率。」我喃喃的言道。

「可是舒歌也说了，手术的成功率还不到五成。」顾念痛苦的言道。「也许化疗还会有奇迹发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什么奇迹？小姨年纪大了，药物吸收本来就不好。这样东西几率岂不是比手术更低。」我实在不相信什么奇迹降临的话，与其说相信老天，我还不如相信舒歌更多一些。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果断的言道：

「手术。我们手术。」

「可是万一......」顾念眉头紧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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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我打断了顾念的话，怕我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被卸掉。我出去找到了舒歌，并把这一心中决定告诉了他。我回到小姨病房时，顾念已经在那处了。他仿佛有话对我说的样子，但每每面对我时，又闭口不言。我了解他想跟我说什么，只是这种根本就没有正解的讨论没有任何意义。

舒歌又为小姨做了不少的术前检查，制定了一系列的手术方案。到了手术当天，我和顾念眼盯着小姨被推进了手术室，我的心骤然慌张了起来。好像隐隐的有一种预感，小姨可能过不了这一关。我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但不自觉也有若干后悔，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冒进了？兴许保守治疗更稳妥一些吧。可事已如此，我并不是那种冲动到会闯入手术室里打断手术的个性。只能一边自责同时暗暗祈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这样的情绪下时间就过得尤其的慢，秒针每爬行一名格子犹如都费尽了力气一般。整整八个小时过去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期间顾念的女朋友来了两次，帮我们带了饭和水，只是这个时候谁还能吃得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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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到的都是之前签过字的《手术风险告知书》中那些可能出现的风险项目。就在我这样自我折磨中，「手术中」的那盏提示灯终究灭了，我条件反射一样的腾得站了起来。就连打翻了身边的纸杯都毫无察觉。被我紧盯着的那扇门过了一会儿，终究有人从里面出来了。直到舒歌步出来，我赶快上前却一句话都不敢问。全副武装的舒歌只露出两只目光，我紧盯着他的目光，在他满是疲惫的眼睛中发现了一丝暖意，我的心安定了不少。

「手术还算顺利。病人早已被推到加护病房了。目前还处于危险期，需要进一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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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上前拥抱他，不过碍于他的装束，我只是笑着对他说了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了。」

顾念早就早已泣不成声的一个劲儿的给舒歌鞠躬，舒歌连忙制止他，还提示了加护病房的线路方位。我和顾念赶快向小姨的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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