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下井的前奏〗

听到郝正义这么说，孙胖子的脸色也变得不太自然，郝正义看了他一眼，接着言道：「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回到码头，那处是上风头，当不会受到死气的影响。顺便看好码头上的人，别让他们乱走。若是有人过来吸进了死气，他们的命就是你们害的。好了，你们走吧，现在十分钟倒计时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是我说，你开玩笑呢？十分钟哪够？二十分钟吧！」到最后的时候，孙胖子也没忘了讨价还价。谁都了然他的意思，能拖一分钟就拖一分钟，算着时间，萧和尚也差不多打完电话该回来了。不过郝正义没吃他那一套，他盯着手表言道：「还有九分四十五秒，九分四十四秒，九分……」

孙胖子这才有些慌了，若是杨军刚才没下井吸入了死气，我们这边还有让郝正义和鸦忌惮的本钱，郝正义也是看穿了这点，才敢肆无忌惮地不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最后他一咬牙，回头对我和杨军、雨果言道：「我们走，我就不信了，坑都挖斜了，这炸药能炸下去多深？留个三五米的，给他俩挖着解闷玩。」

孙胖子这句话让我茅塞顿开，终究了然什么事让我向来想不通了。我从脚下腾身而起来，站在郝正义的身前说道：「你说的，十分钟之内不爆破炸药的！」郝正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我也没时间再理他了，转身就向着刚才鸦埋炸药的位置跑过去，跑了几步，心里不放心，嘴里大声喝道：「十分钟之内，谁爆破炸药谁就是王八蛋！」

没有几步，我就跑到方才鸦埋藏炸药的位置。我没敢将炸药起出来，那样太刺激郝正义了，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在我拿着炸药的时候，引爆炸药给我来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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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距离炸药坑十米左右的位置，盯着坑内的形状，又望了望前面旱井的位置，回忆了井下冒出死气的准确位置之后，终究完全了然了郝正义在这个地方埋炸药的用意。这时，身后传来孙胖子的喊声：「辣子，快两分钟了！你那处有谱没谱？」

我回头看了一眼孙胖子，他站在面沉似水的郝正义面前，孙胖子同时看表，同时在郝正义的耳边念叨：「郝会长，还不到甚是钟，说话算话，你是宗教委员会的会长，不能说了不算啊。辣子！两分钟了！」

我重新跑回到孙胖子身边的时候，还不到两分半。孙胖子冲着我言道：「走还是留？」

我没回答孙胖子，先是看了一眼郝正义的表情，和我想象的一样，郝会长现在面沉似水地盯着我。孙胖子即便看出来一些门道，但事关生死，他还是不能把心放进肚子里：「辣子，不是我说，给句痛快话。你到底发现郝主任他大哥什么弯弯绕了？」

我看了郝正义一眼之后，回头对孙胖子言道：「没事，大圣你把心放回肚子里。郝会长是和咱们开了个玩笑，刚才埋的那点炸药也就是让我们一起听个响。十五没过都算是年，就当是鸦点了一名大个的二踢脚，两响并一响听个脆的。」我对着孙胖子说话的时候，郝正义早已摘下了眼镜，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我接着向孙胖子简单解释了话里的话。刚才鸦挖了半米见方的坑，里面埋了两公斤左右的塑性炸药。他只是做了一个要炸开地面，将下面的死气宣泄出来的姿态。可是认真想一下，在地面随便挖个小小的坑，扔进去两三公斤炸药，就能把地下的死气爆出来？刚才我可是在地下二三十米的井下手贱释放出来的死气，想把那样东西位置的死气快速地涌出出来，怎的样也要先挖上个十七八米的深坑，埋进去百八十斤炸药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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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像鸦那样，随便挖个坑埋上炸药就能把死气引出来的话，那么当初谢庞在岛上建酒店的时候，挖地基炸地下岩石用了几百公斤的炸药（昨晚谢庞赖在我们这里，说自己发家史的时候说的），酒店距离旱井这边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那样东西爆炸的强度早就将这个地方地下的死气引爆出来了。

不过要说郝正义和鸦是虚张声势调开我们，也是有点冤枉他俩了。我刚才仔细看过鸦挖的炸点，他挖出来一名斜度差不多四十五度角、半米深的坑，更何况里面的塑性炸药也被特殊处理过，整个炸药外面都被一层厚厚的铅盒包裹着，只有后面接电线的部分还露在外面，若是爆炸的话，整个炸药就像一名火箭筒。按照我在特种部队时学过的一点定向爆破常识来说，鸦的目标是炸点对应四十五度角之外的某一处位置，这样东西位置正好就是刚才我失手释放出死气的位置。一句话说明，郝正义和鸦是想通过爆炸产生的剧烈震动，使井内的缝隙加大，让里面的死气加速宣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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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胖子虽然是警察出身，可是他没有使用炸药定向爆破的经验。加上尼古拉斯·雨果是教会的神职人员，更不会没事去摆弄炸药了，更不用说适才回到文明世界，还整天躲在地下室里看电视的杨军了。我虽然在特种部队的时候，正经上过定向爆破理论和实践的课程，但是之前在井底差点送了命，我的心神一时还没缓过来，这才差点中了郝正义和鸦的圈套。

我说到一半的时候，孙胖子就明白了是怎的回事。等我说完之后，孙胖子盯着郝正义言道：「郝主任他大哥，你还绕了这么大的圈。不是我说，你就把炸药直接扔到井里，在井里炸开那多干脆。」

被我捅破了窗前纸之后，郝正义反而放开了，他盯着我言道：「想不到现在民调局还有人懂爆破，我倒真的看走眼了。能摊上你们这两个手下，郝文明的运气也算是不错的了。」说着他骤然古怪地笑了一下，盯着我说道：「甚是钟到了！」最后一个字出唇的时候，他一把抢过鸦手中的爆破电源开关，在我的面前按下了爆破开关。「嘭——。」的一声巨响，虽然只有两公斤的炸药，可是炸点处的剧烈震动还是传到了我们的脚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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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正义这一下子吓了我一跳，虽然我刚才貌似看出来了郝正义的真正目的，但是这一切还都是根据在部队学到的爆破知识推敲出来的，我自己都不敢说百分之百肯定。现在如果炸点的位置真有死气外泄出来，除了杨军之外，我和孙胖子、雨果三人一个都跑不了。我第一名反应已经握住了别在腰后的枪柄，若是被我猜错了的话，就只能抢郝正义和鸦脸上的口罩和眼镜救急了。有同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我的指尖摸到枪柄的时候，看见孙胖子的手也伸到了腰后。

郝正义引爆炸药片刻之后，旱井那边也涌出出一阵响动，随即井口内大股的黑色死气源源不断冒了出来，就像是一名大烟囱里冒出来的浓烟。眼前的死气和刚才相比，全然不能同日而语。这股死气一直向外四溢了三十多米之后，才缓慢地地被空气所分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蒙对了！看着面前的情形，我长出了一口气，就在刚才这一瞬间，背后的冷汗已经将我的内衣湿透了。孙胖子则直接坐到了地上，看着远处井口之内不断冒出的死气，他冲着郝正义言道：「郝主任他大哥，不是我说你，下次再像这样的时候，你给个倒数五秒让我们反应一下行不行？」孙胖子说完之后，没等郝正义说话，雨果咬着牙抢先说道：「孙，你还想有下次？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你可拉倒吧！」

大概过了十七八分钟之后，井内冒出的黑气开始逐渐变得稀薄，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小时，井内的死气完全消失。郝正义看了看我们民调局这四个人言道：「你们有兴趣一起到井下面，再走一圈吗？」

郝正义说完之后，转脸看向还坐在脚下发呆的杨军。盯着杨军看了半晌之后，郝正义轻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言道：「忍了这么久，快到极限了吧？就算你的身体真是长生不老，被死气侵蚀了这么久，也会给你带来永久的伤害。但愿之后你不会拖着一名残疾的身体，来继续你那几乎无穷无尽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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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正义突然变了态度，我们这好几个人反而不太适应了。孙胖子眨巴眨巴目光望了望郝正义，言道：「郝主任他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郝正义摘掉了口罩，盯着孙胖子微微一笑，言道：「我突然改变主意了，现在看起来带着你们好几个人一起下去，兴许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郝正义的这番话说完的时候，杨军已经抬头冷冷地盯着他。就在郝正义说话的时候，杨军全身上下就开始弥漫着一层雾气。他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脸庞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抖动着。看他这副样子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杨军现在这样都是因我而起，看他的身子直打晃，我连忙过去要扶他一把。没想到还没等我碰到他的胳膊，就被杨军一把推开：「都躲开！」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句话适才出唇，杨军骤然在我面前消失了，就在同一时间，他又出现在距离这里五六十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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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调局里大半年了，类似这样的瞬移也见了几回，当时也不觉着怎的惊奇了。但是杨军之后的表现，现在让我想起来都觉着心惊肉跳的。

杨军蹲在地上，抬头号叫了一声之后，他的嘴巴、眼角、鼻孔和耳朵里由内而外散发出缕缕黑色的死气。即便空气有渐渐地克制住死气的趋势，但是架不住死气犹如源源不断地从杨军的七窍中快速地弥漫出来。只是几秒钟的工夫，死气已经不久地将杨军笼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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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面前的景象，我惊得呆住了。缓过神之后，我心里懊恼自己连累了杨军，当时就想要冲到杨军的旁边，即便我全然不了解该怎么帮他。就在我要跑过去的时候，鸦骤然向我这里一蹿，挡在了我的身前。郝正义在他身后说道：「他死不了，可是你过去吸了死气就一定会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指着杨军向郝正义喝道：「杨军这是怎的了？」郝正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立刻将目光转到了杨军的身上：「刚才爆破释放出来的死气，和杨军吸入体内的死气产生了共鸣。杨军压制不住，就只能把死气宣泄出来。」听郝正义这么解释，孙胖子插嘴说道：「把死气吐出来至于这么费劲吗？」

「死气，还吐出来？」郝正义难得有些轻蔑地看了孙胖子一眼，言道，「郝文明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死气的性质就是许进不许出，一旦由七窍吸入到体内，便藏于五脏之内，少量吸入还能挺几年，可最后也要死于内脏器官衰竭。若是吸入了过量死气，体内的死气压住生气，会变成活死人。这也就是杨军，要是一般的正常人，吸进去这么多的死气，早已变成活尸了。」

说到这里，郝正义看着杨军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可这次杨军也着实要遭点罪，就算能把死气宣泄得干干净净，他五脏六腑也伤得不轻了。短时间之内，杨军的元气大伤。就算你们的那位吴主任有本事让他复原，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郝正义说到这儿的时候，杨军体内的死气已经宣泄完毕，停留在他身体表面形成浓雾的死气由于后继无力，以极快的速度被空气所分解，把杨军的身体露了出来。杨军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侧歪，摔倒在地。雨果和我立刻飞奔过去，一左一右将他扶了起来。杨军紧闭上眼，可又不像是晕倒了。他脸庞上的乌黑之气一扫而空，再次恢复了他一白到底的造型，只是他现在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看不出来有一点血色。

「我说嘛，你怎的突然舍得让我们一起下井了。」孙胖子没有和我一起过去，他把目光从杨军的身上收了赶了回来，看着郝正义说道，「你是算准这次杨军废了，没有你顾忌的人了，与其让我们在上面给回来的萧和尚做内应，倒不如直接带我们下去，萧和尚能不能找过来还两说，更何况下面有什么雷让我们先趟，反正萧和尚和我们郝主任也不在，你也不用顾忌。不是我说你，郝主……郝正义，你的算盘打得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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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角度不一样，看这件事的因果也就不一样。不过你这么说，也不能说没有道理。」郝正义转头盯着孙胖子，缓缓地言道，「不过也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你们毕竟是郝文明的手下。算起来和我也有一点情分。你也不用激我，就算萧顾问回来，他也未必知道下面是怎的回事。下不下井，还是你们自己决定。」

「那我们就指定是欢送你们二位下井了。」孙胖子好像猜到了郝正义会这么说，他笑嘻嘻地言道，「要是有啥用得着我们几个人的地方，你也千万……别说，就当我没问过。那啥，你们一路走好，我们就不送了。」

就在这时，杨军的目光睁开，他对着郝正义说道：「等一下……我和你们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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