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０１１章天助〗

「诸位，殿下上船后赐下神药，驱出瘟疫，救了大家的性命，今日敌军迫近我们又怎么弃殿下偷生，行那猪狗不如之事！」郝云通从人群中站出来高声喝道，随后面向殿下跪倒，「我愿追随殿下与敌一战，誓死不为亡国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某家赵大等愿追随殿下与敌死战！」郝云通话音刚落，又有人站出来单膝跪地高声道，其身后十多个人也出列跪地。

「好，壮士请起！」赵昺抬手虚扶道，他看领头的人身材不比倪亮小，一脸胡子看不出模样，不过身上带着一股煞气，显然是军旅出身，起身后方的人多半也是其军中同僚。见此他心中暗喜，这个时候大家被自己忽悠住了，但心中多半还在踌躇，如此最怕冷场，可一旦有人站出来那么在从众的心理下一哄而起。

「洒家郑虎也愿与殿下同舟共济，共抗敌军！」这边刚起来，又有一人站了出来高声道。

「好，同舟共济所言甚好！」赵昺赞道，同时上下打量着说话的人，此人盯着就是个有故事的人，他五十岁上下，身材中等，长发披散，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犀利的眼神中带着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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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愿与郑大哥追随殿下。」一帮人又站了过来道，脸色却不大好。

「好，都是忠勇之士！」赵昺挑着大拇指言道，不过他早已瞟见这些人早已抢夺了一艘小船准备逃走，可老大突然改了主意让他们心中有些不爽。

「草民庄世林愿听从殿下吩咐共拒敌军，以报赐药活命之恩。」正如所料如赵昺所料有人开了头，事情就好办多了，说话间又有人出言投靠，此人身后跪的却是船上的船工和水手。

「愿随殿下共抗敌军，虽死无怨。」船上其他人见此，纷纷跪倒效忠，而这些人正是被送上船的那些患病军民，他们多是来自各部相互间并不熟悉，也就是散兵游勇，靠单打独斗根本无法活下去，踌躇间众人纷纷投效，他们也坐不住了，都从了。

「本王谢过诸位，吾尚年幼不通兵事，船上之事就由刘大人主持。」到了这个时候，赵昺清楚形势已经稳定皆在控制之内，他拉拉刘黻的衣襟道。

「谨遵刘大人令！」众人转过身向刘黻施礼，即便还有些乱，但比之初时强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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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敌船逼近，赵、郑二位壮士，你们各自挑选百人，寻找武器，分守各处，准备接战；周指挥使你领兵保护殿下；庄义士你联络其余两船与我们共进退。」刘黻楞了一下便醒悟过来，殿下年纪和阅历尚浅，调兵遣将对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他作为船上官位最高者受命接过指挥权也算理所当然。

可刘黻此刻心中是感慨万千，他没想到在这危急时刻垂髫之年的殿下竟毫不惧色，还说出了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即便这些话在他看来文理不通，词不逮意，但却成功的说服了众人，稳住了形势，将一盘散沙般的诸人团结在一起，若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惜时不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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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慌乱后，各人都已准备完毕，除此之外两艘船也靠了过来，但大家都不乐观。不说别的，船上的人多是刚从死亡线上溜达赶了回来的病患，一个个面容憔悴，佝偻着身子，体力显然多未恢复，战斗力与敌相较肯定差得多，指望他们架住敌人的进攻赵昺真不敢设想。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大家都想开了反正命是捡回来的，与敌战死总比病死后被扔到海里好听的多。再者隔离船本身是条商船，武备肯定差的多，现在船上的众人好一阵搜罗也只有一半人有了武器，可这还包括菜刀、斧头、锤头、鱼叉之类的代用品，更多的人手里都是木棍、船篙，而水战中最为有用的弓弩更为稀缺，可只有十来张，根本不够看的。

「怎么办呢？」赵昺轻敲着长几，看着站在前边的几员‘大将’，皱着眉头思索着，「这将是鱼死网破的一战，可同时倒的屠杀更为可能！」赵昺盯着逐渐逼近的敌船攥了攥拳头道，他无论怎的算计己方取胜的概率都低于百分零点一，除非老天帮忙，骤然扔下一颗核弹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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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敌船距我们还有不足五里，到不了天黑就会追上我们！」纲首庄世林面色黯然地言道，商船载重大跑可战船，他们前几次能逃脱还是借着天黑侥幸避开的，这次看来没有那么幸运了。

「庄员外，我们现在处于啥位置？」赵昺无意间扫了下放在几上的风暴瓶，映入眼帘的悬浮的沉淀和朦胧的液体并存，他精神一振地问。而他刚得知这庄世林出身于泉州名族庄家，虽然是旁支，但也当得起员外之名，他本来是组织了一批货物搭乘蒲氏的船准备前往高丽，却没不由得想到被宋军强征了船只，他作为船上最大的商家自然成了船长，也就是纲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殿下，我们现在处于漳州外海，离岸最近的地方也有五十里，靠岸早已来不及了。」庄世林回答道，他常年行走于海上，对航线十分了解，这也是他能当上纲首的原因之一。

「附近可有避风之地，水深可丈五，大小能容得下我们几艘船就好。」赵昺言道。

「这……哦，离此大约十五里有一小岛，形如弯月，大家都称之为月牙屿，中间有一方圆十里的浅湾且与海相通，海口宽二十丈，即便涨潮时水深也不过丈余，常有渔船到那处避风，想来容下我们这几艘船没有问题。」庄世林想了想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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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腊月十五日了吧？」赵昺点点头又问。

「殿下，今日是十六日啦！」庄世林回答道，可心中这个急啊，都火烧眉毛了殿下还东一句西一句的瞎问，孩子再聪明也还是孩子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殿下是不是想趁落潮之时进入月牙屿躲避？」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大插嘴道，他听殿下打听日子就想到十五日申时便开始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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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们看敌军战船皆是福船，而我们的船却是沙船。」赵昺笑含笑道，总算遇到了个了然人。

福船是福建、浙江一带沿海尖底海船的通称，其以行驶于南洋和远海著称。此船底尖上阔，首尾高昂，两侧有护板。全船分四层，下层装土石压舱，二层住兵士，三层是主要操作场所，上层是作战场所，居高临下，弓箭石砲向下发射，往往能克敌制胜。首部高昂，又有坚强的冲击装置，乘风下压能犁沉敌船，多用船力取胜，是深海优良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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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军水师以福船为主要战船，可是福船吃水较深，受潮汐影响很大。而沙船底平能坐滩，不怕搁浅。在风浪中也安全。特别是风向潮向不同时，因底平吃水浅，受潮水影响比较小，赵昺正是想利用两船的各自特点躲避敌军的追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殿下，可我们一旦进入浅湾，敌军只需堵住海口，我们便无法驶出，待到明日涨潮时便可进入浅湾，我们终难逃脱啊！」赵大在确认殿下的意思后惊声道，那样一来岂不成了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啦！

「诸位不要担心，本王自有计策退敌。」赵昺依然笑着言道。

「敌船距我们已经不足五里，立刻就要追上了，不若就听殿下之策暂避一时再做打算。」郑虎看看敌船在迅速逼近，急忙言道，他也了然一旦被敌军追上，己方的胜算几乎没有。

「嗯，也好，就按殿下的主意做。」刘黻见大家都瞅着自己，明白大家对殿下还是有保留的相信，等着他最后拿主意呢。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如此做了，希望明天大队宋军能够发现他们前来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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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赵、郑二位壮士，进入月牙屿尚需一个时辰，而鞑子船快，请你们将舱中的无用之物抛入大海以减轻重量。」庄世林见刘黻拍了板，咬咬牙说道，其实他心中也痛的很，舱中哪有无用的东西，那都是金钱买的，可现在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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