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上官红珠〗

慕情所住之地是慕府，但是慕情带萧君武和百渡去的地方不是慕府。那样东西地方是一个阴湿之地，草木繁多，见阳极少。其间有一小屋子，装满各式各样的傀儡，居于中间的是一名俊俏的傀儡，长相与慕情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眉眼之间的那股子执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娘，表哥来了，你给表嫂看看她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慕情拿扇子挡开小路上的草木，那些草木长得与寻常草木不同，喜阴好湿，碰到身体的时候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萧君武将百渡拉到身后方，那些草木见到萧君武后自觉退下，留一条通明大道。

透过灌木的草丛射进来丝丝阳光，已经适应偏暗环境的百渡忍不住伸手挡住，微微眯眼。余光发现门口站着一名沉寂的美丽女子，素衣单袖，三分病态倚靠木柱，左手提壶右手捏茶，容颜枯骨在她这个地方俨然成为一个久久可闻的笑话。美目半弯，巧笑温婉，她就像一名久经岁月氲染而不失黄昏留恋的谪仙。

「小情，小御，你们来了。进来坐，我准备了上好的铁观音，水已经好了，能泡。」上官红珠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横栏上，拉着两个人进了屋子，她与百渡对视后随即转开，眸瞳里是掩盖不住的沮丧和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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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渡嘴角抖了抖，这样东西上官红珠看来不怎的喜欢她，这么大胆地不掩自己的不喜。

慕情和萧君武将这些看在眼里，上官红珠也算看着萧君武和慕情长大的，无论谁出了事，她都担心。

萧君武将百渡安置在一旁，让慕情逗百渡玩乐，自己在一旁和上官红珠商量事情。

「上官舅母，你给渡儿一副别的身体吧！木属性也好，五行相生相克，总归不会被火烧而无可奈何。」萧君武边洗属于自己的那只茶宠边说。

「那样东西女子也会被火烧吗？」上官红珠看透却不说透，点了点萧君武的脑袋，又指指他手上的灵宠，「心诚则灵，你分心了。」

「舅母觉得我还需要灵宠吗？」萧君武笑了，单手扶额掩盖住自己的眼睛，他的笑意肆意狂放，自豪铺张，「我的神明，光照三千大地，花绿世界，试问三界、五行、六道哪一个不是她支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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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轻摇了摇头，拿出手绢小心的擦擦萧君武眼角的泪珠，他忍着不留出来，可有一部分，不怎的听话，偏要溢出眼眶。

「小御，如果你想，她就不是天下的神灵。」上官红珠拉着萧君武坐到一处阴凉地方，一抬眼就可以发现坐在主位上的那样东西木偶，她眼角都带着星星般的柔光，「我不像沈主母那般有气概，不期望自己的孩子成怎的会大神官，平凡安康一世就是对我照顾你这么多年的回报。小御，你该想想王府里的张侧妃，还有你王府里的孩子，他们也是你的妾室你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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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君武眉头紧紧攒聚在一起，顿了顿才睁开闭上的双眼，眼中的怅然若失仿若万河归海般喷涌：「我想过重新来过，可再次见到她我还是跳入了情海，不想自拔。既然结局一如既往，舅母，我不愿再次弑神，我也不会相信啥失而复得，那些都是天道变相的惩罚。」

「那些孩子呢？你的妾室又怎的办？」

「就那么办吧！我或许知道怎的会人皇萧衍一定要纳妾而不抬正室，人生几十载，过厌了确实会无聊。」萧君武重重叹息一声，「侍奉神灵也算无量功德，若是她想重返人间，那么就让那些女子招待她吧，都是些温柔地能够掐出水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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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我，我那时将不复存在，由于我的神明对我有另一番的偏爱。」萧君武苦笑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门外青衣壁簪的女子扶了扶头上的发髻，双手掐腰说道：

「是吗？我对你都是光明正大的正道的爱，那里是你说的偏爱，还望楚王殿下解释一下，小女子着实不明白。」

萧君武闻声转过头，那样东西笑着掐腰的女子是那么遥不可及。他心里有些许愤恨，让慕情盯着她，慕情去哪了，另同时听着‘别跑’的声音，他偏头转头看向院外，慕情此时正地里捉虫子，蹦蹦跳跳很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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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你看，我捉到了！」慕情高高举起一只不会鸣叫的青蛙，挥舞着自己的胳膊让百渡看。

「是的，你抓到了。」百渡深意地一笑，让萧君武愣在原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样东西笑容，是前世百渡成神后，对他的最后一笑，她站在地狱烈火之旁，笑着说：「你很重要，我的人间也很重要，只是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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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渡清纯地甩甩萧君武的手臂：「二哥，你怎么了？」

萧君武紧紧抱着百渡；「你从不懂得珍惜我，百过津，你把我放在心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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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百渡毫不思索地回答，她还是微笑着，那种笑意让人凉彻三尺，疏远九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是我主动为你的人间献祭，你会不会记得我久点？」萧君武舔舔百渡的耳垂，「你想一想再回答我，不要敷衍我，百过津。」

百渡感觉到萧君武不经意间舔她的耳朵，下意识厌恶地将他推远，她不可置信地望了望自己的双手：「二哥，失礼，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会推开你的，不会的。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试探啥，我是你的渡儿，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百渡深深呼吸一口，这就是寡情寡义吗？她刚才听到了好多好多，萧君武说她是他的神明，不是隐喻，是真的。若是继承帝月的灵力和身份会让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宁愿一生一世和萧君武守在京城，闲聊时逗逗家里的孩子，玩玩府上的小妾，其乐融融，有何不快？

「渡儿，有生之年能听到——」萧君武被一双稚嫩的女子的手捂住唇，女子眼底的笑容携带着冬日暖阳的几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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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生死死与共，荣辱同担。」百渡低下头，索性眉头一松，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二哥，我不会再修习帝月留下的功法，我不练了，谁爱谁拿去，跟我们夫妻彻底无关，对吧？」

「对，与我们夫妻，彻底无关。」萧君武像个小孩子一样笑得可开心了，「舅母，你快去给渡儿寻一名好点的棺木，做一副身体，按着永固郡主的容颜。」

「怎的会按着永固君主的来？」百渡撅着小嘴委屈道，「比起现在的我，二哥是更偏向那样东西永固郡主的身体吗？」

「真是什么醋也吃，那你喜欢哪一名？」萧君武对用哪个身体并不在意，可王府中祭拜主母的时候用的都是永固郡主的身体，忽然换成百过津的，难免会百过津的身体遭受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可若是百渡喜欢和那些无聊的人周旋，耍耍嘴皮子，倒也是有趣。

「既然二哥都有主意了，还问我做什么，哼！」百渡两手抄胸转过去找慕情玩。

「二哥给渡儿做香辣鸡翅道歉好吗？渡儿？」萧君武没有追上去，盯着两个人玩在草丛中的背影，就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在玩耍。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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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中，青草湿湿哒哒，透露着泥土的芳香。

「表嫂，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你只是说让我捉它，没说炒炒吃啊？」慕情盯着百渡流口水的模样，害怕地将那只哑巴青蛙放到身后方放生。

「我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你要怎的样？」百渡像一个小大人，细细地屡自己的思路，想着怎的把自己的漏洞圆过来，刚才着实没有吃那只青蛙的想法，「我就是觉着它不会叫，吃了才更有益于它的安全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胡说！」慕情瞪直自己的双眼。

「我没胡说，你想想，它不会叫，遇到天敌怎的办？靠叫声把天敌吓跑吗？胡扯啊！肯定被许多个如同恶狼般的天敌五马分尸，拆之入腹，骨头都不剩。届时，小青蛙的血将会布满整个池塘，染的天地一片昏暗。与其让它尸骨无存，还不如我们吃了它，让它死的有尊严点！至少还留有全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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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说犹如很有道理。但我早已把它放了怎的办？会不会已经被天敌吃了啊？」

「不会，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会。我们再找找，一找到就拍晕它，省的它用啥别的信号引来天敌什么的！」

「嗯嗯，快找吧！表嫂，你左我右。」

百渡和慕情一人言语一人相信，远处观望的萧君武轻摇了摇头，生个女儿后别像慕情那样弱智就行，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丁点血缘，真是令人忧心。

「小御，」上官红珠担心地盯着百渡，「神灵的诱惑，无人可当。」

「那又如何？他渡儿对我许下那番诺言我就心满意足了，其余的，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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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用灵力记录下了她的语言？」上官红珠惊讶的言道。

「嗯。」萧君武背在身后的手转动些许流光，灵力记录下来的东西，百渡即使成神，也需要遵守。

故事还在继续

萧君武全身放松，警惕也无，伸伸腰部。

他看了看坐在正中间的那样东西木偶，很像琉璃岛祠堂里画的那样东西男人，甚至能说是如出一辙。外祖母每次见到那个画像都会嚎啕大哭，指着那样东西画像的人说：「小情，这是你父亲。小御，这是你舅父。他喜欢小孩子，若是他还在的话，一定会像喜欢那个寒山女子一样喜欢你们的。

萧君武虚叹一口气淡淡地说：「舅母，开始寻找渡儿需要的木头吧！如果能做得像舅父一般精致，那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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