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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们回到家中时，发现院子外面又围了一小堆的村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秀挤进去后，就发现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躺在白布担架上，就扔在她家院子门外。
而适才在路上偶遇到的牛二婶坐在他旁边，嚎着：「二狗呐，你睁开眼睛看看娘……你要是真一睡不醒了，你要我下半辈子咋办呐？」
明母过去扶住了脚下虚浮的牛二婶：「牛大姐，你有啥事就跟大家伙说说，这样一名劲地哭，别人想帮你参谋也没办法。」
没想到，牛二婶压根不领明母的情，一把将她甩开了老远。
明秀连忙挤过人群，与谢湛一左一右地扶稳了明母。
一看见明秀，牛二婶的神情愈发癫狂：「明秀，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她那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模样，与明秀这天下午遇见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儿子就是她的命！心里认定明秀便是害了她儿子的凶手，若牛二狗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做母亲的暴起伤人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牛二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吃了你给的野果子之后，二狗就向来喊肚子痛！」
「是你，肯定是你故意害他！」
果子？「不可能！」明秀斩钉截铁地言道：「那样东西果子我自己也吃了，现在不是好好的？」
苹果怎的可能会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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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人群中骤然探出了一名熟悉的身影。
李狗剩还是尖嘴猴腮的模样，哼了一声：「明秀一名傻妞，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说不定也是无心之失，可能她摘了果子，自己也没想那么多……毕竟明秀她就是一名傻子，也不能怪她。」他看似像在帮明秀说话，可明里暗里无一不是在暗示明秀就是故意的——借着傻劲儿给牛二狗下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结果，人群中竟然还真有人跟着李狗剩的茬，接了下去：「谁说她一定就是个傻子了？昨天她们家被烧了之后，我就听说她早已不傻了！」
「我也这么觉着！你们听她说话的语气腔调，可没以前那份傻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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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她就是故意给了牛婶子那好几个有毒的果子，想要害死牛家一家人！」
一时之间，明秀彻底处在了众矢之的。
不管在哪里，伤害旁人的人，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为世间容忍。
「果子我也吃了，一切如常。」这时候，谢湛站到了明秀的旁边。
李狗剩看见他，眼里闪过电光火石间的狰狞：「在座的乡里乡亲谁不知道你和明秀的关系？说不定，就是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在互相包庇！」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了这一耳朵的闲话，牛二婶情绪更加崩溃，她抓了一把泥巴往明秀身上扔：「你现在就跟我去县城，我一定要让县令把你这个杀人凶手抓到大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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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秀的腰上一疼，她无法道：「婶子，你先让我看看……二狗到底是啥病症？」
牛二婶连忙护在了牛二狗前面，眼睛瞪的溜圆。
只要明秀往前走一步，她就拿着块泥巴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知道你是不是要继续害我儿子！」
她丝毫没有留手，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力道之重，就连一旁的谢湛看了，也忍不住直蹙眉头。
明秀无视了疼痛，越过牛二婶，走到了牛二狗身前。
她的眉峰紧锁，但声线平稳冷静，丝毫没有受周遭人议论的影响：「你记住，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你儿子，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不然神医来了也救不了他！」
「他适才一共吃了好几个野果子？」
闻语，牛二婶捏紧拳头，倒也真细细思索了起来，有些不确定的咬牙道：「好像……犹如只吃了一个。」
「就一名小果子，他的肚子能鼓成这样？」明秀越发觉着不对，她伸手在牛二狗肚子上挤压了几下，眉头皱成了一团：「他今天出门没？出去干了啥？」
牛二婶支支吾吾了半晌，眼神开始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李狗剩。
「出去了，」对于牛二婶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儿子，故而在明秀的吓唬逼问下，她将事情全都供出来了：「这天二狗出去玩，赶了回来之后就一个劲地喊肚子疼。」
「我们家里情况差，实在没钱看病了，便……就想赖在明家头上，想骗点钱给我这可怜见的孩子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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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在外面究竟干了啥，我是真不知道！」
牛二婶抱住牛二狗，孩子生死不明，不知是否还能就得赶了回来，让她彻底崩溃，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
一瞬间，明秀突然感觉到了莫大的讽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来，「碰瓷」这种事情，无论啥时候都会存在。
枉她还以为，牛二婶是这村里难得还对他们家施以善意之人。
可不管牛二婶出于什么目的诬陷她，现在摆眼前的，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无论如何，牛二狗的病不是假的。
她的表情格外郑重：「现在，你最好立刻赶夜路带他去县里找大夫，如果再耽误久点，小孩可能真的没命了。」
明秀深叹了一口气，结合牛二婶所言，她得出了结论：「二狗这状况很像腹积水，这病如果处理不好，那是真的可能会出人命的！」
牛二婶被她这话吓得五雷直轰顶，周边的人也都在劝她：「牛婶子，不管怎的样，孩子的命可比金钱要重要多了。」
「你还是赶快带着孩子走吧，万一时间久了，真出了事咋办？」
牛二婶含着眼泪，抱上牛二狗灰溜溜地走了。
等众人都走后，明秀越想越觉着有啥地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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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她一拍脑袋，猛地站了起来。
「秀儿，就要吃饭了，你这会儿上哪去？」
明母的询问被她远远抛在了脑后，明秀像是疯了一样，脚步踉跄地往山上跑去。
「这孩子！」明母追了两步，见明秀的跑远了，只能摇摇头往回走，打算将饭菜热热等明秀回来。
明秀不知为何跑走，围绕在明家周遭的人也渐渐散去，李狗剩阴鸷的看了一眼残破的明家屋宅，也跟着众人一起转过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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