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绸缪〗

红袍法师 · 雁鱼

清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操场上的每日例行操练此时正进行。

粗制的板甲在足够武装整支守备队后就暂停生产了，更多精心打制的精致板甲开始取代前些日子赶工出来的粗制品，换下来的旧品也将得到重铸，这样，这支百人守备队的装备也日渐精良起来。

潘尼令北面来的老兵们换下了自带的链甲，穿上了新铸造的板甲装备，无论在哪一个世界，整齐划一的装束都会增加团队的整体性。

大堆的狮鹫羽毛为小镇提供了一大批箭矢，与此同一时间，矮人的工匠们也开始制造轻弩加强守备队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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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们考虑用魔法强化这些装备，尽管时间的不充裕使这个计划进展缓慢，可是若干亲信军人早已有了些魔法装备――比如塞尔骑士和灰矮人，潘尼也在守备队中寻觅，看看是否能找到忠心的士兵加以武装。

可是未经风浪考验，他也无法判断出谁是值得信任的。

或许在那些魔法物品上留些后门以防万一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也是许多法师愿意做的事情。

潘尼盯着这些士兵训练，老兵们自不必多说，现在新兵在经过被板甲壳磨破皮这一阶段之后，也能够在穿着这么一身东西的情况下挥舞兵器格斗了。

当然，考虑到日后的大多数战斗可能面对的情况，体能训练和山区作战训练更是重中之重，本地的民兵里面有些猎人，这些方面他们是高手。

潘尼也把前世若干道听途说的军事经验掏出来，和军官们探讨一番，从中总结出一些可行的计划，慢慢地，若干看来有些怪异的训练器材出现在了这片操场上，即便了解不可能训练出传说中的山地特种兵。可是只要能够让民兵素质提高一些，也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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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

法师的长袍袍角翻起了一下，一阵海风吹过，他眯了眯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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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呼喊着口号，士兵手中的短矛向前一齐突刺，犹如带起一阵风鸣。

「这批士兵已经能够拿出去作战了，虽然距离真正的军队还有很大的距离。」塞尔骑士罗莎娜的嗓音传进法师的耳朵。

「这样就能了。」潘尼点了点头，他不指望一群民兵不见血就能成为真正的军人：「这几天一定要加紧戒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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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骑士走开了，潘尼有些心神不宁地扫视着那片山坡，脑子里面回想起丽姬塔的建议：

「近些年达拉莫斯的总督在这片地域的控制力越来越差，这个地方的执政官脱离他们的掌控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理所当然，安特伦兹本来就是布瓦尔家族指派政务部安置在这个地方的钉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能够给他们找一些麻烦，即使稍稍过火，我想问题也不大。当然了，用私斗解决手段本来就是塞尔的传统，即便你不愿意先动手，也要防着他们一点，你可是快把他们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了。」

潘尼反复考虑权衡着，虽然红袍不可能没有敌人，可是潘尼始终不太想和一个实力强大的势力彻底撕破脸皮。

他皱着眉头，暗自凝视着山上，却不知山坡上的红袍也在心神不宁地盯着山下的一切，周围糟糕的环境让他连准备法术都不能静下心来，他招呼塞尔骑士去外面弄一点食物和饮水，这时军官盖索尔走了进来，表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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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们不能这样耗下去了，非得有所行动。」

「行动？我们该怎的行动？很明显，我们进不去。」红袍法师摊了摊手，自早晨开始，他就在想办法进入这所‘学院’，但是都被卫兵以‘山匪频繁出没，严禁出入’类似这样的理由挡了出去，这令他们恼火异常，即使摆出红袍法师的架子要求进入，也通常是得到一名‘等我通告大人’，然后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四周恢复了平静。

米尔坦苏德曾经数次想要冲着大门投掷火球术，可总是在军官的劝阻下忍耐住了，他自己也了然，这种粗暴冲动的行为对他们毫无助益，反而可能造成更糟糕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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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们缺乏食物，很显然，他们不可能为我们提供这些东西。」军官望着军营里颓靡不振的士兵们，眉心深锁：「这个地区的谷物没有成熟，山上的野兽喂不饱我们，我们最多只能在支撑半个月的时间。」

「唔……」法师低头沉吟着，眼神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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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我们要尽快地解决问题。」盖索尔吸了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快？是指干掉他们？包括那样东西休斯特罗菲迪？」红袍轻摇了摇头，很显然并不赞同军官的方案。

即便红袍中私斗并不少见，为了权力进行的赤luo裸的战斗就更多了，可在战斗之前，也要掂量一下彼此的后台与根基，若是黑了不该黑的人，是要倒大霉的。

「我们只需要打光他们的军队就足够了。」盖索尔言道：「据我所知，他们的武装都来自河边的工坊，而且军队匆匆召集，还没经过足够的训练，故而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若是能够打光他们的军队，随后把门外的牌子换了，让他们做他们的院长去吧。」

「……好主意。」米尔坦苏德有些动心了，不仅仅是因为军官的言语很有蛊惑力，更重要的是正如军官所言，他们的现状不允许他们把事情拖得太久，必须尽快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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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暴力夺权，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不是吗？

「可我们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吗？」

这是最后的顾虑。

「当然不可能拥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我们别无选择，当然，我们在行动之前，能想办法削弱他们。比如……散布一些谣言……」军官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们来到这个镇子，也可三个月的时间而已。」

红袍法师听着这些建议，慢慢地颔首。

「而且，大人，镇里面本来就有我们的人。」盖索尔这样说着，红袍法师怔了一下，随后脸上终于出现了信心十足的笑容。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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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想要在一名封闭的城镇里面散布谣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若是有心，总是能够做到的。

故而当正在喝水的西恩院长发现桌子上布片和木板制成的传单时，嘴里含着的水差点就一口喷了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他询问旁边的新任守备队队长达拉斯莫南，这样东西战士装备着精铁制的半身甲，表情严肃：

「大人，是顺着河水流进镇子的。」守备队长脸上的神情也颇为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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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尼无语了一阵，看着这些‘传单’上的话，开始有些头疼。

上面的话很不符合塞尔风格，全然没有任何无理的威迫，只是说明了山坡上那些红袍的正统性，还颇为阴险地暗示，镇里面的几位院长在带着这些镇民进行一场违法的行动，将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倒是一个厉害角色。」丽姬塔淡淡地把手中的一张传单丢到地上，询问守备队长：「镇民情绪怎的样？」

「大部分还好。」守备队长如此说道，潘尼和丽姬塔稍稍有些安心了。

占领先机始终是有优势的，尤其是经过了与狮鹫队的战斗，潘尼三人已经建立了一定的权威。

虽然没有全然得到镇民们的信任，但是想要凭着几张空口白话的传单就让他们立即转移阵营恐怕不太可能，尤其另一方是在镇民眼中同样阴狠残酷的红袍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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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影响不可能没有，而且会越来越严重。

「不过仍是产生了一些不安的情绪，守备队里尤其严重。」

故事还在继续

「把散布谣言的人装备全部收缴，关押起来。」女红袍对达拉斯莫南挥了挥手，守备队长执行命令去了，丽姬塔叹了口气，转向潘尼：「西恩大院长，看看，敌人早已迫不及待了，若是不快点采取行动，让他们再散布……哦，甚至不用散布，只需要这些愚昧无知的镇民自己吓唬自己，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你说得对。」潘尼略微地颔首，闭着目光吐了口气：「我们很有必要尽快地采取行动。」

「又要打仗了。」休斯叹了口气：「又仅仅只清净了……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你还在埋怨啥？」丽姬塔瞪了这个家伙一眼：「我们是红袍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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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一切的理由了？

「好吧，不过我赞同你们，如果不采取行动，就白白浪费了这三个月的时间了？」休斯感叹着这些日子的不容易，还没说完，就发现潘尼和丽姬塔已经在就如何发动袭击进行讨论了，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插不上口，便只能无奈地摇摇脑袋，返回学院睡觉去了。

……

镇内，纷扰的流言早已悄悄地开始传播，尽管街上巡逻的士兵让镇民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可一层不安的气氛仍然弥漫在了镇子中间。

下午才起床的班恩武士步出住所，就分明感到了这一股气氛，作为暴君的宠儿，对于纷争与压抑总是有着很好的感知力。

这让她生出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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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那位院长所赐，这些日子以来，兰妮露.费兰德林的生活可说是无聊至极，成了一名光杆司令，没有部下供她指派，基本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

偶尔她也会找些美女调戏，尽管镇上的若干妙龄女孩不敢违逆她，可是在即将真刀真枪的时候，脑子里面莫名其妙就会想起来那一堆触手，身上也跟着开始不舒服起来，这种感觉让她恶心不堪心力憔悴，慢慢变得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每天除了漫无目的地游荡，就在睡觉之中度过，慢慢地，连外面发生啥事情，她也不去关心了。

有些时候，她也会咬牙切齿地诅咒着那个始作俑者，她早已有一段日子没有对黑手暴君正儿八经地祈祷过了，不过近来却经常会祈祷那样东西混蛋男人的灵魂被伟大的班恩殿下抓去折磨。

现在，她这个念头又生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表情让她看上去有点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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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巡逻兵从旁经过，见到她这幅模样，赶紧闪到同时，但是不久，就被一只好看可是力道十足的手抓住了脖子，他一阵惊恐之间，就被黑武士揪到了面前：

「士兵，我很可怕吗？」兰妮露眯了眯目光，神情很颓靡，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胆敢怀疑她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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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不不，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这样东西士兵很识趣。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呃……女士，萨班郡派来了一位镇长，可是，似乎和西恩大人几位，产生了分歧……故而……」士兵尽量小心地使用着言词，把事情大致说了出来。

「唔？」黑武士听着士兵的报告，双眼开始发光，颓靡的气机也渐渐减退了。

仿佛忽然拥有了某种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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