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谈判〗

红袍法师 · 雁鱼

第二天早晨，潘尼一起来，稍稍收拾一下，就直奔希柯尔的室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问过达蒙，了解这样东西室内就在二楼最里面，一个不算敞亮的角落，一般来说爱住这种地方的人都有点孤僻顽固，潘尼攒足了力气，准备对付这个难对付的角色，到了正主门外正要敲门时，听到门缝里传出一阵轻声的啜泣。

潘尼手指停在了半空，闭上目光，感知到里面一个人形正跪在床上对着墙壁祈祷，他睁开目光停止了这种用能力偷窥的下作手段，决定站在门口等待一阵，然后才敲开门走了进去。

「我刚才听到某个人的脚步在我卧室门口停驻了很久，你这个偷偷摸摸的小人！」一双沁着血丝的目光瞪向潘尼。

潘尼?西恩的目光从一张画像上移开，他刚才感知到这就是少女参拜的物品，上面并非什么神的相貌，而是一个红衣男人和矮个妇女，上面还有一行塞尔土语签名‘席琳’，字迹和外面的牌匾竟有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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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现让他嗅到了晚八点档的味道，不过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快餐艺术亦同，只是高低说不准，潘尼曾经乐此不疲，所以很有一套主意：

「我对你的事情没有兴趣。」他表情很淡漠地言道：「我只想这间酒馆能赚到钱。」

「钱？难道他除了魔法与权势，居然还开始要金钱了？」希柯尔地嗤笑一声。

「或许吧，但不是他需要，而是我需要。」潘尼如此说道。

「哦？」希柯尔有些惊异。

「我适才脱离了红袍学徒的行列，作为报偿，我需要为先生工作，非得证明自己的价值。」潘尼这样说着，忽然发现希柯尔原本充满了嘲讽与不耐的表情变得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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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听错吧，噢，渥金女士在上，你刚才说了什么？脱离红袍法师的行列，哈，你到底是不是塞尔人？」

「血缘上来说是。」潘尼并不否认，同时他也了解了眼前的女孩居然是他的‘教友’，不知道一时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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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真是个怪胎。」希柯尔表情仍然不善，不过从‘嘲讽’变成了‘戏谑’：「很好，不想当红袍的塞尔人。」

「难道小姐你认为，塞尔人一定都应该是红袍？」

「难道不是么？你们不应该泡在尸体碎块和血浆里面，和那些穿着红袍的死光头钩心斗角，每天舔食尸沟里的脓水，除了权势和力道之外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的吗？」希柯尔尖叫着，目光又开始泛红，情绪显然有些失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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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那些东西。」潘尼的嗓音不咸不淡，这种声调对让生气的人熄火很有效果，希柯尔喘着粗气，听着潘尼继续说：「各类人都有不同的需求，即便不能自主，我还是希望能够在令我感到舒适的地方生活。」

「哦，说说看，你想怎么办？」希柯尔眼神变化了一阵，气机平和了几分，现在她看潘尼的目光里，敌意却早已少了不少，至少没了那股剑拔弩张的凌厉，更像一个合适的谈判对象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是那句话，希望酒馆能赚到金钱、」潘尼重复了一遍来意，这回看来希柯尔能够听进去了，才继续言道：「至少这能改善我和你的生活。」

酒馆很破旧，希柯尔身上的衣服也比较寒酸，样式虽好，可是质料一看就很低劣，想想伦格?詹华士的生活作风，在红袍里仿佛也堪称简朴。

见希柯尔沉默不语，显然是认为这样的改善生活可能改善到某个她不喜欢的人的头上，潘尼斟酌了一下，继续言道：「每个人都向往着快乐的生活，我一样，我认为你也一样，即便我不关心小姐您的事情，但我认为由于自己的痛苦而让别人也一起痛苦是不合适的做法，何况，小姐你认为，詹华士先生真的会由于小姐你的行为而痛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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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袍法师即使没有额外商业收入，本身从组织里得到的财物也足够生活，只是不算宽裕而已，酒馆究竟能不能大赚，或是勉力维持，其实没多大关系。

而且潘尼见到了希柯尔，才明白詹华士怎么会允许这样一间不可救药的酒馆支持十年之久，可他不认为大小姐能够理解这一片心思，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劝服这位小姐去理解，更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化身知心哥哥去开解这种深不可测的隔阂，毕竟他只是个从苦役学徒转正的打工仔，故而为了省事，言语中带了不算善意的误导：你认为你这么痛苦，你爹真会当一回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所周知，红袍法师都是些情感淡漠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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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醒醒吧，不如把酒馆经营好，赚点金钱让自己过的舒服一些。

希柯尔的表情变化了几次，终究变得有些颓丧，她挥了挥手，仿佛早已厌倦到了有气无力的地步：「得了，别动门口那块招牌，其他的（深吸口气）……其他的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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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摇摇晃晃地卧倒在床上，扯上有些脏乱的棉被，盖住了半边脸，淡金的丝散乱地洒在床上，显得很纤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交涉检定通过。

潘尼松了口气。走出房间门，老达蒙站在楼梯口，看到潘尼一脸轻松地步出来，顿时颇为惊愕。

「去找个木工，新做一块招牌，顺便做一块牌子，这样……这样，然后挂在原来那块的上面，恩，去木工铺定做一批沙椅，再到制革作坊做些靠垫……金钱不够？算了，用布的也行，大概多长时间，恩，这样，那先把招牌换上，椅子过一阵订做好了再换。」

老达蒙和那两个酒保见潘尼竟能够说动自家的大小姐，态度顿时变了，变得很敬畏，这是以前没人做到过的事情，理所当然令无不从，纷纷做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