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 落幕〗

红袍法师 · 雁鱼

那样东西潜伏在海拉斯特方法论外层早已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方法论炸弹，终究有了反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正好验证了潘尼适才的猜测和判断。

「现在，听我指令——」他转向周围的上界施法者，目光向后落到那群向来在战斗中显得无所适从的红袍法师中。

他低声念了一句很久都没有使用过的咒语，头顶的刺青上冒出火焰一般的光芒：「现在以我为中心引导圆环法阵，若是你们希望胜利或是生存的话……」

那双慑人的目光震慑了所有红袍法师，不论他们方才对这个朝气人有啥意见，都在这一刻做出了潘尼所希望的行动——下层的红袍法师通过圆环将源力传递给高层红袍，再由高层红袍传递给作为圆环中心的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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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理智还是直觉，都告诉他们，只有这样才能在绝境中迎来一线生机。

巫师抽出一根魔化桦木长杖，强大的源力集中在他头顶的魔力刺青之上，让那花纹的颜色变成了炽热的紫红，火焰般的光芒如同飘荡的紫红色长发。复杂的魔纹在巫师的咒语引导下不断地涌入竖直着漂浮在空中的长杖，整个法阵的力道随之向其集中，慢慢地，包围着海拉斯特的光球转而如同一名保护罩一般包裹住了潘尼和他的盟军，更加坚固。

光罩之中的邪能生物力量飞快地弱化，双方陷入僵持。

「你这是在垂死挣扎？」海拉斯特对光罩中心的潘尼发出嘲讽。

「垂死挣扎？我怎的感觉您说反了，黑袍先生？」潘尼用同样的语气回答：「此时正垂死挣扎的，应该是你才对……」

他的反驳让海拉斯特发出一串疯狂的大笑，仿佛在肆意嘲笑着这句反击的无力：「我？垂死挣扎？小子，你眼瞎了吧，你那凄惨的破罩子能挺多久？我就不相信你的法力会是无限的！即使那些可怜的红袍法师帮你又能怎么样？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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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瑞姆的力量诚然是无穷无尽的，但您的力道早已即将耗尽了，黑袍先生。」潘尼叹了口气：「支配这样强大的毁灭力量，很消耗精神吧，我早已感觉到了，你撑不了多久的……」

他的回答海拉斯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仿佛某种程度上承认的反应让本来由于战事逆转而士气颓靡的联军士气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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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毫无希望，仅仅是垂死挣扎的战争骤然出现了转机，这无疑让他们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你！」被戳穿了破绽的海拉斯特沉默一会儿后才不由得想到出言反驳，然而这时他已经了解反驳是徒劳的了，虽然他沉默的时间很短暂，但无疑已经表现出了认同。

上古邪物的邪能本来就不是啥能够随意控制的东西，哪怕他已经受到了腐化，更不用说他所控制的，是潘德瑞姆的尸身，稍一不慎，他就会被这力道干净而彻底地吞噬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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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即便刚刚的他大占上风，看起来随时可能胜利，但本质上，他和潘尼仍然处在僵持的状态，谁能撑到对方挺不住的时候，就会获得胜利。

只是海拉斯特并不认为自己会输，因为他还有最后的手段，他不相信有啥力道能阻挡全然释放出去的潘德瑞姆邪能，这让他感到胜券依然在握：「哦~看来你是发现了，那么好吧，我只有用最干脆的方式，把你和你的这群盟军一起变成虚无，即便我也不太喜欢全然发动它的力道，你了解那有多危险……可是现在看来，让你活着比它更危险……可我会记住，小子，你是我这辈子创造过的最优秀的几件东西之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纯粹的毁灭力道将大半个月海地区上空的上空都变成了透明的虚空，然而在拥有力道的人眼中，这虚空中却充斥着混沌的力量，仿佛随时可能毁灭一切。

战场中的塞拉抬起了头，用手甲擦拭了一下额上的鲜血与汗水，大目光望着天上早已与混沌融为一体的海拉斯特黑袍，嘴唇消去了血色。

尽管对奥术和上古邪物的了解并不深，她也清楚，这是海拉斯特要使用上古邪物最大的力量，给予这片地域里的一切物质和精神带来全然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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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是一场惊人的灾难，她回头望向光罩中央的潘尼，这样东西向来与海拉斯特对峙着的巫师，却发现他的脸上仍然挂着自信的笑容，这让她情绪变得安定，继续转头加入与邪能怪物的厮杀中。

「格外高兴您的承认，可黑袍先生，你没有感到啥……不对劲的地方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对劲？」从潘尼的言语中捕捉到一丝怪异的海拉斯特感到了些许的不安，蓄势待发的毁灭力道也变得稍稍迟滞了若干，就在这时，他感到思维中一阵混乱，这混乱的感觉顿时让他大为震惊，想要深入思考之时，却感到思维越来越混乱，渐渐变得无论啥理智的念头，都在诞生的瞬间被一股奇特的思维力量搅成一堆混沌，同一时间脑袋剧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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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令他感到浑身抽搐的痛苦让他发出刺耳的惨呼。

伴随着这惨呼响起，天际的混沌力道变得更加暴躁，仿佛随时可能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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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尼抬起了积蓄完了力量的法杖，保护着联军的屏障随之消失，这让邪能弥漫的空间直接与众多上下界的勇士以及众神的使者相接触，一股窒息感让他们陷入沉默，整片空间之中，只能听到海拉斯特刺人耳膜的尖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道光芒从法杖尖端释放出去，这光芒细而明亮，带着仿佛不可阻挡的力量，这排斥着潘德瑞姆邪能的强大力道被浓缩到了这一点光芒之中，撞上空中海拉斯特携带着的潘德瑞姆尸身，一片虚无的上空在爆发出的火花渲染下变成了混沌，巨大的力道洞穿了空间，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海拉斯特推出了主物质界。

天空变回了正常的湛蓝色，一阵山风拂过，潘尼手中的法杖化成了飞散的灰尘与粉屑。

失去了海拉斯特，邪能畸体仿佛被抽空了力量，在士气大振的上下界联军追杀之下飞速溃散，格拉兹特的魔鬼军团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狞笑着收割每一个仍然活着的敌人。

脸色铁青的米丝瑞拉用传送术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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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掏出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过身躯，残存的一百多名红袍脸色苍白，面对他的注视，纷纷垂下了头颅。

「各位，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么？」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面对着这样的反应，巫师轻摇了摇头：「我能想象得到各位的心思，说实话，知道了萨扎斯坦大人的计划后我也曾有过怯懦退避的念头，这很正常，毕竟谁都想活着……但是各位不会觉着可惜吗？这个世界如此之多与我们关系重大的东西，许多我们曾经重视的东西，就这样由于我们的退避而消失，也不知道这样的遗憾会不会让我们所有的人铭记一生的时光。面对一个新的陌生的世界，我不知道各位是不是都能够很好地适应？」

「……虽然……呃，我知道这样的说服听起来有些苍白，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法师来说……不过若要与萨扎斯坦或是上古邪物对抗，各位需要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只是研究一名法术而已，如果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再走也并非来不及……」潘尼摊了摊手：「啥都不做就落荒而逃，我认为是一名很不智的选择，它们并非不可战胜，我们适才早已战胜了它们一次，不是么？」

击溃了邪物大军的上下界军队渐渐在他身侧聚拢，红袍法师们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漫长的时间，潘尼并不逼迫他们做出选择，只是等待着红袍法师们自己做出选择。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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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们心中仍然存在着疑虑，可是在经过这场战斗之后，必然会有人做出选择。

这沉默与等待在片刻之后结束，卢兰.布瓦尔和他的学徒当先上前，俯首表示臣服，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巫妖法师科恩.菲尔斯紧随其后，一个一名红袍**师叹息着向潘尼献出恭敬。

来自上界那些对主物质界有着巨大破坏力的传奇生物在战斗结束时都回到了上界，留在这里的还有各大善神教会的使者与来自下界的魔鬼军团，他们站在这个地方，见证了红袍法师会有史以来第二位统治首席的正式诞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潘尼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就在四年之前，他都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走到这一步，坐上这个位置。

过往的记忆不断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感慨着命运的奇妙，却也了解还要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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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袍法师会，需要继续存在下去。」沉默之中，巫妖科恩.菲尔斯突然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只有你能够做到这一点了，我们的力量都远远不足。」

众位幸存的红袍**师脸庞上的沉闷，仿佛在表达着他们的认同，气氛有些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