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前夕〗

红袍法师 · 雁鱼

「口型不对，跟我念――enzui1~。」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个地方是永视之眼研究所，大名鼎鼎的红袍法师会预言学派总部，在这所研究院的深处，两个男性红袍正在对着几张法术卷轴进行着热烈的讨论。确切地说，是一名在教，一个在学。

「enz~」

「不对不对，前面那样东西音节太轻了，重来。」潘尼刚念了一半，就被粗暴地打断。

「已经是第四十七次了。」潘尼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情绪激动的休斯：「难道一定要准确地念出来？这可是属于别人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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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在这种练习中，你才能去体验其他法师学习这样东西法术的过程，这是一种很重要的经验。」休斯伸开双手，如此言道：「只要能够熟练这样东西过程，那么日后你学习任何法术时候都会事半功倍。」

「但问题是，这个法术我已经学会了。」潘尼说着，念诵了半句咒词，手边的奥术能量波动了一下，周遭几声清亮的脆响，魔法力道维持的烛火纷纷熄灭。

解除魔法

「哦？竟这么快？」休斯震惊地盯着潘尼。「当然，我为了研究这样东西魔法用掉了六张卷轴。」潘尼撇撇嘴言道。

「呃……」休斯呆滞了一下，一会儿才问：「现在的低阶法师手头都是这么宽裕的吗？」

从成形的法术中提取资料，确实能大大缩短学习法术的时间。不过三级法术卷轴，已经可以卖上价钱了，大量烧卷学习魔法，即使富裕之家也支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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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快点掌握这个法术，我不介意多浪费一些东西。」潘尼摊摊手，这也是古代奇械师们对于奥术研究的态度，他们一般都是靠着魔像的海洋和千奇百怪的魔法机械将敌人轰杀掉，故而留给法术研究的精力并不多――即便对于奥术运作原理的精通让他们有足够的能力研究高级法术，可是他们宁愿直接从法术卷轴学会施法，而不愿意花时间去精研一个法术的本质。

「这样你会成为一名很不称职的奥术研究者。」休斯的话里带着股酸气，很显然，他也没条件用这种方式学习法术，或者说有条件，但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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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从无到有地学会一名法术，着实是增加奥术经验心得的好机会。「做一名单纯的施法者也挺不错的。」潘尼无所谓地言道，

「兴许吧。你就适合在战斗时候带着法杖顶在前面，永远也不可能安坐在法师塔里掌控一切。」休斯脸上嘲讽意味更足了，忽然看到走廊一角有人出现，连忙招呼：「丽姬塔，开饭了吗？」

潘尼见到同时的女法师走了过来，心里泛起古怪的感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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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他除了自己研究咒法系魔法，其他时间向来与休斯切磋法术，这位变化系的红袍也不藏私，两人在防护系法术上面做了很深层的交流。

之所以是防护系，由于他们两个人能够拿出来交流的法术都是有限的――作为一名咒法师，也为了缓解复杂法术对天赋的压力，潘尼对立掉了变化系与幻术系，正式晋职红袍之后，还要再对立掉一系，很可能是预言系法术――由于这一系的高难法术他还没有学会过，他也此时正踌躇着要不要放弃掉这一类魔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休斯对立掉的三系法术潘尼则不清楚是什么。

由于这是秘密。

傻到啥程度的法师会把自己不能使用哪些法术随便告诉别人？所以红袍之间，除非特别亲密，否则坦诚的法术交流基本不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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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防护系法术大多数法师都不会去对立，故而能有限度地拿出来探讨一下，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触及雷区，当然，如果遇上对立防护系的非主流红袍因之产生什么冲突龌龊，也是小概率事件。

潘尼通过与休斯的交流，也慢慢现，这位红袍对于法师会的厌倦确实出于真心，这点并不体现在言行上――他很少表对法师会的观感，而是体现在若干小细节中――诸如他会习惯性地避开除了他和丽姬塔之外其他红袍，言行也避免谈论法师会的事情，除了研究历史就是研究法术，总之，这也是一名与法师会气氛格格不入的家伙。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除了过于懒散若干，潘尼恍惚有点看到过往自我一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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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两人相处很愉快，除了法术和历史啥也不多说，潘尼也不会主动提及任何其他的话题。

而对于丽姬塔，潘尼的感观就有点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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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和情感潘尼分得很清楚，他很了然一段未开始的交易流产后转化成的露水当不得真，两边也都没当一回事儿，不过女红袍的性格与历史却给了潘尼很深的印象，提醒着他这样东西危险的女人绝对不能多碰。这是一名掌控欲强，即便不够理智，但疯狂中不失冷静的人，是一名典型的红袍法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名极深的印象是留下了，再想无视已经很难，潘尼每次发现丽姬塔时心中的别扭感就来源于此。

「哦，不是，是西恩的导师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潘尼吐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学徒长袍，转身离去房间。

「唉！~」见潘尼远去，休斯却开始摇头：「可惜，难得有个不算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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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很好吗？以后就是同僚了。」丽姬塔忽地一笑。

「呃，我宁愿不是。」

「我说你总是喜欢逃避现实……」丽姬塔瞄了一眼休斯，飘然转过身远去，脚下的高底皮靴与地板触碰咯噔咯噔的声音。

休斯无法地叹息了一声。

……

德胡米。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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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与苍月。

清晨，少女擦拭着酒吧台，忽然手打了个滑，一名酒杯掉落在地上，碰出两下嗓音，幸亏木制的地板并不甚是坚硬，而同样木制酒杯也不会轻易摔成碎片，不过出的声音早已足够惊动从后台步出的老板娘。「怎的了宝贝？」她走上来，关切地盯着从脚下捡起酒瓶子的少女，注意到她脸庞上的心不在焉与苍白，把手放到少女的额头上：「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我有点不好的感觉。」希柯尔吐了口气：「不了解哪里不好，但就是心神不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哦？我来猜猜看~」薇卡从后面抱住了少女：「是在想他吗？」

「这……他和我父亲在一起，会不会遇上啥危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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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想啥危险？难道真的对他们一点信心都没有？」

「只是因为我无能为力而已。」希柯尔叹了口气，抬起了头：「我既没有魔法天赋，也不能挥舞刀剑上阵作战，把锻炼才能最好的时光大多都荒废掉了，如果我能接触到他们站立的地方，至少会知道他们面对着若干啥。」

「……恩~，自己力道范围之外的事情，也是不必强求的，若是担心就去祈求神明保佑吧！」薇卡轻拍希柯尔的脑袋。

「哦？又到了祈祷的日子了么？」希柯尔眨了眨目光，

「傻瓜，三月最后一天，财富祭典啊。」薇卡吐了口气，轻拍自己的脑门，把少女拖到门口。街道上的人流熙熙攘攘。

「好热闹啊~」希柯尔两眼光地赞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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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新上任的市长是我们的教友呢，最近刚刚翻修了大市场和女士的神庙。」薇卡抱着希柯尔的脖子，倚靠在酒馆的柱子上：「女士的教会近年来在这个国家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自从二十年前泰拉特罗司省总督由一位钻营得当的渥金牧师担任之后，渥金教会因为他尚算精明的统治而在塞尔有了一定程度的展，即便远远比不上那几位传统邪神诸如班恩、莎尔，更不用说火元素之主寇苏斯教会在塞尔的地位，可是总比以往的无人问津强了许多。

故事还在继续

可上层的事情一般与下层的平民没啥关系，现在只存在着一群正在迈向女士神庙的朝拜者。

曾经统治整个变化学派的瑞姆家族也在大力弘扬财富女士的信仰――这与他们家族的政治路线有关――他们是商业扩张战略的坚定奉行者。

盛放的水泉耸立在市场中心，银币从游人的手中飞入明澈的池水，溅出明亮的欢响，鲜花包围了神庙，一场的狂欢。

希柯尔望着神庙紧闭的大门，心中突然升起一阵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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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寂！」

那席台上一声槌响，整间大殿陷入了沉默。

这个地方是塞尔境内最高处的殿堂。

这是个毫无疑问的事实，因为这座殿堂坐落在塞尔山脉之巅。

能够到这里的人，都是红袍法师会的正式人员，理所当然，有时也有例外，前提是能够在似松实紧的看守下进入会场，比如老师携带的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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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尼罩着一身长长的罩袍，站立在这座殿堂的阴影中，高坐在席位上那些人的面孔他无法窥探清楚，更不敢在这些强大的力量面前有所异动――天知道这有多少个高等灵光效果笼罩了这里。

「这个地方生的事情对你来说格外重要。」这是詹华士把他带进来时说的话。

他手中一叠导师给他的资料，这些资料由魔语书写，通过辨识能够阅读出声光色的感应效果，虽然不敢抬头，但对照资料他知道在席台上的人是卢兰・布瓦尔，防护系次席，即便在红袍法师会里头这样东西身份并不算是最尊贵的，可是这样东西人的姓氏在法师会历史上则是醒目之极，他是四百年前掀起塞尔**战争那位红袍法师会领、**师伊萨兹・布瓦尔的直系后代。这个家族从赛尔**起始就是六大贵族的盟主。

即便死灵系席曾经一手遮天，可是现在那位巫妖声望大损，也慢慢不太参与法师会的政治，这负责调和各家贵族纠纷的上议院议庭里面，这位防护师就掌握着最高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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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尽管他的力道并不是最强，但是他身后站立的势力足够支持他响亮地喊出自己的声音，现在，他严厉地斥责着坐在席位另同时的人：「桑塔尔德，我代表塞尔议院对你进行质询，到现在已经一年了，你们家族下属的谍报组仍然没有查到无心者的渊源，要了解，上个月又有一位大师由于你们的延误怠慢而遭遇了袭击，现在，连瑞姆家族都开始对你们的行动能力产生质疑。」

潘尼听到了这位大人的质询，飞快地翻起了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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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桑塔尔德，来自弗拉斯家族，高阶环之导师，掌握着塞尔最大的情报网，这是个同家族的人，他歪头盯着詹华士，忽然了然了当初那个任务的来源。

即便很多人以为预言学派的法师是塞尔最大的情报来源，事实上非是如此，预言法术的力量虽然强大，可是传统的斥候与密探还是必不可少，因此塞尔拥有专门的谍报机构。当代谍报组负责人正是出身于幻术系的桑塔尔德。

「哦，瑞姆的诸位同僚。」这样东西幻术师长相粗陋矮小，还有一个大大的红鼻子，可额顶刺青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让人完全忽略了他形容的猥琐可笑，现在他对着东面的部分坐席，表情是夸张的：「竟然连你们也不信任我们了？」

「桑塔尔德，不是我们不想信任你，可我们家族已经死了两个高阶法师。」那同时的坐席上，一名看不清容貌的男性法师出了声音：「弗拉斯的行动力实在是很难让我们继续信任下去，若是你们家族早已不能担负情报系统的重任，就让更擅长这些事情的人来做吧。」

罗伯斯・瑞姆，潘尼在手中的资料里查到对应这个嗓音的名字，变化系四席，瑞姆家族的代言人之一，潘尼注意到出席言这个会议的很少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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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这个地方，潘尼忽然现导师给予他的资料里面没有关于任何一位席的，显然是席不会或是很少出席这种会议。

他想了想，或许对于政治地位达到塞尔巅峰的各派席而言，这个会议只需要派出一个言人就足够了吧。「你们情报部门的效率简直是一坨狗屎，桑塔尔德小矮子。」罗伯斯・瑞姆表达完了自己的不满，另同时上的奥德西隆家族的言人梅肯索姆如是说。

周围的人纷纷出声讨，潘尼皱了皱眉，明白了这是其他家族在借机难，想要从弗拉斯手中夺取权柄。

桑塔尔德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太好，不过嘴角那一撇冷笑却始终没有消失过。

「呵呵呵呵，一群高阶法师，像一群小孩子一样在这里吵嘴斗气，不了解若是有别人看见，会做出什么评价呢？」这时，最阴暗角落里的一排席位上，一个低沉的声音言道。

会场上的人们，纷纷把目光投注过去，说话的是死灵系次席诺斯诺亚，在这个地方，他代表的，就是那一位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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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诺斯诺亚！你是啥意思？你们达拉莫斯家族里可没有成员死掉！」梅肯索姆目光朝那个方向一眯，其中现出一股怒气：「我很清楚，桑塔尔德是你们那位族长兼席力挺推举出的人选，但是请不要因此忽略法师会其他成员的意见。」「哦？我们达拉莫斯着实没有人死亡，但是梅肯索姆先生，你们家族里面一样也没有人死亡，但是为何你的表现如此激动？」

「没人死亡？」梅肯索姆好像骤然兴奋起来，他在座位上咆哮着：「我的侄子苏特默克前些日子刚刚死掉了，死得不明不白。」

「不明不白故而就记在无心者头上？」诺斯诺亚嗤笑一声。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诺斯诺亚。」梅肯索姆微微眯着目光盯着桑塔尔德：「你要了解，预言系的叶法安大人前些日子已经推算出来了那只恶魔的身份，现在整个法师会都了解它是谁了。怎的？想替你的主子推卸责任？」

「这倒是个问题。」诺斯诺亚哼了一声，忽然语气又疑惑起来：「梅肯索姆大人，这个恶魔想要在境内展信徒，还要展到我们的情报组织都没有察觉的程度，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支持着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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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阵窃窃私语，潘尼早已经收起了资料，看了一眼仍然沉默的詹华士，又低下头，已经了解下面会生什么事情。梅肯索姆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又镇定自若地转向桑塔尔德：「这就要问我们的小矮子大人了。」

「事实上我刚刚查出您侄子的死因。」桑塔尔德表情淡漠地丢出一名包裹，那包裹落在议庭正中央的地面上，散落开来，露出一个魔化的死人脑袋，在座的法师们纷纷擦亮鹏羽天使之眼，看清死人的相貌，纷纷大哗。

「梅肯索姆大人，这个人在北地勾结无心者教会干扰莱瑟曼内战，试图以此形成军事行动的理由，当然――这些都是我手下情报官们的猜想。但是无论如何，这个脑袋上面自愿恶魔化的痕迹很明显了，我想问的是――」矮小的幻术师一面说，一面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面色慢慢僵硬的梅肯索姆：「他是你的侄子吧。」

议会厅立即喧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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