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个小时的飞行,从北京到开普敦。
飞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我拖着行李箱步出机场,一眼就看见了来接我的同事——一个当地分公司的华人小伙子,姓陈,大家都叫他小陈。
「席姐,一路辛苦了。」小陈热情地接过我的行李,「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先休息一下,第二天再带您去公司。」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滨海公路开往市区。窗外是湛蓝的大西洋,浪花拍打着礁石,海鸥在天空盘旋。一切都那么美好,若是不是手腕上的印记向来隐隐发烫,我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只是来出差的了。
「小陈,」我开口,「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老教堂?」
「老教堂?」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有啊,市中心有好几座呢。怎么,席姐信教?」
「不是,就是……随便问问。」
小陈点点头,没有追问。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在我脸庞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到了酒店,安顿好行李,天色早已黄昏。我站在窗前,看着天边城市的天际线,心里盘算着怎的去寻找那样东西「老教堂地宫」。
玉简上说第一块碎片在非洲开普敦,老教堂地宫。可开普敦有多少座老教堂?哪一座才是?
正想着,手提电话响了。是小陈。
「席姐,入夜后有个同事聚餐,您要不要一起来?认识认识大家。」
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多认识好几个人,或许能打听到教堂的消息。
「好,几点?」
「七点,我六点半来接您。」
挂了电话,我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黑眼圈很深,眼睛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拍拍脸,告诉自己: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手腕上的印记依然烫着。
聚餐地点是一家当地的中餐馆,七八个同事早已坐满了圆桌。小陈给我一一介绍,我微笑着打招呼,心却飘到了别处。
「席姐,」坐我旁边的女同事凑过来,压低嗓音,「你手腕上那个是什么?好漂亮。」
我低头一看,锁形印记不知啥时候露了出来,在灯光下隐隐泛着淡淡的金色。
「哦,胎记。」我连忙拉下袖子。
「胎记会发光?」女同事眼神古怪。
我心里一惊,再看手腕——金光早已消失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印记。
「你眼花了吧。」我笑了笑,岔开话题,「对了,这附近有什么老教堂吗?我听说开普敦有些教堂挺有历史的,想去看看。」
「教堂啊,」她想了想,「市中心有几座,但最老的应该是‘好望角教堂’,在马来区那边,听说有三百多年历史了。」
三百多年。
我心里一动。
「第二天周末,正好可以去看看。」
聚餐结束早已快十点。小陈送我回酒店,车子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座白色建筑前。
「席姐,到了。早点休息。」
我下车,正要道谢,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街对面,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名人。
白衣。
他站在那里,抬头盯着我。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辉里。还是那张脸,还是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名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可这一次,他不是一名人。
他旁边围着三道黑影。那些黑影没有实体,像是烟雾凝聚而成,却隐隐呈现人的轮廓。它们此时正向他逼近。
我的心猛地揪紧。
「白衣!」我大喊一声,冲向街对面。
小陈在后面喊啥,我早已听不见了。我拼命跑,冲过马路,眼盯着就要到他身边——
轰!
我发现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更透明了几分。
一声闷响,白衣出手了。一道白光从他掌心绽放,震退了三道黑影。但那些黑影不久重新凝聚,再度扑上。
不能让他一名人战斗!
我不了解哪来的勇气,冲进战圈,挡在他身前。
「快走!」他对我喊。
我没有走。我抬起手腕,把那个发烫的印记对准最近的黑影——
轰!!
比刚才更剧烈的光芒从印记中爆发,金色的光如同利剑,瞬间将三道黑影洞穿。它们发出刺耳的嘶鸣,化作黑烟消散。
光芒散去,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盯着我,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觉醒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早已跌坐在地。我连忙扶住他,他的身体轻得可怕,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白衣……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我,虚弱地笑了笑。
「第一块碎片……在老教堂……天亮之前……暗渊的人会再来……」
「不要!你别消失!」我死死抱住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影也越来越淡。
「不会消失……」他的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腕,覆上那样东西发烫的印记,「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然后,他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我的印记。
我跪坐在空荡荡的街边,月光如水,洒在我身上。
手腕上,锁形印记还在发烫。
而我的脑海里,多了一名嗓音:
「别怕,我在。」那是他的嗓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