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娘俩夜话〗

孟有田很无法，娘的心思转到这样东西问题上，他还是真没想到，「娘，咱先不说成亲的事儿哈。儿子呢，开春就得使劲踢腾了，宋家那四十多亩地都交给了咱打理，咱就得对得起人家不是。我已经和魏青山、二虎子、小全、锁柱说好了，咱五家把这地下力气种好，多打的收成让各家都宽裕宽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家对村里人算是宽厚了，对咱家更没啥说的，咱是得下力气把地种好。」有田娘赞同地颔首。

「要把地种好，那可不容易。」孟有田慢慢地解释道：「若是按往年的法子，人累得够呛，也不过多打几升粮。俺已经想好了一个新办法，套种、间作、沤肥，按照宋家田地的不同土壤，不同墒情，合理种植，争取来个大丰收。」

「还是俺儿子厉害！」有田娘笑着夸奖了一句，又有些担心地问道：「老法子稳当，你这新法子会不会有风险哪？」

「风险也可是自然灾害，要是赶上了，用啥法子都一样。」孟有田宽慰着母亲，「俺和那四家都说好了，这些地呢，也不分谁家谁家的，小麦、玉米、甘薯、高梁、大豆等等，咱都种，最后的收成大家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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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和阿秀都能帮把手，不会让别人以为咱占了便宜。」有田娘言道。

孟有田知道母亲的意思，自己腿脚不好，若是按一名好劳力算，着实有这样的嫌疑，但他另有打算，沉吟了一下，他笑着言道：「娘，哪能让您和阿秀挨累，俺都想好了，咱家买两个大牲口，这样别人就说不出啥了。」

「大牲口？」有田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孟有田，「还两个，咱，咱哪来的钱？」

是啊，哪来的钱呢？孟有田理所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他早就编好了说词，「俺借到金钱了，而且不要利息。光靠种地，一辈子受穷。俺想一名牲口耕地，一名牲口拉车跑镇里或县上，捣腾点小买卖。」

有田娘盯着孟有田，眨了半天眼睛，才试探着猜道：「是紫鹃？这村里除了她，谁还能拿出这些金钱来帮你？」

孟有田不置可否地拉过母亲的手，轻轻握着含笑道：「娘，您就别管这么多了，咱的日子啊，肯定是越过越好，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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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姓？孟有田愣了一下，明白了，娘是怕自己入赘宋家，做了上门女婿，断了孟家的香火，这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

有田娘被儿子的大手握着，心中再不愿也说不出口，略微叹息道：「儿呀，娘相信你，可你也要多个心眼，紫鹃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要改了姓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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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跟紫鹃扯不上关系。」孟有田哭笑不得地解释道：「这钱哪，也不是她借给我的，唉，您哪，就别管了，看儿子让您过好日子吧！」

有田娘撇了撇嘴，明显不相信孟有田的话，低声咕哝道：「你这孩子，这也不让管，那也不让管。我早就说过，你是不会孝顺的，由于你是我烧香还愿，从庙里求来的。」

孟有田上面当有五个兄弟姐妹，但只养活了他一名，他生下来，就没有奶吃。母亲把馍馍晾干了，再粉碎煮成糊喂他。每逢他病了，夜间，母亲总是放一碗清水在窗台上，祷告过往的神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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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俺哪能不孝顺呢！」孟有田脑中的记忆让他的心中一热，拉着娘的手温声言道：「有些事儿现在说不清楚，可咱一不偷，二不抢，脚跟正，您还不相信儿子吗？」

有田娘无法地苦笑了一下，把手抽出来摸了摸孟有田的头，说道：「好，娘相信你，不管了，你大了，有主意了。娘等着过你说的好日子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有田陪着笑脸，和母亲又聊了半天，直到把娘逗得开心了，才起身要走。

「试试这鞋底再走，要是合适就给你做完过年穿。」有田娘从针线叵萝里拿出一只刚做了一半的鞋子，在手里翻弄着啧啧称赞，「看这针脚，啧啧，阿秀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孟有田怀疑母亲是别有用心，让阿秀随自己进山，又让阿秀给自己做鞋，莫不是怕紫鹃给自己抢进宋家，先给自己安排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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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啥，快试试。」有田娘拉着孟有田衣服让他坐下，将鞋子递了过来。

孟有田无法，随便试了试，言道：「挺合适，代我谢谢阿秀。那个，娘，咱家有块黑色的油布，您知道放哪了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阿秀一会儿就进来，你当面谢她。黑油布，你要找它做甚？」有田娘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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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个，庙里有点潮，我把它铺腿下面。」孟有田随口编道。

「那可是要紧事，你的腿最怕受潮遭凉，娘缝的护腿要天天戴哇，你等一下，娘这去给你拿油布。」当娘的总是心疼儿子，一听这样东西原因，二话没说，起身就出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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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母子两人聊完了天，阿秀和嫚儿才从外间灶房走了进来。孟有田招呼着她们炕上坐，含笑道：「干嘛躲起来，俺娘两个也没啥避人的话，在外面也听得清楚不是。咋样，手脚都冻凉了吧，快上去暖和暖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秀腼腆地笑了笑，在离孟有田稍远的炕沿上入座，，嫚儿却不客气，跳上了炕，暖着手脚。

「承蒙你啊！」孟有田指了指做了一半的鞋子，言道：「能不能把鞋帮做得高一些，到，到脚踝上。」

阿秀愣了一下，捡起鞋子望了望，样子有些为难。老布鞋都是圆口的，贴在脚面上，要把鞋帮弄高，确实不容易，更何况她从没这样做过，当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孟有田要把鞋帮增高，自然有他的想法，他伸手拿过鞋子，比划着指点道：「这样，你把鞋帮加高后，再有一名坡度到脚面的接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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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就不跟脚了，不是会把鞋甩掉吗？」阿秀想了想，疑惑地言道。

嗯，俺都甩丢不了解多少双鞋了，孟有田脸上露出了笑容，言道：「不要紧，你把这两边的鞋帮上穿几个眼，对称的哦，俺找根细绳当鞋带就不会甩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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