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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鲁德·莫日根踏在枯叶上，沙沙作响。脚步沉重。他又要让师傅沮丧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木门被略微地推开，莫日根略微踏进屋内。木桌前两手撑着拐杖、面庞沧桑的老人微微抬头。
莫日根在桌前静静站着。一老一少就这般奇怪地沉默着。
终究，莫日根叹了口气，失落地说：「师傅，我又失败了，又让你沮丧了。」
老人干枯的手紧了紧。
「应您的要求，我在自尽前赶了回来看您最后一眼。」
老人并不说话，灰白的目光依旧平静，盯着少年。
「我……走了。师傅，保重。」少年转过身。
「等等。」老人开口。少年站定，面朝老人。
「唉……你还是太善良了，就算我把所有的狠毒交与你，也不能把你的善良掩盖。你啊，为啥会来到我这个地方呢？你应该找个骥骊的人家快快乐乐地成长，那样的话，你的善良才不会被污染。」老人垂下了头。
许久，苍老的身体忽然站了起来。垂垂老矣的躯壳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你还有最后一名任务，完成之后，你便自由。备马，与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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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下，师徒骑着马走在陡峭的坡上。金色的光跃过前方的山尖，洒满身后的密林。
就要到山顶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莫日根终究决心将一路上酝酿的话说出来：「师傅，其实骥骊人并不坏。」
师傅不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莫日根继续说：「其实……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很善良啊……」莫日根喘息着，明明还有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来了。他头一次在师傅面前，为师傅憎恨的骥骊人辩驳。
师傅微笑：「是啊……」
莫日根疑惑了。他以为师傅会勃然大怒。但仿佛……师傅接受了他的看法？
莫日根平静下来，问：「那怎的会……师傅还如此憎恨骥骊人呢？」
「憎恨？」师傅叹了口气，「其实也说不上吧。只是想愚蠢地表达我对故国的感情，想愚蠢地帮野蛮人干野蛮的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毕竟，我的心向来属于那处。」师傅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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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登上了山顶。这里却并不是山顶，而是绵延的悬崖。悬崖下，无际的海洋镀上一层金色，微波荡漾，有海鸥飞过，轻风拂面。在天边，雄奇的陆地在朦胧中一线展开，距离如此远，却仍让人觉着迷离神往。
那是师傅所指的地方。
那是师傅的故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日根转头看向师傅。师傅眼中有些东西变了，再也没了以往的狠戾冷峻，盈满无法心酸的柔和。
「莫日根。」师傅垂下手。
「我在。」莫日根铿锵答道。等师傅的声音失去了啥。他的声音不在刚硬，深处隐藏的脆弱，微风也能吹得破碎。
「现在我将最后一项任务交与你。在我死后，将我的骨灰带到那边去，埋葬。」
「是，师傅。」
太阳就要跃下海面。
「莫日根，不早了，去休息吧。」
「是，师傅。」
他于是下马，拴好马扣，靠着树干渐渐睡去。
***
好戏还在后头
清晨，红日初升。
莫日根醒来，扭动关节站起。
师傅竟仍坐在马上，面向故国的方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师傅？」他抓住师傅抓住缰绳的手，浑身猛地一震。
冰冷，已故者的冰冷，一丝温热都没有了。
不知怎的，莫日根鼻子酸了。
他靠近师傅，努力地抱住：「爷爷……」
***
都准备好了，他要转身离去了，带着师傅。
去完成最后的任务。
他目光越过师傅，转头看向红日中展开的陆地。
他在前方，转头看去。师傅危坐在马背上，马儿稳步前行，就让师傅威严地走完最后一程吧。
那是师傅魂将归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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