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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削爵成功〗
九五之尊忍不住轻咳一声,当初程家之事，自然有他的手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程宗然原本就不是好色之徒，又娶了赵雅茹为妻,连个通房都没有,明显是要好好过日子的,哪怕他派人去色诱，也于事无补,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徒惹一肚子火气。
反而是程国公和程宗兴这父子俩，一脉相承,稍微诱惑一番就上钩了。
至于程宗兴那就更好办了,他之前就与花魁好上了，当时有程将军在，程家如日中天，诸多人送礼送银子,程宗然自然不会收,可程宗兴可不怕这些,来者不拒。
哪怕当时程国公还惦记着，程家晋升爵位到了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出岔子，可是等几杯黄汤灌下肚，再有花魁上前说上几句俏皮话，他就全然陷入温柔乡了。
哪怕那些人所求之事，他根本办不到,也有恃无恐。
他大哥是英勇大将军,皇上都得仪仗他办事,谁敢动他？
当听说花魁被其他人包了，他十分气愤，直接洒下大把银票，让老鸨把花魁叫过来陪他，可是花魁支吾着说不是银子的事情。
有了银子之后,就经常来花魁这里坐，早已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在花魁与程国公欢好之时，程宗兴也被人引来了，还被灌了几杯好酒，喝得晕晕乎乎，又有人不停起哄，他就觉着自己了不得了。
周遭人再次起哄，把他捧上天，说程家都要成异姓王了，这望京城里，除了皇宫和皇族勋贵，还有谁能越过他去。
程宗兴被人这么捧上天，脑子更加不清醒了，当场就要往花魁的室内去。
走到半道上，还有人丢给他一把剑，直言不带兵器怎么彰显威风，就算不用见血，至少也能杀杀那人的威风。
程宗兴稀里糊涂就把剑接了过来，一路往楼上走，身后方的人吆三喝四的，闹得连左右妓院的人都知晓了，大家都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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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跟在他身后方的人众多，乌泱泱一片，来势汹汹。
到了花魁的屋外，他一脚踹开房门，大叫着：「哪家的淫、贼，给我滚出来，花魁岂是你这种宵小之辈能睡的？」
当时程国公激战正酣，结果被这么一吓，浑身哆嗦了一下，心脏都差点跳出来，就差翻白眼晕了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爷，你没事儿吧？别怕，是程国公府的二少爷来了，妾与他说几句，他就不会追究了。」花魁连忙拍着他的心口，轻声安抚。
不知是忘了，还是急于安慰人，反正她只给自己盖上了，而程国公就保持着光屁股的造型，映入众人的眼帘之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他不敢吭声，反而趴在床上遮住脸，生怕别人看见他是谁。
程国公原本十分惊慌，结果听到花魁提出来者是谁时，瞬间恐惧散去，羞恼涌上心头。
花魁立刻轻声细语地安抚程宗兴，可惜程宗兴发现他们滚在一起的画面，简直怒火中烧，花魁此刻显得越温柔，就越让他觉得，在花魁的眼中，他不如床上这个老货，完全是火上浇油，起了反作用。
「我当是啥青年才俊，能让花魁放弃数万金银，放弃我这样东西未来世子，去陪他睡觉。原来竟是个癞皮狗老货，笑死个人了。」
程国公后背还露在外面，自然都看见了他的状态，那松垮的皮肤以及松散的肉，彰显着这不是一名年轻人，反而是赏了年纪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这声嘲讽过后，顿时跟上来看热闹的人全都笑了，还有人挤在人群里各种奚落，说出的话越发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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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老的男人，花魁也能下得了嘴，我说胭脂姑娘，他让你感到快乐了吗？」
「哪怕趴着都能看见啤酒肚，都开始长老人斑了吧？」
众人这么嬉笑之后，程国公仿佛才想起来，连忙伸手在床上摸着，显然是想找被子盖上，可是又怕知道他是谁，连头都不敢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哟，这老货还了解害羞呢！」
程国公想要隐忍，等他们笑话完了，自然就会离开，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声声刺耳的嘲笑，越发明显，甚至有人蠢蠢欲动，要把这老货翻过面来，还有人建议把他直接吊在妓院外面，让街上的众人都来围观。
本来此事兴起，就是有人在故意捣乱，事成之前，哪怕两个当事人想退缩，都是不可能的。
每当有人提出一条恶毒的建议，程宗兴就鼓掌表示支持，甚至还开始散银票，张狂得无法无天。
最终在程国公要被人抬起来，捆在竹竿上挂出去时，程国公忍不住了，直接从床上挑起，抓过一条被子披上。
「孽畜，带人滚出去！」他大声吼。
程宗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终于得意见到老货的脸，正是自己的亲爹，只不过此刻脸色暗沉如锅底，愤怒全然是浓郁得化不开。
「大胆，这老货还敢对未来世子爷发火，也不撒泼尿照照，看看自己长什么孬种样儿。」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滚，这是我爹！」程宗兴朝后大声吼了一句，瞬间就暴露了程国公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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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程国公？」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哎，方才程宗兴是不是说这老货一看就不中用，肯定连个儿子都生不出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热情而又激烈地探讨着，根本不管那父子俩越变越差的脸色。
直到程国公忍不了，再度让这些人滚出去，程宗兴才把人撵出去。
程国公穿好衣服之后，一言不发地下了床，等一脚踢开门之后，就看见程宗兴守在门外，发现他出来，立刻低头哈腰地喊了一声爹。
程国公一低头，发现他把剑还拿在手里，顿时脑子里嗡嗡作响。
程宗兴后知后觉，立刻撒开手，宝剑落在脚下发出「叮——」的一声响。
程国公弯腰，直接捡了起来，举起宝剑就冲他而去。
「小畜生，我杀了你！」
「爹，饶命啊，儿子不了解那是您啊。您之前不是说去友人家喝酒了吗？怎的喝到妓院来了？」
「你闭嘴！」程国公挥剑就劈。
程宗兴立刻歪头弯腰躲开，嘴里还不忘辩驳：「爹，不知者不罪啊，我真的不了解。你这去和友人喝酒，谁知道你能喝到胭脂姑娘的床上，难不成胭脂姑娘就是你的好友？那你也该早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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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着嗓子吼道，彰显着自己的无辜。
程国公却是越听火气越大，这逆子究竟在胡吣啥东西，把他这点老底都给揭开了，以后还怎么在望京城里混。
「老子打死你！」程国公发现剑并不好用，挥了那么多下，一次都没砍到人。
主要是他也下不了手，直接用剑砍亲儿子，还是自己疼爱的小儿子，没办法，他当场就把剑丢了，抄起一把椅子，直接砸了过去。
这明显很好使，他没什么顾忌，砸一下也死不了人，竟是一击必中，直接砸在了程宗兴的小腿上，顿时他就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程国公刚要追上去，就有好事者把程宗兴拉起来，还带着他往外面跑。
一直等跑到了大街上，那好事者才松开手，程国公追出来的时候，本以为程宗兴已经跑远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又趴倒在脚下，全然不知什么情况。
当时他情绪上头，根本没多考虑，冲上去直接对着程宗兴拳打脚踢，让无数人看了一场大笑话。
实际上等后来父子俩复盘的时候，才了解，程宗兴被人领到大街上，本来准备往府里跑的，但是不知道从哪儿射出来一块小石子，直中他的膝盖，当场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接趴倒在地，一动不能动，才有了后面程国公打不还手的场景。
程国公马上了然过来，这是有人布好的局，要他们父子相残，还是为了一个妓女。
可惜那时候已经晚了，望京城都传遍了，他们父子争风吃醋的流言，甚至还有人直接请了说书先生，把此事编成了故事，在茶楼里说了个痛快。
让那些平头百姓们都了解了此事，虽说故事里的名姓都改了，但是程家父子俩那日闹得太大，大街上最多的就是贩夫走卒，自然无数人看见，早就通过口口相传，闹得众人皆知了。
至于改成茶楼故事，只是更增加了热度，加深了记忆，让这样东西故事成为经久不衰的经典，每当有人想整程家的时候，那段时间茶楼里就会把这段故事拉出来说，再被人笑话一次。
失去程宗然的程家，全然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被笑话了也无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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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国公露出了痛苦面具，显然是回忆起那些年的不堪，说起来程宗然还在世的时候，那些收买茶楼笑话他们的人，还都知道要等程宗然转身离去望京再行动，可是程宗然死了之后，他们简直更无法无天，想哪天收买就哪天收买。
「小畜生，你敢提此事，如今是说世子之位，与那些事何干，程家向来都是国公，未曾有晋升一说！」他气得面色青白，甚至直接开始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够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上，还请您看在父亲临终遗言的份上，能满足草民这个请求。」「程亭钰」跪了下来，直接行了个大礼，甚是的郑重其事。
「你的请求就是削了程家的爵位？」皇上再问一次。
「是。」
「程家的功勋里面，也有你父亲的一份，你舍得吗？」九五之尊又问。
「程亭钰」苦笑：「皇上这么说，恐怕别人并不这么想。祖父必然认为这是祖宗闯下的基业，与父亲无关，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待我。」
「朕能立你为世子，并且将二房圈进，不允许他们进入城内。」皇上沉思一会儿之后，又给了一名建议。
倒不是他突然善良，而是撤了程家的爵位，只怕他也要被戳脊梁骨，苛待有功之臣的后代。
程宗然死了，结果爵位都没能传到他那一辈儿，就没了，这要是让史官记录下来，着实难看。
「皇上，草民了解您的苦心。但是草民一身病体，走几步路就咳喘，柔弱得像个闺阁小姐，国公府交到草民手里又如何，不过是墮了先祖和父亲的名声罢了，徒惹笑话。不如就在快要日薄西山时收尾，也勉强留个好颜面，否则真等到太阳彻底落山再收场，只怕更难看。」影十一装得像模像样，他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再加上殿上之人，并没有与他朝夕相处的人，故而根本发现不了，其实他是个赝品。
「此事——」皇上仿佛还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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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影十一紧接着道：「若是其他人误会，可让草民去解释。草民心迹已明。」
「既然你如此决心，朕自然不好拂你的意。薛德，传召两位丞相进宫。」
「皇上，不可啊，万万不可！我程家上下总共一百多口，其他人皆不同意。他才一名人，就这么张口胡说，怎么能听他胡言？」
程国公就差对着九五之尊开骂了，这狗皇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程亭钰说削爵位就削，他算什么东西，又不是太上皇，皇上做啥这么听他的话？
理所当然实际上他也能猜出几分，皇上巴不得这天下的大世家，全都妻离子散了，那么之前分配给他们的土地、房屋都能充公了，就算这些拿不赶了回来，之后也不用再给他们发钱了。
这些爵位，有一名算一个，朝廷都是要发金钱的，虽然是百姓税收，可是程家又不是皇上的亲人，他一点都不想养。
就像程国公府这样，程宗然这么意思，现存的四代同堂好几个男人，没一个对朝廷有用的，全然就是在养废物，皇上是巴不得一分钱都不掏。
程国公见皇上不说话，好似没听到一般，又把炮火开向武鸣二人。
「你二人不愧是从北疆出来的，常年与北魏打交道，只怕把他们那些土匪窝子的坏习气，学得十全十，别人家的事情，干卿何事，为何左一句右一句，没完没了说个不停，惹人厌烦，我看——」
如今这局面，程家的国公之位都快丢了，直接变成白身，这对程国公而言，莫过于致命的打击，简直比死还难受。
都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自然没啥理智可言，可他也知道皇上不能骂，更不敢刺激程亭钰了，万一惹恼了这小畜生，他再说一些更加匪夷所思之事，比如要他们全家挨杖责什么的，那可更加不可挽回了。
因此他只敢把火泄到武鸣二人身上，他可记起，要不是于钟不停地撺掇维护程亭钰，武鸣更是直接提出那种鬼建议，程亭钰也不可能被引导成这样。
「咔咔——」于钟忽然抬起手，开始捏起了拳头，骨节碰撞时发出了轻微的细响，这在大殿内听得尤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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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国公叫骂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嗓音变弱了，其实也退缩了许多。
「皇上，程国公这么叫骂，看起来不只是殿前失仪，而是像要行刺的。微臣和离怀疑，他怀有不臣之心，请求暂时将他捆起来观察，免得他突发疯病。」于钟真诚地建议。
程国公气得跳脚，张嘴似乎要骂得更难听，可是他一转头，察觉到皇上诡异的沉默，瞬间不敢骂了。
经过方才那一番波折，皇上明显彻底不信任他，甚至还对他甚是厌恶，早已生出要站在程亭钰那边的心思，他如果再这么上蹿下跳，完全就是火上浇油。
他彻底闭上了嘴，殿内也恢复了一片寂静。
「于爱卿，看样子是你多虑了，程国公早已冷静下来了。」皇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是在调侃。
于钟即刻拱手：「皇上所言甚是，是臣误会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皇上，刺客既已伏法，臣等告退。」武鸣主动请辞，显然是不想再掺和进程家的事情里面去了。
倒是于钟愣了一下，脸庞上露出几分不情愿的神色，他还想看热闹呢。
不过老大早已发话，他自然也不可能留下来，只是跟在后面行礼。
「两位爱卿，不等结果出来再离开吗？也算是有始有终。」皇上轻声询问了一句。
「微臣对别家的事情不感兴趣。」武鸣直接拒绝，迟疑片刻后，又再次开口：「再说程国公情绪兴奋，看见谁就想咬谁，臣看见疯狗的时候，都会自动远离，免得被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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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对程国公之前的辱骂，也十分不满，这回直接点名道姓地讽刺。
程国公立刻翻了个白眼，只觉着脑瓜子嗡嗡的，却看到于钟冲他龇牙一笑，透着一股阴冷，当下他也不敢造次。
皇上刚想回复，就见一名大太监走上前，对他示意一下，显然是有悄悄话要说。
九五之尊摆摆手，大太监凑到他耳边轻语几句。
「胡闹！娉婷太不像话了！」皇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声呵斥一句。
众人皆是微惊，竟然听到了五公主的名讳，很显然这位嚣张跋扈的公主，又想闹出啥幺蛾子了。
大太监又凑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皇上沉默片刻，显然在思考，最终还是无法地点头。
「程亭钰，你妻子如今此时正宫中，她与五公主一起吃茶。今日你要削爵一事，是否要和她商量一番？你岳父那里，也该通知一声才是。」皇上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殿内为之一静，最先开口的竟然是程国公：「皇上说得是，一定要叫她过来。她当初嫁的可是程国公府，结果还没个子嗣，就变成了白身，这让她如何受得了。再者说温博翰那老东西——」
他说得过于兴奋了，直接把平时嘀咕温博翰的称呼喊了出来，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刻是想和温家统一战线，立刻改口。
「温大人是礼部侍郎，平日最终礼节。人家千娇百宠养好嫡姑娘，结果嫁过来才一年就受这种罪，谁受得了。这分明就是骗婚了。」程国公喋喋不休地说着。
影十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了抬眼皮，朝着于钟二人的方向看过去。
武鸣似乎觉得无聊，轻点两下腿侧，又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
「让程亭钰说。」皇上阻断了兴奋的程国公，甚至想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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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你娘子，你激动个屁。
「夫妻荣辱与共，此等重要之事，自然要她在身边一起见证。至于岳丈一家，就不必请了，之后草民会去负荆请罪。」影十一斩钉截铁地道。
「可。」皇上点头同意了，立刻就有小太监前去传人。
***
清芳殿内，温明蕴正在焦急地等着消息，虽说三五不时有人送消息过来，但并不及时，而且剧情跌宕起伏，牵扯甚广。
先是指认程亭钰不是程家的种，之后武鸣又来了，还杀了一名间谍，正好是其中的证人之一，瞬间推翻了程国公的指正。
后面滴血验亲也通过了，而如今有人来传召她，证明又有别的事情发生。
「程夫人，奴才小辉子，您快跟奴才来，皇上传召，这一路上奴才跟您说说光明殿里发生的后续。」小辉子冲她行了一礼，便即刻要带她走。
温明蕴理了理发髻，就快步跟上。
外面早已有轿辇在等着，左右护着的宫人全是五公主的心腹，显然是让小辉子安心给温明蕴通风报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快到光明殿门口时，五公主早已在等着她了。
「程亭钰对削爵一事十分坚持，我本来是不想牵扯你出来，免得你受牵连。不过程亭钰已经稳操胜券了，父皇也显然站在他那边，对削掉程家的爵位喜闻乐见，所以应该没什么牵扯了。我是想你近距离去看看武鸣将军。」
「那位战神也在啊，之前只能远观，这回可是个好机会。你仔细瞧瞧他，看看他到底和常人有哪里不同！」五公主忍不住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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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蕴原本有些忐忑的情绪，听到五公主这番话，瞬间就放回心来，甚至脸庞上还忍不住带了几分笑容。
「哪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一张嘴一名鼻子两只目光。」温明蕴调侃道。
「嘿，你怎的知道？没人见过他面具下的脸，谁了解他几张嘴，说不定他额头上还多长了一只目光呢，故而天赋神勇，以一己之力挑破北魏营帐，夺得战神之名！」
五公主明显不信，她撅着嘴，着实有些费解。
由于北魏之前经常要挑战大烨猛将，后来武鸣领人赶了回来之后，这活儿就都交给了北疆将士们。
武鸣经常被传召进宫，五公主自然也在宴席上见过他，基本上很少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几乎从头到脚都观察得相当仔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她却根本看不透他，这样东西男人除了那只眼睛和头发，以及两手之外，其余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探寻，哪怕她看得再认真，也可是白搭。
甚至因为看得太久太认真了，最后眼睛睁得太累，眼泪倒是汹涌不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这一幕，也不知道被谁告诉了皇上，皇上吓得一激灵，连夜召她过去训话。
勒令她不允许把坏主意打到武鸣身上，当时皇上说得话还挺吓人的。
「哪怕这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你也不能对他产生非分之想，望京对北疆施压多次，百姓中早有传言，恐怕武鸣也早就怀恨在心，正愁没啥借口呢。你若是这时候对他出手，想要睡他，他就有了出师之名，堂堂公主竟然要侮辱他，父皇可兜不住！」
或许是晚宴上吃多了几杯酒，又或许是大晚上总容易让人心底防线变低，在这样东西最宠爱的女儿面前，皇上忍不住说了几句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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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望京驻军五万，他随时拿令牌能快速调来更多的守军，可是他也不敢赌。
就算是武鸣带着北疆进京的人只有两百，但是皇帝也丝毫不敢小瞧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可是武鸣啊，被封为战神的男人，在那种苛刻条件下，一力杀进敌营，用抢尖挑起敌军将领头颅的人。
在他身上，人数根本不算啥，发生奇迹才是合情合理的。
五公主再三保证不会的，她只是好奇，并不是想睡人家。
等皇上终究要放她转身离去时，原本闭着目光假寐的九五之尊，忽然轻声开口：「娉婷，朕之前发现你哭了？你是不是很想得到他，可是他真不行，父皇完成不了你的心愿。」
显然皇上是误会了，她当时可是目光干涩到流泪，而皇上则以为她是求而不得的眼泪。
那天晚上，父皇说的话，就像是一道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时不时地响起。
可是她又没人可说，只能憋着，可是如意不一样，即便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可是看完了，她们俩凑在一起说说武鸣的坏话，也不错啊。
「我去了。」温明蕴松开她的手，跟着小辉子进了光明偏殿。
偏殿内并无程亭钰的身影，只有程国公以及两位男子，还有一位气质甚佳的妇人。
温明蕴大致扫了一眼，就都对上了人。
戴面具的男人，自然是武鸣将军，另一位陌生武将，肯定是于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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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气质温和头发半百的妇人，自然就是她的婆婆，江扬赵氏。
「见过两位将军，见过夫人。」温明蕴略微福身行了一礼。
她全然忽视了程国公，表现得温和有礼，当然她早已知道赵雅茹不喜程亭钰一事，因此并没有叫母亲，而是克制地唤了夫人。
「夫人，听听这陌生的称呼，连街坊四邻都不如。程亭钰早就跟你说过吧，我就说他是野种，哪有亲生的这么狠。」程国公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非常不满地道。
「若真不是亲生的就好了，想必您上次的派人引起的火灾，我们若是报复回去，也不至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不肖子孙了。」温明蕴偏头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瞬间偏殿内寂静无声，程国公显然没不由得想到她态度这么强硬，更何况还是在光明殿，这可是皇上的地盘。
即便看起来，室内里只有这么好几个人，但他能肯定，处处都有皇上的眼线，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而温明蕴竟然如此大胆地暴露着自己的恶毒，连放火一事都大剌剌地说出来。
「你竟敢有这种心思？这么多人作见证，若是我们程家有个三长两短，可都是这毒妇派人行凶的！」程国公抬手指着人骂。
可是指到的地方却空无一人，原料费温明蕴早就找了把椅子入座了。
他尴尬地放回手，只是怨恨地瞪着她。
「行啊，那我等着您。千万要记起，您得是被火烧了，我才认，其他方法我不认的。如果您实在恨我，也可以自己点把火自焚，栽赃到我头上来，我非常期待。」温明蕴勾了勾唇角，冲他阴冷一笑。
从温明蕴进来之后，于钟就一直在看戏，甚至因为她长得好，他还着实欣赏了一番。
之后凑到武鸣耳边，小声道：「程亭钰艳福不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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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鸣没说话，只是伸手弹了一下，瞬间于钟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痛呼声就卡在嗓子眼儿里，他的大脚趾都快掉了，也不知道老大是用啥暗器，可是碍于这是狗皇帝的地盘，他愣是不敢叫出声。
由于他的突然动作，其他人还都纷纷转头看向他，于钟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甩着胳膊笑着道：「我走走路，松快松快，你们继续。」
于钟忍着剧痛的脚趾，努力走得四平八稳，不让人看出他其实已经是半瘸了。
他的视线四处搜寻着，在这种地方，老大不可能用常见暗器。
一块糕点的碎渣，就让他的脚趾受到如此大的伤害，这还是人吗？
最终他发现一点糕点渣捏成的小球躺在拐角处，忍不住憋气。
再说他也没说啥混账话啊，只不过是对程亭钰表达羡慕，难不成这样东西女人有所不妥当？
他重新坐了回去，若有似无地盯着温明蕴。
实际上武鸣说带他进宫，告诉他在望京布局的隐秘，可是这进宫的路上，武鸣都在说二人如何配合，杀掉那个老妇人丫鬟，并且栽赃成间谍，至于其他隐秘，他是一丁点儿都没看出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老大布的局，明显就在程亭钰身上，否则不会三番五次出手相救，还要注意隐蔽，不想让人察觉。
之后他就听到了温明蕴对着程国公放得狠话，瞬间挺直了腰板，他竟然在一名弱女子身上捕捉到了电光火石间的煞气。
虽然那杀气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依然让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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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程国公缠着温明蕴，因此他盯得更加肆无忌惮。
「你这是在诅咒我去死吗？」程国公抬手指着她。
温明蕴翻了个白眼：「啥脏东西，也配让我诅咒？」
「您还是别说话了，耐心等结果吧，不然之后去了皇上那处，我也要告你一状，虐待儿媳。」她直接搬出皇上，来堵他的嘴。
程国公即便恼怒不已，可是温明蕴有恃无恐，他也只能闭嘴。
偏殿内恢复了一片寂静，温明蕴也总算有机会，再度细细打量殿内的人。
除了于钟之外，她对除此之外两人都很好奇。
虽说滴血验亲的结果出来了，但当时姜院判在场，他们夫妻俩早已与姜老头儿成了合作伙伴，这种事情他肯定能出手相帮。
程亭钰身上秘密太多，却不像个不孝子，若赵氏真是他亲娘，他怎会不让她去拜见。
若是真如程国公所说，赵氏知晓儿子被掉包一事，她又如何能忍得下来，常年居于静思庵，与其说是眼不见心不烦，更像是逃避。
至于那位武鸣将军，别说她了，全大烨朝和北魏两国人民，恐怕都对他有所好奇。
这样一名被人神化的人，注定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程夫人，皇上让程大爷来和您说说话。」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禀声。
只是当他大步迈入殿内，看到武鸣和于钟还没走时，脚步瞬间就变得僵硬了起来，两条腿都走不动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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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程亭钰」就走了进来，显然是为了在太监面前表演，他快走了几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你有啥话要说？」温明蕴见他突如其来的发呆，忍不住皱了皱眉，立刻提醒道。
这小子演技不行啊，怎的在她面前频频出错，程亭钰到底是怎么选中他的？
「夫人，我请求皇上将程家的爵位削去，若是你和岳父怪罪，我自会去程府负荆请罪。若是你还有别的要求，能满足的，我一定都满足！」影十三一开始说前两句话的时候，舌头还有些打结，后面强迫自己把眼神收回来，才勉强顺溜了些。
可好在他表现得既激动又愧疚，想必周遭的人都能理解。
温明蕴早就了解这个消息，可此时依然装作第一次听到，面露惊讶。
「哼，啥准备，恐怕你早已这么干了吧？你可别信这小畜生的鬼话，他根本没和你商量，还说啥尊重妻子，我看他全然想不起你姓甚名谁！」程国公不甘寂寞地跳出来。
实际上他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里了，他也不了解程亭钰和两位丞相，在皇上面前究竟是怎的说的，又是否统一了意见，总之若是能激起温明蕴的怒火，给这桩事来上些阻碍，他心里也能好受些。
温明蕴看都没看他，而是紧盯着「程亭钰」的脸，鼓励地道：「此事的确重大，不过你无需忧心我会不同意，那程家的国公之位，就算不撤掉，也轮不到你头上。当初我爹将我嫁于你之时，你就不是世子，除了姓程之外，也只是一介白身而已。如今削了程家的爵，你的身份仍然未变，我为何会怪你？」
「我爹一向通情达理，他就更不可能责怪你，根本不用负荆请罪。」
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简直就是如沐春风。
殿内的众人看过去，就见温明蕴一双杏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端得那叫一个柔情似水，专一多情，简直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不提被她注视的人，就连旁观者都要怔愣一会儿，感叹程亭钰的好运，恨不得以身代之。
然而被她盯着的影十三，十分的不解风情，要不是碍于还要把戏给演下去，他肯定已经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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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等他回去，又要遭殃了。
主子吃起醋来，可是格外不人道的。
小心眼的男人，真的很可怕。
「程亭钰」交代完，就又回到正殿，这回连程国公都被叫了过去。
很显然皇上早已做出了心中决定，很快削爵的圣旨就早已传了出来。
由于程国公残害长孙，而程宗然将军临终有托，让皇上照拂他的孩子。经程亭钰强烈要求，程家被削去「国公」爵位，收回所有国公特权，程家所有人五日内搬出国公府。
府内物品，除却宫中赏赐，其余物什可带走，至于御赐之物则追回转交程亭钰之手。程家长房一脉，若是三代之内有英才诞生，可恢复爵位。
这道圣旨被宣读出来的时候，温明蕴忍不住在心底嘲笑一声。
最后一句话，看起来是个巨大的甜枣，实际上等于放屁。
就程晏那样东西模样，根本不可能是英才，而她不可能生孩子，程亭钰就这么一根独苗，还是个没有爵位的后代，也不了解能和哪家千金说亲。
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早已盘算过一遍了，基本上确定皇上这就是画个大饼而已。
看得见，吃不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过想必程亭钰也不稀罕，毕竟她能感觉到，他的野心很大，绝对不是一个国公府能困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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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们可以先转身离去了。」影十三拿到圣旨后，长松了一口气。
可是与武鸣和于钟擦肩而过时，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无害得跟只小鸡崽子似的，只可很快就恢复了。
「走吧。」
现在可不是说私房话的时候，她把五公主牵扯进来，本来就不算好事儿，会让皇上产生不满。
温明蕴离开偏殿，与五公主匆匆说上几句，就跟影十三一起离开。
赵雅茹也转身离去了偏殿，与他们相隔几步，静悄悄地往宫门外走。
武鸣和于钟拜别皇上，出来就瞧见这一幕，两人也默契地走在后头。
「老大，你看他们三口子多奇怪，明明是一家人，却像是陌生人，一句话都不说。难怪程家那老头儿没确切证据都敢七扯八扯，要是我也得怀疑。」他的声音不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过依然惹来了武鸣的警告：「少说两句。」
于钟撇嘴，道：「您还真是卸磨杀驴，我就是那头蠢驴。」
他这回低声嘀咕着，完全含在嗓子里，根本不敢说清楚，模糊一片。
温明蕴走到马车旁，即将上车时，忽然听到身后方传来一声轻唤：「要和我上车坐坐，聊上几句吗？」
赵雅茹站在另一辆朴素的马车旁，轻声细语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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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蕴迟疑了片刻，下意识抬头想询问程亭钰的意见，又垂下了眼皮。
眼前这是假货，她就算询问也没用。
「夫人邀请，哪有托辞之礼。」温明蕴点头，即刻转过身，麻利脚下了她的马车。
赵雅茹的马车外观即便朴素，可是内里却很舒适，整体以暗色为主，但里面的东西全是极其精贵的。
小桌子是上好的黄梨木，桌腿上的花纹还是请的木匠大师雕刻，坐垫更是蜀锦所制，茶水是碧螺春，熏香是价值千金的满生香。
哪怕她早已久居庵堂多年，依然还是那样东西生活精致的江扬赵氏。
「尝尝。」赵雅茹没急着说话，而是重新泡了两遍茶，给她倒上一杯。
温明蕴轻抿了一口，唇齿生香，的确不是普通的碧螺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茶，想必只能在夫人这个地方才能喝上一杯了。夫人找我所为何事？」温明蕴直奔主题。
「不介意坐我的马车回府吧？停留在这个地方，还是有些不安全。」赵雅茹问。
「自然，夫人随意。」
「你要与他说一声吗？」
温明蕴撩起车帘，冲着外面招了招，绿荷立刻凑了过来，她叮嘱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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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起来，而影十三则傻傻地站在车旁，盯着夫人乘坐别人的马车走了。
「哎。」他急匆匆地想追上去，却被绿荷拦了下来。
武鸣和于钟二人出来，就发现这副场景，男人忍不住眯了眯眼，手指按着扳指，不停地转动着。
影十三一回头，就发现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堵在背后，瞬间吓得一激灵，连忙一缩脖子，钻进了马车里。
无论如何，先保命要紧，夫人都早已派人来通知了，肯定是没有危险，再说还有影卫跟着，绝对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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