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五指山前问佛语〗

我变成了游戏 · 老黑怪

今天的课程是素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投影屏上是几只顽皮可爱的金丝猴，姜秀专心讲解着不同铅芯的用法，如何用笔触营造出不同的线条及横切关系，如何协调主动与被动的周围环境、平面、体积、色调、及质感。

大家眼中的好好学生张正初却集中不起来精神。

金丝猴的模样，落在他眼里，越发变得可憎和疏远起来。仿佛是人和动物间的距离变得更具体，同时赋予了抽象的含义，那就是理想和自由的距离。

「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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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初辛苦地熬过了45分钟的短课。

课间时间。

他低头盯望手机，是他父亲张乾发来的短信：「如果出去玩，要多穿好衣服，小心陌生人，不要随便去不熟悉的地方……」

他想回复，又不想回复。

这些老掉牙的老生常谈他早已听腻了，也受够了。他想证明自己，不再是父母眼里的无知儿童，是有主见有想法的少年人。

张正初略微攥住拳头：「怎的会大家总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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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秀把罐头都留在了教室讲台，她说：「谁要是渴了，就自己来拿，随便喝，老师朋友送的。」

最嘴馋的学生不一定是最大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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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人接受的教育是怯于提出自己的正当诉求，也不敢表达想法。张正初本来也是这样，由于只有这样才符合大家期盼的好孩子形象。

哪怕是个小罐头，想喝的人也不会说话。

现在，他有了新想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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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课间，大家都在教室里说说笑笑。

张正初找到姜老师，轻声说道：「老师，给我拿一罐，我尝尝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同学们惊愕。

姜秀觉着那些惊愕很让人不舒服。在她眼里，学生都是学生，没有贫富贵贱的区分。她只是笑了笑，手一摊示意他自己去拿，随后就继续低头刷微博了。

她小声读着新闻：「凤凰山景区紧急封闭，景区怒斥政府索赔上十万元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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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怎的好多这种某某地区临时封锁的消息？」姜秀脑洞大开：「难道是生化危机要来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自己先笑了出来。带着浓郁笑意，她对学生们说：「上课。」

四周恢复了平静。

45分钟又是一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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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姜秀意外的是，平时最寡言少语的张正初，此时骤然找到了他。这娟秀少年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明来意。

他盯着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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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同一时间又鬼鬼祟祟地补充了一句：「不要告诉我父亲，更不要告诉企业的人。这事……只能有你和我了解，行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秀脑子嗡的一下，顿时手足无措。

难不成是……

是……

师生恋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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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即便依旧清秀亮丽，娇艳欲滴，说是个美少女也不为过。但这不意味着会自降辈分，和一个高一学生搞在一起啊？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小说倒是敢这么写……

姜秀浮想联翩，当张正初不耐烦地拉起她的手以后，她的少女心彻底炸裂了。张正初这听话帅小伙，多讨姐姐阿姨们喜欢大家有目共睹，姜秀不能否认，哪怕是上课她也会偶尔多看几眼。

可可是，但可是，她了然自己的身份首先是老师！其次才是姜秀。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凸出露天阳台，张正初牵着木偶般的姜秀来到这。在明媚的阳光下，他的白皙皮肤泛着粉嫩色泽，眼神却毫不娇嫩，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坚决。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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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初忽然沉沉地鞠了一躬：「老师，求求您一定要把您的朋友介绍给我。」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闺蜜？」姜秀的想法还是有点歪。

张正初未经人事，不懂姜秀话里的潜台词。他正经又严肃地将他的想法娓娓道来：「老师您理解么。音乐也好，美术也罢，甚至是读书，都不是我喜欢的东西。我的想法，不会比那些被社会条框束缚的老家伙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秀忍不住含笑道：「是不是到青春叛逆期了？」

「不是叛逆！」张正初恼羞道：「您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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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说你说……」姜秀调含笑道。

不是表白，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莫名沮丧。

张正初快语连珠，把想法倾盘托出。

「金钱德勒集团是世界上最大的饮料公司，他们在三年前投资了我父亲得来速，与我父亲签署过一份对赌协议。协议要求，三年内得来速的复合年增长率不低于67%，若达不到，我父亲将输给钱德勒8000万股的上市股份，得来速在香江证券交易所每股的价格约为1.7美元……若是我父亲输了，代表的不仅仅是八亿赌局，更糟糕的是我父亲将彻底出局，然后失去得来速企业的掌控权。」

姜秀越听越吃惊。她在这样东西年纪时，讨论最多的不外乎琼瑶和学校的帅小伙。张正初思索的问题，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也被张正初的情绪感染地认真起来：「你继续说，我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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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期限是明年1月1日，还剩下不到70天的时间。」张正初忽然愤慨：「就在这时候，钱德勒企业开始了他们的小伎俩。有预谋的逐步减小软饮料的供应量，某些门店，甚至出现了饮料供应不足，只能提供冰水的窘境。我父亲考虑过其他办法，但有合约限制，得来速在5年内不能选择除了钱德勒集团以外的饮料供应商！」

他咬住牙齿，道：「软饮料的重要性，对于一家快餐店来说，相当于血液也毫不为过！大家都喜欢碳酸的、甜甜的、刺激的东西，没有了软饮料，快餐也就没有了灵魂！我偷偷看过上个月的营收报表，业绩下滑的趋势很明显，如果按照这一态势继续发展，对赌协议将夺走我父亲辛苦经营的一切。他不会和我讲这些，他只当我还是无知的小孩子！」

故事还在继续

张正初忽然抬起头，凝视着姜秀：「我会证明给他看，他错了。」

认真的人最具感染力。

姜秀不自觉受影响，回问：「那，那你打算怎么做？」

张正初举起了手中的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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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头？」姜秀摇头笑了含笑道：「这和软饮料也不挨边呀！」

「您也不信我？」张正初叹了口气。

姜秀安慰道：「我信，我当然信。我帮你找送我罐头的朋友。」她不忍心伤了一名少年人的积极性，掏出手提电话，才猛然想起，她还没有石大亨的联系方式。

似乎是……大鸭梨罐头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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