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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动离烨给她的修为，尔尔修炼这么久，自身的灵力也够挡下那暗器了，所以紫光撞上她的结界，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鸣，便失了力道坠落下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九霄仙人的血实在太过香甜，先前她有防备，四周鬼魅死怨还无法接近，眼下结界给了出去，向来蛰伏在四周的黑气，骤然就猛地朝她涌来，快到尔尔还来不及反应，身上就是一凉。
离烨正暗自盘算着这一刀能让钟酉伤几分，又能让殿中别的仙客伤几分，察觉到一切都如他所料之时，他很满意地收了刀。
随后回头，就看见震桓公朝他冲了过来。
抬刀横在身前，离烨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原以为他是偷袭不成还想再打，谁曾想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震桓公转了方向，手里紫光大作，如长鞭一般挥下，往旁边凶狠地一抽。
啪。
聚得老高的一堆死怨被打散，他收了仙力上前，径直将尔尔从黑雾里捞了出来。
「你傻啊。」气极反笑，震桓公拍掉还在吸她血的死怨，咬着后槽牙道，「你仙门的师父没教过你，受伤之人在幽冥之下断不可暴身于外？」
实在太冷了，尔尔目光都睁不开，耳朵被他吼得生疼，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道：「这样东西，真没教过。」
太和仙师哪里能料到她有朝一日竟会来幽冥下惹祸。
震桓公扭头还想拦他，可他自己有伤，灵力也几近干涸，手刚抬，就被离烨一掌震了两丈远。
眼瞳里映出她这张毫无血色的脸，离烨指尖微紧，收了弑凤刀便抬步上前。
尔尔的身体骤然失重，可只消一瞬，就又被人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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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不开眼，闻着气机却知道是谁，想拽他的衣袖，只起了个动作，就又僵住了。
钟沁还在他身上，她化成的雾气，也绕在他的衣袖上。
罢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收回手，尔尔干脆假装昏迷，她也了解自己这举动多此一举，他未必买账，倒不必在这关头再博他怜惜，怪局促的。
离烨也真的没有要怜惜她的意思，只重重地吸了口气，听着有些恼怒的意思，随后他抬手，连她带着钟沁，一并送出了杀神死阵之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本来头就晕，再这么天旋地转一阵，尔尔当即就真的昏了过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她听见穹顶传来了几近毁灭的崩塌之声。
***
在踏上这条路之前，尔尔认真地怀疑过自己，她又笨又没本事，真的能改变大家的命运，救苍生于水火吗。
答案向来是否定的，故而她最开始的愿望，只是能做大佬怀里的猫，留住自己一条小命就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后来，大概是离烨这样东西人亲近了之后变得没那么可怕，以至于她越来越贪心，甚至得寸进尺，觉着美人计也能，万一大佬鬼迷心窍，愿意由于她开始怜悯这方天地，不再做毁世之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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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一个能成为上古传闻，与天地同寿，得窥永无的神仙，是不会像话本子里烽火戏诸侯的君主那般将情爱看得重的，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与她再亲密，也不会为她改变啥。
薄情是真的，厉害也是真的。
从山水小筑的床榻上醒来，尔尔抱着膝盖走神，钟沁坐在她身边，一直在哀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疼了太疼了，我哪里受过这等皮肉之苦。」她哀哀地抚了抚自己身上的伤，然后扭头转头看向她，「你们九霄上不是有一种法术可以止疼么，给我用用？」
钟沁皱了脸，又继续哀鸣：「他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会那法术也不给我用一用。」
尔尔回神，抿唇道：「那是离烨……离烨上神才会的法术，我不会。」
那边打得正酣，他哪里会有空用这样的法术。
尔尔叹气，看着钟沁妖娆漂亮的眉眼，想了想，还是不忍心：「过来让我看看。」
钟沁侧过身来，媚眼如丝地瞥一眼她的脸色，然后拉下肩头的黑纱，将伤口露了出来。
一名贯穿肩骨的洞，尔尔盯着都觉着疼，但，多看两眼，她有些纳闷：「幽冥之下的鬼魅，怎么也跟肉体凡胎似的会伤成这样？」
嗔怒地瞪她一眼，钟沁道：「我早说过了，幽冥之下并非全是鬼魅，也有活人，我便是活人。」
哈？尔尔瞪圆了眼。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钟沁撇嘴，「我父王拐过凡间女子下幽冥，我出生便是血肉之躯，要是没有我，幽冥才不能与凡间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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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浮现出下幽冥要经过的那座山，尔尔垂眼。
大家都很厉害，当真只有她一无是处。
「你知道离烨上神为何同九霄上的人打起来了么？」尔尔小声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钟沁正疼着呢，本是不想理她的，但想起离烨，她眼珠子一转：「你告诉我离烨上神喜欢啥东西，我就告诉你怎么会。」
都伤成这样了，说起离烨，还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尔尔盯着她，莫名觉得看见了自己似的，想笑又笑不出来，心口紧成一团。
「他喜欢一名人呆着。」眼帘垂落，尔尔小声道，「不喜欢吵闹的人，不喜欢吃饭，不喜欢睡觉，不喜欢有人潜修偷懒。」
钟沁听得失笑：「果真是他，那东西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没有。」尔尔摇头，「啥东西都不值得他喜欢。」
钟沁喟叹，眼里光却更盛，她瞧着面前这垂头丧气的小姑娘，逗弄似的道：「那我可比你了解得多，他喜欢我身上的香味儿，今日抱着我，嗅了许久呢。」
「……」搓了搓衣袖，尔尔没吭声。
钟沁咋舌，伏在软榻上道：「今日说来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九霄上来了人要杀我，上神看不过去，救我一命，谁料后头震桓公就来了，非要与他死战。」
「我是不了解九霄上这些人有什么恩怨，但从今儿起，他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眼尾瞥了瞥这毫无反应的人，钟沁挑眉，「你不介意吧？」
故事还在继续
介意，但介意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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