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过尔尔 · 白鹭成双

上位者，最忌讳将自己喜好暴露人知，除非另有所图不怕人利用，否则，无异于蛟龙将逆鳞示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钟宿最擅权谋之术，他深知这一点，故而，哪怕当真是喜欢龙纾，他也未曾露过真心。

故而眼下，一听离烨这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暗想尔尔仙人身上有什么可利用的？若他真利用龙纾去接近她，会不会适得其反？

思忖间，离烨就早已走远了，红袍泛黑，风华依旧，徒留他皱眉站在原地，顾虑重重。

周遭的晶石泛着的光似乎更幽冷了些，映着重伤的冥王和哭泣的钟沁，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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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由于一开始就落了结界，冥王殿之外的地方依旧是原来的模样，街上幽魂踱步，偶尔运气好，还能碰见沿路撒纸金钱的幽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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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铜钱模样的纸钱四散纷飞，被鬼魅接住，狼吞虎咽地就吃了下去，倒是有一片被风吹得远，摇摇晃晃的，最后落在了一片青丝之上。

龙纾伸手，漫不经心地将这纸金钱拿下来，放在手里细细打量：「我想去见她你不允，眼下不想去，便就是不去了。」

又是这副假惺惺的语气，龙纾不悦地眯眼，她宁愿听辛无阴阳怪气，也不想对着一张无懈可击的脸，听他的满腹算计。

钟宿抬手，替她披上一件薄披风，袖袍起落间温文尔雅：「也没逼着你去，怎的还生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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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里气氛不妙，想来是有要与九霄开战的苗头，钟宿在这样东西时候送她去见尔尔，怎的看都是不怀好心。

但，钟宿说她伤着了，龙纾再防备，也想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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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想让钟宿称心如意。

许是也猜到了她的心思，钟宿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欢喜你到了这样东西地步，你又何必总是对我诸多猜忌。」

龙纾冷笑了一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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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后头有影卫追上来，喊了一声。钟宿侧耳，听他说了几句便叹了口气。

龙纾不解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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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随意逛逛，父王伤势严重，我得回去看看。」他转头看着她，瞳孔里满是无力，「抱歉。」

钟酉这次伤势极重，龙纾也了解，他这抱歉说得着实没必要，活像她是个拦着他去尽孝心的。

甩甩头，龙纾扭头就走了，长长的黑发飞起来，飒利又娇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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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宿安静地目送了她一段路，这才回头，松了眉目，漫步同影卫往回走。

这街离山水小筑不远，龙纾遥遥盯着小筑外头的凉亭和围墙，想了许久，还是提着裙子跨进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尔尔此时正调息，一察觉有人，她睁眼，眼里一霎的戒备之意将龙纾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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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有点不敢置信，「你这是怎的了？」

恍然将周身戾气收拢，尔尔垮了肩朝她道：「伤着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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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离烨在，你是怎的伤着的？」龙纾很好奇，凑近她入座，身上的黑纱层层叠叠地涌到她跟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尔尔抓着她的袖子把玩，撇了撇嘴：「就是他伤着的。」

龙纾愕然，脑子里转了半晌，才道：「误伤？」

「……」

沮丧地耷拉了脑袋，尔尔有气无力地道：「连你也觉着他待我甚好，伤着都只会是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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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纾好笑地歪了歪脑袋：「他待有礼了，上九霄下幽冥，谁不知道？就算我不喜欢与他走得近，但实话总是实话。」

扁扁嘴，尔尔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你也不帮我。」

一听这话，龙纾了然了：「他欺负你了？」

重重地点头，尔尔扒拉着自己身上，想找个伤口给她看看。

可，离烨出门之前就将她收拾了个干净，找遍了袖口领口，别说伤了，连个红痕都没有。

略微局促地放回袖子，她嘟囔：「反正就是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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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怔，龙纾盯着她，眼里又露出了些艳羡的神色。

这是怎般沉溺爱河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娇俏生动，像春日树枝上跳着的鸟，一丝绝望都没有。

换做她，只会望着辛无问他什么时候赶了回来，断不会与他撒这小女儿的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脑海里浮现出那样东西的脸，龙纾胸口一痛，不适地皱了皱眉。

「对了，那边情况到底如何？」冷静下来，尔尔问她，「我听人说，钟酉伤重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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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开目光，龙纾整理好心绪，哼声笑道：「他装的。」

「啊？」

「九霄之人下了幽冥来开战，定是天道卦人对幽冥动了心思了，钟酉不想迎战，便想借离烨当保护伞。」

心里一跳，尔尔扬眉。

命数没有变，兜兜转转，钟宿依旧是要追随离烨的。

「但，你家那位上神可没让他占到什么便宜。」龙纾哼笑，「要了生死门不说，还逼得冥王允他死怨供应永远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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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怨？瞪大了眼，尔尔猛地抓住她的手：「离烨要了死怨？」

「自然。」龙纾不解地看着他，「他下幽冥来就是为了要死怨修炼，这大好的机会，自然是会狮子大张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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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尔尔瞪圆了眼。

她都分走他一半的修为了，他怎的会还能修炼？

盯着她这震惊的神色，再想了想她身上那强得不像话的光，龙纾眯眼：「你先前说有个故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

没能吭声，尔尔伸手抱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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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震了震，龙纾倒吸一口凉气：「他竟与你——！」

一把捂住她的嘴，尔尔咬牙：「意外。」

好半晌也没能缓过神来，龙纾僵硬地拿开她的手，怔怔地道：「你可是走了大运了，他的一半修为……他竟也舍得？完了完了，一半修为，他未必护得住幽冥。」

「可是，他怎么会愿意给？！」冲击太大，龙纾抓着尔尔咆哮，「你现在都可以去天门冲天道卦人吐口水了，还在这儿难过个什么！」

尔尔：「……」

「我要是说我是被逼的，你信吗？」她生无可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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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纾一怔，眼珠子一转，倒是点了头：「信，除开修为不论，他若想与你圆房，你再不情愿也会乖乖从了，甚至后来想想还觉着亏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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