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过尔尔 · 白鹭成双

尔尔的身体很僵硬，哪怕离他很近，整个人也是直直地挺着，没有像往常那般软绵绵地靠上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离烨摸了摸眉梢，有点不悦，想哄上两句，又不了解该说什么——他又没说错；可要是不哄，他又有点不安。

略为焦躁地动了动身子，他站了起来来，抬手甩出一道红光。

几十个官兵死伤过半，楚霄正提刀欲再杀人，冷不防两手就被束住，牢牢地捆到了身后方。

他一愣，朴实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几近癫狂的神情，五官扭曲狰狞，目光望向离烨所在的方向，恶凶狠地地龇了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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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

一道怨气顺着他的吼声来势汹汹，整个地面都跟着透出黑金色的光，隐隐绰绰，向他靠拢。

尔尔饶是再心里膈应，瞧见这情形，也往离烨身前站了一步，手上捏诀，神情凝重。

死生门在给楚霄撑腰。

这可麻烦了，死生门若是不管不顾倾尽怨气，她的结界也不一定兜得住，届时别说面前这好几个官兵，整个城池的百姓都跑不掉。

耳边响起古怪的笑声，像谁在掰枯萎的藤蔓丛，四周的气压变得极低，后头的老爷子一个没站稳，软软地往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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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尔回头，刚想去接，就见离烨在她前头出手，将人放进了椅子里。

微微一怔，她抬眼，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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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知道站在我前头。」他嘴角微动，轻哼。

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调笑？尔尔急得跺脚，「死生门。」

「嗯？」离烨懒洋洋地动了动脖子，「死生门如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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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动手。」她拧眉，「你我行走人间，身上气机掩盖全然，估摸是被它当了凡人，要一并杀掉。」

说到这里，尔尔灵机一动，飞快地解开自己身上的伪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清灵的仙气飘散而出，四周的怨气一触碰，便往回猛地一缩。

可，像是知道这仙气不厉害似的，缩走的怨气没一会儿又试探性地翻卷回来，一点点地开始触碰。

死生门似乎止步来在观察啥，尔尔挺直了腰杆，定定地盯着楚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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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霄的瞳孔早已变成了红色，麻木又没有焦距，空洞地望着她的方向，整个人也如行尸走肉一般朝她迈了一步。

不是吧，吓不住？她皱了脸，扭头问离烨：「死生门不怕仙气镇压？」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顺手拂开一道怨气，离烨漫不经心地答：「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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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的会……」

「它只怕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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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放上了她的肩，尔尔一怔，还没来得及问，突然就觉得身后方火光大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磅礴的仙气冲天而出，像洪流一般席卷整个结界，炙热的火焰里显出金乌的形状，有长鸣声随翅而展。

暗黑的霾气统统尖啸着逃回楚霄手里的砍刀，方才还耍威风的死生门，眨眼间就连光带影一起消失了个干净。

不过一会儿之间，街道仿佛从幽冥回到了人间，外头阳光正好，街上虽是血腥依旧，但阴气已经丝毫都不剩。

收回手，离烨哼笑：「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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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尔欲言又止地盯着他。

「不是说你。」离烨抬着下巴指了指楚霄的方向，「我说死生门。」

好像也轻松不起来诶，人家随便释放的仙气都能把死生门吓成这样，她憋了半天还让楚霄往前走了一步，她也是真的很没出息。

不过，事情缓和下来了，尔尔立马上前就想夺楚霄的刀。

「你直接去夺，他会死。」离烨道。

步子一僵，尔尔不解地回头：「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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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怨气太重，早已以自己的魂魄换来了死生门的相助。眼下心愿未成，强行剥离，他自然是会死的。」

心愿？尔尔扭头打量楚霄，翻手就捏了个直言诀。

直言诀是太和仙师的小仙术，每次都用来拷问她又去哪里闯祸了，一问就答，十分好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修为不够高，拿这个去套别人的话定是没门，但楚霄是个凡人。

法诀带着光落去楚霄的眉心，他皱眉挣扎了一二，等光消失了，也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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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尔尔走近了些，纳闷地问：「你还有何心愿？」

「李长风，死。」楚霄毫不踌躇地回答。

「李长风是谁？」

「城中盐商。」提起他，楚霄似乎又不安了起来，回头看了怜微的方向一眼，踉跄着走过去，牢牢地护在她身前。

尔尔想了想，大概是明白了。

凡间盐商大多有钱有权，与他这样的市井小民是不会有直接的仇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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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那个人害了怜微。

跟着走近两步，尔尔问：「他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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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楚霄摇头，又抬眼看了看天边惶恐不安的官兵，「等杀完他们，或许就了解了。」

这是个啥道理？尔尔皱眉，想驳斥，但看他神色不定，还是放缓了语气：「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楚霄怔了怔，将信将疑地细细打量她。

尔尔举起双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我不害怜微，我能帮你找到李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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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怨气结成的「怜微」似乎是想说啥，离烨漠然地往前抬了抬袖口，她一愣，霎时噤声。

「好。」许久之后，楚霄僵硬地颔首，没有焦距的瞳孔也转了转。

官兵们又怒又怕地盯着他，手里还举着刀剑，显然是不打算放人的，离烨看了一眼，很想把他们都祭死生门了，省事。

但余光好巧不巧地就瞥见小东西在盯着他。

眉梢一动，离烨骤然温柔了神色，手里红光一划，将这群人都送出了死生门的范围。

动作轻柔，连袖口扇出来的风都带着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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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还望着他们转身离去的方向，轻叹息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尔尔一顿，眼神跟着就软了。

大佬也是有慈悲之心的。

欣慰地点点头，她继续扭头朝楚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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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瘫软在椅子里，早已是不太清醒了，离烨扫了一眼，顺手将他扔去了结界外的客栈，随后食指朝空一划，一只火鸟翻腾而出，长鸣一声便出去找人。

做完一切，他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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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也不是要讨好谁，就是今儿心情不错，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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