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人事布局〗

昏君模拟器，开局提审袁崇焕 · 俺好无聊啊

人情社会，管人事的官，自古以来都是最牛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朝的吏部尚书也不例外。明太祖撤销宰相后，六部尚书都有雅称，比如户部尚书叫大司农，兵部尚书叫大司马，都是源自西周的古老官职。

说白了，封建王朝，就这么几件大事。

可吏部尚书的雅称叫大冢宰、这在西周初年堪比宰相，首个担任这一职位的正是周公旦。

而在大冢宰以外，它还有一名雅称，叫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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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了天的官！

不过，再顶了天的官，见到天子也得恭恭敬敬行礼。

「给老冢宰看座！」

崇祯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小太监忙不迭为王永光端来座椅。

王永光忙不迭谢恩，心中忐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几天京城都传开了，被千刀万剐的只是一名替身，一切都是陛下安排的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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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袁崇焕一枪未发，就让建州围了京师，朝廷清议早已沸反盈天，都痛骂此人居心叵测，绝非善类。

建州之故而退兵，也是由于袁崇焕假意溃走，实则攻占遵化、滦州，断其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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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光与辅臣钱龙锡不睦，抓住机会力主要斩袁，并治罪于金钱。

此刻见袁崇焕显然又成了皇帝面前的红人，王永光当然心中甚是忐忑。

他哪里知道，崇祯并没有借题发挥，直接将王永光拿下的意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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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是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但眼下还得指望王永光帮自己干若干脏活。

发现王永光由于袁崇焕事件心中不安，崇祯心中暗喜，这样一来，更由不得他不为自己火中取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使功不如使过。

与其用一名功劳显赫的人，不如让用一个时刻忧心被治罪的人。

这样一来，他做事反而会更加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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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东拉西扯，都不在正题上。

王永光却先绷不住了，主动询问，「不知陛下急召老臣，所为何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崇祯叹了口气，「老冢宰啊，你可了解，朕心中最大的忧虑并不是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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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光心头一颤，见皇上并没有把话说完的意思。只好说道「建奴可是跳梁小丑，覆手可灭，何须劳损圣虑？」

崇祯摇头，「跳梁小丑？若是说在萨尔浒之前，还有点道理。可是快二十年了，如今其铁骑不下十万，各族民众农奴数百万，实力不容小觑。我闻那奴酋甚至有意改号大金，以效当年金国同南宋对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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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光继续讨好道，「陛下，胡虏无百年之运。那贼酋努尔哈赤死后，继任者毫无作为，这次入塞更是被堵在了遵化之外。义武奋扬之下，必能让其灰飞烟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崇祯继续摇头道，「老冢宰，你虽熟悉民事吏务，但在军事上却是不通。」

「我大明与建州多次征战，屡战屡败，老兵健卒十不存一。兵力相当下野战，更不可能一战将其灭亡。朕只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感到担忧。」

王永光心道，还能有比外敌更加重要的事？看来也只有绵延四朝的党争了。

这样一想，王永光有点慌乱，难道万岁爷由于我素来敌视东林，就把我看作了阉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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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试探道，「陛下莫不是因为朝中党争不休？要我说，这党争纯属东林党那帮人开设私学、党同伐异所致。如今朝堂上...」

王永光还没说完，崇祯又打断了他。

「自然不是，自从将阉党逐出朝堂，又重修了《三朝要典》，本朝气象早已焕然一新，哪里有什么党争？」

这是崇祯多次模拟积累下来的珍贵经验，那就是不要重蹈崇祯的覆辙，表面上遏制党争，实际上参与党争。

结果是，崇祯最信重的首辅温体仁表面不党，其实背着他偷偷拉帮结伙，然后再利用崇祯厌恶党争特点清理异己。

要想解决党争积弊，光靠喊打喊杀是没用的，只有暗中观察，将天天搅得朝堂不得安宁的老鼠屎清理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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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像是在犹豫些什么，然后突然像是下定决心般，言道，「朕忧虑的，是这朝堂之上，个个尸位素餐！」

另同时也是有点心酸，怎么的我们文武百官就尸位素餐了，情不自禁为自己和同僚辩护。

崇祯此言一出，王永光同时庆幸自己没被打成阉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皇上何出此言？众臣皆是一心一意辅佐圣上。虽然时局艰难，功业不可立就。但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崇祯冷含笑道，「正是这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成天便用这句话敷衍塞责，那日建州大军压城，你也不是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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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部尚书申用懋，不能运筹帷幄，尽会添乱。工部尚书曹咣，对军国大事稀里糊涂。」

「至于其他人等，需要担当献策时就不吭声，一见肩头担子已卸，就来了精神。」

崇祯叹了一口气，「内阁加在一起，找不到一名真正能想出强兵、安民、聚财点子的。」

六部尚书，也只有户部毕自严、礼部何如宠，和老冢宰你，算是办事得力。」

崇祯这样一说，王永光自然是受宠若惊。

便崇祯顺水推舟道，「老冢宰，你可愿为朕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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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皇上这么看重自己，就算皇上没有表示，自己做臣子的，为君分忧也是本分啊！

王永光一头扑倒，「臣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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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崇祯示意一旁等候已久的小太监，递给了王永光一道火漆封住的信函。

「等到建州退去之后，朕要重新廷推内阁和六部尚书人选，届时吏部名单，就以此为准。」

王永光心中悚然，了然崇祯这是对朝廷的应对无方不满，准备借自己吏部名义，发起一次大换血。

「陛下，此举是否过于激进？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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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摇头，「朝堂不动荡一下，恐怕动荡的就是这大明江山！」

听到崇祯斩钉截铁的语气，王永光下意识看了一眼信封。

吏部的权力和尊严，完全就在于这份名单的提名权和建议权上，崇祯如此插手，让他这个吏部尚书宛如木偶。

「陛下，廷推之前，吏部能否先看看这名单，再做酌处？」

「我意已决，何须酌处？」

崇祯警告的瞪了一眼王永光，「廷推之前，这信封不可拆封，更不能让朕听到外界得到了半点风声，否则必然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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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恐怕与制度不符吧。」王永光六神无主，急得满头大汗。

比起失了面子，更重要的是，这种官场地震，总得让作为当事人的内阁大佬提前有个准备。

否则被万岁突然袭击，他们不敢质疑圣意，但却难免怀疑自己作为吏部尚书独断专行，进了谗言，才导致自己下课。

王永光即便向来不喜东林，以无党自居，但他还是了然和睦的同僚关系在官场的重要性的，否则他也当不上吏部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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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大明最顶级的这批文官，简直是要他的命！

崇祯只是没有表情的略微扫视了他一眼，「袁督师私自议和、擅斩大将，恐怕也与制度不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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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朕并没有听信某些人的谗言，反而送了他一场大功劳。」

「由于朕知道，袁督师即使违背了规则，他的初心也是为朕分忧，而不是如某些尸位素餐之徒，即便表面廉谨，实际完全没把朕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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