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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西山炮校〗
是先有炮，还是先有炮兵？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崇祯选择先训练炮兵，毕竟战争永远是以人为中心的，没有精干的炮兵，就是造了再多大炮，也是为人做嫁。
回到宫里稍事休息，崇祯便招来礼部侍郎徐光启，了解自己离京前布置下去的编写教材情况。
徐光启禀报道「臣受命以来，即刻暂停了《几何原本》方面的工作。同利玛窦编纂炮兵数学教材，早已基本完成了平面几何和初等代数部分。」
「至于皇上提及的平面三角，甚至是泰西自然哲学中的力学，臣等力有未逮，正在联系其他的耶稣会教士，问问他们是否有所涉猎。」
崇祯点头，「朕也不需要那些人学成数学家，理论方面未必要求精深，关键是和实际运用联系起来，让他们了然具体套用哪些公式」
「不仅如此，你们已经编写的部分也要加强应用，要让他们会查对数表，会一些速算、估计方面的技巧。」
徐光启连忙记下，口称圣明。
崇祯又问，「第一批学员早已选拔出来了吗？」
徐光启答道，「禀报圣上，早已按圣喻从京师各大字号挑选了五百名擅长心算、头脑精明的伙计，与京营留守炮兵、蓟镇各城留守炮兵一道，前往京西遴选。」
崇祯点头道，「要练出精兵，关键在于遴选。有人视力不行，有人遇事慌张，还有人粗枝大叶，这些都要在选拔中剔除。」
「只有留到最后的，才有资格耗费火药和炮弹训练，成为朕的精锐。」
徐光启点头称是。「皇上高瞻远瞩，此次练兵必有所成。只是将劣徒孙元化专门从登莱总兵召来，担任这西山炮校山长一职，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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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摇头，「孙元化即便曾经历宁远之战，也算栉风沐雨，可是只是个偏才，不是个将才。」
「若不是朕将他召回，未来还要出更大的岔子。」
原来，登莱总兵辖下，既有山东本地招募的青壮，也有辽镇流落过来的军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其中就有毛文龙死后的皮岛残部孔有德部。
在真实的历史中，孔有德在崇祯四年本来要去支援被围困于大凌河的祖大寿，结果却在半路兵变，反过来还夺了从皮岛来山东会师的张焘的兵权，攻陷登州，围困莱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更要命的是，孔有德抢走了孙元化当时从澳门进口的先进火炮，投降了建州，使得此后辽西防线也岌岌可危，再也不能抵挡建州兵锋。
有人认为，孔有德叛乱是由于朝廷斩了毛文龙，但孔有德这帮皮岛将领对毛帅并没有那么忠诚，否则也不能让袁崇焕带好几个随从就把毛的头给嘎了。
实际上，孔有德等人叛乱的最大原因，就是他们早已同建州交手无数，败多胜少，不愿再去大凌河送死。
其次则是辽东被侵占之后，大量的辽人逃难往河北、山东等地，但这些地方人口早已饱和，早就没有土地可以安置他们。
故而，当时大明北方对辽人、辽兵普遍歧视，主客矛盾异常突出。
四周恢复了平静。
理所当然，孙元化缺乏个人魅力，对部下约束不足，也是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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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之前的模拟中，只要不经意间兵部让孔有德转身离去驻地，这小子就一定会叛乱。
故而崇祯索性在已巳之变后，就找个机会把他嘎了，同一时间将登莱的辽兵拆散后，全都充实到蓟镇的孙祖寿部和大同的满桂部。
至于登莱总兵，则是由之前立功的麻登云担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方面是为了提高炮兵的专业素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对炮兵的配置作出改变，避免像吴桥兵变这样一次发难，就会造成颠覆性后果的事件。
崇祯语重心长道，「徐光启，朕先要看一看孙元化的性子，你且不要跟他提起。若是他能承受这次磨砺，那么未来他的前途也不止一名总兵。」
吸收了这个教训，崇祯也决定首先集中训练火炮部队。
「过些天，咱们一道去西山，看看炮校建的怎的样了。」
「朕现在有的是银子，先予你五万两去采办，至于你礼部的业务，交给何如宠和其他同事就行。」
徐光启应声而去。
几天过后，崇祯来到了炮校所在地。
京西地形丰富，特别是炮校选址处，拥有丘陵、山地、河流、沼泽等多种地形，最适合炮兵训练。
崇祯步出马车，只见那些通过选拔的学员，早已穿着短衫，开始围着找平过的空地跑步了。
这也是崇祯的要求。因为自己不但要培养守城炮兵，还要培养野战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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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野战炮兵而言，什么时候架炮，在哪里架炮，有时甚至都没得选。
如果有充沛的体能，很可能就可以拉上高地多打一炮。
这一炮，兴许就是改变战争进程的转折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孙元化同徐光启一道来给崇祯见礼，汇报炮校的筹办运作。
「陛下，按您的要求，对校舍、宿舍建筑啥的往后放，对车载火炮的列阵、操炮、运动、射击等训练紧着靠前。现在虽然大家还住在皮蒙着的地窝子，但是都已经上手试过一轮。」
「那些吃不了苦，或者畏惧不敢清理炮膛的学员，已经都送回京城了。」
崇祯点头，「正该如此，训练时都怕前怕后，上了战场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孙元化点头称是，又指着新送来的一架炮车，兴奋道，「陛下，你命工部送来的这种新式炮车，实在是巧夺天工。我们以前竟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以用炮车来改变火炮的射角，缓冲填药爆炸的冲击力。」
「之前我大明的火炮，装载在车上只是为了便于移动，每到发射时还需要将炮筒从车上搬下来架到阵地。如今有了炮车，即使骤然遇敌，也可以从容打击敌人。」
崇祯同时应和，一边观察着孙云化，只见对方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半点被无故降职的不爽。
看来自己是低估他了，这简直就是个全然为火炮而生的技术官僚。
「孙元化，这些炮车朕会让工部继续抓紧打造。你这里可以向袁崇焕索要若干当年经验丰富的炮兵师傅，为军校制定火炮操法和检查射击优劣的标准。」
「一旦标准树立，你这炮校就算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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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化自然领命不题。
崇祯望着面前勃勃生机的炮校，也受到感染。
炮兵有了，接下来就是买炮铸炮。
可，火炮是格外昂贵的。同一时间代的欧洲，即使最轻便的二磅炮，价值也相当于十套全身铠甲，能说做一个小贵族的传家宝都够了。
故而，朕还是缺金钱啊！刚搜刮三十万两银子的崇祯，又陷入到普通人永恒的困境中。
不能再陷入缺金钱、赚钱、花钱的死循环了，崇祯叹了口气，关键还是要搞活大明的财政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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