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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隐忧〗
黄台吉此言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另一名方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着实，之前众人的情绪，还是集中在阿巴泰和正蓝旗的损失。
对于大凌河堡的现实威胁，感触则没有那么深刻。
区区一名大凌河堡，好像并不会对建州的出兵有什么阻碍。
毕竟在建州贵人的眼里，包括锦州宁远这样的堡垒，之前在广宁之战中都曾经被攻陷过。
但黄台吉显然早已考虑清楚其中利弊，命人取来了一张硕大的皮质地图。
地图东起黑龙江，西至白城，南至山海关，包含了爱新国现在大部分的势力范围。
「大凌河堡，本身能够覆盖的领土，只可是广宁右卫这一片土地。」
「可是一旦明军修建好这座城池，就能恢复对盘山驿这一港口的控制。」
「爱新国没有水师，港口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可是对明军不一样！有了港口，袁部堂就能用更低廉的价格运输军资，更重要的是可以运输人力！」
捧哏多尔衮适时发问，「大汗，我们旁边的汉军都说边兵每欲回乡，辽督想留都留不住。明朝迁移内地移民，难道就那么容易吗？」
「此言极是。」黄台吉颔首。
「我听说袁部堂让人从山东硬是掳来不少民夫为他修建城墙，但是这也是因为辽镇优势更大，能够弹压得住。一旦民夫的人数多起来，恐怕袁部堂也不敢再增加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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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我最忧心的反而是另一种情况。」黄台吉指向辽东的金州、盖州等地，「明军在打通内陆盘山驿的海路联系后，进一步联系皮岛方面，通过他们运送辽东心怀不满的汉民！」
众人悚然，此前皮岛即便骚扰得厉害，可是战斗力实在太差，真要让他们去侵扰女真村庄嘎人头，往往连留守的民兵和妇女都干可。因此建州也不太把他们当一回事。
但若是仅仅是让他们靠海登陆，运送一批辽东汉民，却是再简单可。皮岛确实掌握着制海权，此前也曾攻克抚顺这类港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要放出风声，天天被八旗压在脚下当牛马使唤的汉民还不是拼死了也要上船。
若是没有了汉人种地，那爱新国就是有再大的地盘也没用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多尔衮目光一寒，「大汗，这皮岛已不再是藓疥之疾。为釜底抽薪，不如再度攻入朝鲜，让其全然成为绝地，再修建海船，逐个扫清其盘踞的岛屿，全然将其破灭。」
户部尚书德格类则是请求，「大汗，所谓非我族类，齐心必异。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辽东临海的汉民聚落迁入辽阳腹心地区，沿海则全然由女真、蒙古各部落驻守。」
黄台吉见到这些年轻人积极思考，也是颇为欣慰。出言鼓励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也都是我准备好要做的事。」
「只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大凌河堡拔除，让袁部堂不能得逞。」
黄台吉的身躯突然暴发出一股杀意，「更重要的是，是要让那袁崇焕丧师辱国！」
四周恢复了平静。
「依照我对大明的了解，无论之前你立下多大的功劳，只要当着皇上的面犯了错，那就得一撸到底，下狱问罪，甚至还要传首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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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再度南攻，我们务必要将明军驻守部队完全歼灭，城池所有焚毁，再遣使兴师问罪，将这一切都栽在袁崇焕头上。」
「这样一来，明廷一定又会有人对袁崇焕激烈攻讦，只要将他攻去，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全取辽西走廊，南下入关！」
众小贝勒听得黄台吉画饼，眼神里也充满了野心和希望。仿佛入主中原之日，已然不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另一方面，在京师，崇祯皇帝则是在批阅袁崇焕的奏章。
袁督师洋洋洒洒，首先是为自己身边的何可纲、祖大弼等人表功，并请求未来由祖大弼担任广宁总兵，何可纲任宁前总兵。
对于表现出色的炮营总管张春，则是大肆吹捧了一番皇上的远见和支持，也表他为总兵，依旧统领炮营本部，并请求让其留在辽镇支援自己。
这也是崇祯让孙承宗吹风后的结果，袁崇焕已经在为自己未来离开辽镇做布置，先是让接替自己的何可纲镇守更为险要的宁前地区，然后又提升祖大弼的官职，安抚资历更深的祖大寿。
袁崇焕提出的第二件事，则是解释陈述此次作战的重要意义。
对此，崇祯也是听任袁崇焕去安排，只是心里也在思考未来当授予何可纲何等官职，否则三总兵互不相属，很可能会重演已巳之变初期的那种混乱。
原来，袁崇焕所设想的堡垒战术，比起孙承宗的被动防守还多了一层练兵的涵义。
不经战阵，不得强兵！
大明原来无数卫所，百万强军，其中内陆驻扎的军队质量也并不差，但演变到后来，就只有边军堪用，卫所军完全无用。
就是由于边军有实战演练的机会，能够在战斗的检验中不断成长。
好戏还在后头
原本袁崇焕在镇守宁远后，经常有机会同建州交战，因此部下成长得也很快。
他还安排赵率教等人轮换，从而让整个辽镇的军队都能接受锻炼。
但是黄台吉在宁锦之战受挫后，就意识到宁远城池坚固，很难猝然拿下，因此也转变了进攻思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有战争的洗礼，辽镇的兵员素质也下滑得不久。
这一次开战，许多辽镇兵早已不敢单独出战，只敢呆在城池里或者和大部队一起行动。
可是祖大弼主动请战后，其麾下经由同汉军和阿巴泰厮杀，血勇已冠绝辽镇诸卫。
袁崇焕自己携带的主力，也在追逐建州逃兵中建立了一点自信，比以前强悍了不少。
袁崇焕向崇祯保证，只要能继续通过这种堡垒战术练兵，五年之内，一定能将辽镇大军锻炼成足以同建州公平对阵的部队。
崇祯看完袁崇焕的解释，对辽镇的巨大消耗也算多了一份理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若是真能练出一支野战部队，也不枉每年几百万银子的开销了。
袁崇焕所说的最后一件事，则是请求朝廷增加军粮。
即便之前计划种植水稻，但是引水后，阿巴泰就领兵将水田不是填平就是践踏得一塌糊涂，今年是注定没有指望收获。
眼下只要朝廷能让其渡过难关，来年收获后，至少祖大弼的大凌河地区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崇祯发现这个地方，皱起了眉头。
故事还在继续
果然，说到底，最后还是钱的事。
可自己之前推进的盐政改革，此刻却是触碰到了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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