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脱离〗

昏君模拟器，开局提审袁崇焕 · 俺好无聊啊

周后即便并不了解崇祯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可是她本能地察觉到崇祯对周奎的敌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种情况下，即使她并未参与其中，也能看出来这样东西表面上利益丰厚的计划，实际有着很深的隐患。

周奎也并不全然是财迷心窍，见女儿的神色中似有仓皇提醒之意，顿时想到了其中关节。

自己要去分配官盐产出，劝说权贵放弃同盐商的捆绑，是需要实实在在的盐货的。

如今自己得到的只有皇上的口谕，若是他说服众人抛弃盐商，让盐政改革顺利推进，皇上却过河拆桥，一斤盐不给，那自己岂不是当场坐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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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里，周奎按捺不住，连忙向崇祯道出自己的担忧。

崇祯抚掌而笑，却让身旁的小太监取来了一道圣旨。

上面明了然白对刘宗周进行了授权，只要圣旨中提及的那帮皇亲国戚确实放弃了对盐商的控制，让朝廷全然掌控这帮盐商。

那么周奎就能作为他们的代表，提取盐场一年的产出，清销过去积欠的盐引。

周奎拿到圣旨，翻过来覆过去的查看，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圣旨。

有了这东西保命，即使皇上反悔，自己也有东西能堵住其他皇亲国戚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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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地方，周奎不再犹豫，当即领旨谢恩。

随着消息不胫而走，几天内，周奎的府上便是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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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可是唯一的一班车，错过这次，那权贵手上的盐引便折不到原来一般的价值。

千里之外，扬州的盐政巡抚衙门，却是门可罗雀。

只有由顺天府巡抚调任此处的刘宗周，领着黄宗羲、陈确等好几个得意弟子，在阶下闲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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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黄宗羲恼盛怒道，「这扬州的盐商，实在可恶。」

「早先时候，老师初来此地，一名个莫不是刻意巴结，踏破了门槛也要请老师赴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好老师生性耿介，一律回绝，这才没有着了他们的道。谁知再去请他们商议清理盐引的正事，他们却都一名避之不及，称病不来。」

刘宗周淡然笑道，「这岂不是自然之理？」

「这帮盐商之前来巴结，就是希望用小的破费，避免朝廷给他们带来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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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发现大的真的来了，他们当然是避我如避虎一般，生怕第一名触了霉头。」

黄宗羲依然不平道，「我大明一贯是士农工商，商人最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区区好几个盐商，可多赚了几两银子，就把朝廷的钦差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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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不如下一纸令给那扬州巡抚，令他差人查看这些盐商是不是在装病。若是发现装病者，一律绳之以法！」

只听陈确建议道，「老师，太冲（黄宗羲的字）此言倒也并不全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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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周失含笑道，「他们谎称装病，这又违背了大明律里的那一条？以这个名目抓人，可是要被天下人笑话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商人重利，与他们一味讲道理，只会被看轻。到时他们一味消极怠慢，折了您老人家的面子事小，耽误了皇差事大。」

「不如我们私下寻访一二，总有那些做过不少欺男霸女恶行的，左右也要拉出来一两个杀鸡儆猴。此例一开，料想他们也不敢再做推脱，这差事便也能办成了。」

刘宗周笑而不语，「你们啊。东一句，西一句，无外乎都是撺掇我去快刀斩乱麻，都是书生之见，做不成事！」

黄宗羲不服气道，「老师，这快刀斩乱麻，可是当年北齐神武帝高欢的金句。怎的会就是做不成事的书生之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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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周耐心解释道，「快刀斩乱麻，固然看上去爽快，事情表面上做成了，可是人心难以安定，最终依旧还是不成。就如同那北齐高欢，其兴也勃，其败也速。」

「就拿咱们巡盐来说吧，那些盐商怎的会敢不买我的账？」

见老师询问，黄宗羲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由于他们背后有勋戚巨族撑腰。」

刘宗周摇头，「背后有人撑腰，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由于朝廷也需要他们。」

见两位高徒依然不信，刘宗周继续解释道，「你们不会以为，我们那仓库里白花花的盐，会自动变成银两吧？」

「盐要变成银子，首先要卖给大明十三省的亿万百姓，一枚枚铜板汇聚起来，才有那上千万两点银收。但是这么多盐，要怎的运往十三省？怎么分拆给一家家当地的商行？怎么一袋袋散卖到村头镇口的鸡毛店？你们二位可否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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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宗羲与陈确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这就是了。朝廷首先需要盐商垫付这购买盐的银两，这就是一笔巨资。」

「其次，还需要盐商通过他们的商路，将盐卖给天下万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等到盐商收回他们的投入，来年朝廷才好将新的盐货售卖给他们。」

黄宗羲有所领悟道，「原来如此。现在虽然盐政废驰，但是这样东西循环至少还在勉强维持。老师是担心一旦动手，惊走这些商人，现在的盐政也要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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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周点头，「不仅如此，这些盐商资本庞大，背后也同皇亲国戚、文官武弁结合紧密，就如同两股乱麻相互缠绕，相互交织。」

「老夫在直隶的时候可以不怕一个武清侯，可是对上这股摸不清理不顺的势力，也要心惊胆战啊。」

黄宗羲和陈确凝重点头。

的确，盐引泛滥，一大部分是因为明朝后期皇帝为了赏赐旁边人滥发无度。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部分是朝廷的赏功之银，受赏者都是立下功勋的武将，或者经纶世务的权臣。

把这些人全都得罪了，即使刘宗周巡盐有功，回到京师也会被人盯上，不断上眼药，直到被告到发配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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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宗羲这下虚心问道，「我观老师这几天气定神闲，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把两股乱麻解开呢？」

刘宗周捋须微笑道，「凡事谋定而后动。分开乱麻的法子，我在离京前就同陛下商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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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制麻的老方法，先把他们放进锅里煮一煮！煮到他们分离为止。」

黄宗羲和陈确还在犹疑，却听到衙门的大门出传来敲门声。

主动上门的，正是之前对刘宗周避而不见的那帮扬州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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