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庙产〗

从杀猪到杀神 · 江海横流

普渡寺的前院里摆放着一尊尊金银佛像，在阳光下灿然生辉，使得整个佛门庄严地，都染上了黄金珠宝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善哉，善哉，此乃我普渡寺历年来的寺产，便是有点充盈，那也是百多年积累而成，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慧门禅师鼻青脸肿的站在院内，盯着满院金银，对旁边顾西城道：「顾先生，这些都是香客送的香火钱，是我立寺之本，乃是多年积累而成，非是以其它手段获得。」

顾西城摇头道：「慧门，你在撒谎！」

他对慧门禅师道：「整个四方城的财富加起来，也不可能铸就这么多的金银佛像。你普渡寺香客再多，总有其极限，何来如此大的财力？再给你们百年时间，也休想弄出这么多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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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门禅师默然片刻，道：「其实这金银佛陀像，非是本寺所有，而是代为保管而已。」

顾西城：「开啥玩笑！什么人有这么大的一笔钱？」

慧门禅师道：「这是方圆千里佛门弟子的历代僧宝，由普渡寺掌管，日后佛门有劫，这些金钱财乃是中兴之本。」

张横道：「出家人四大皆空，功名利禄乃身外之物，昔日佛陀在世，也不过是托钵化缘，吃残羹冷炙，更不曾触摸半点银金钱。他妈的，怎的到了你们这个地方，金钱财反倒成了重中之重？你们如此贪财，去世俗当官多好，当和尚作甚？」

慧门低眉垂目，轻声道：「修成金罗宝殿庄严体，才有香客信徒滚滚来！若无庄严法相，如何能令众生敬畏？若不敬畏，何以生出礼佛之心？非是老衲钻进金钱眼，实则是传道弘法不可缺啊！」

张横道：「若以神通示人，以卖相传道，那与邪魔有啥区别？佛陀当年都曾说过，以幻术示人者，是为魔道！你们裱糊金身，打造木石，只为了显示佛门威严，却无佛陀慈悲，算啥佛家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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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吩咐众人：「把这一众僧侣都给我泡到粪坑里去，泡上三天三夜，让他们日夜诵经，参悟佛门精义。有大德高僧曾说过，屎尿中也可窥道！既然如此，今日我大发慈悲，特来助他们修行！」

慧门禅师大惊：「善哉，善哉，大帅，贫僧上了年纪气衰，可受不得如此折磨，还请饶了老衲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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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骂道：「你收金钱时，可没有因为上了年纪就少收一厘！」

当下众兵丁将这些僧人绑在木棍之上，插进粪坑之内，只露光头，其余躯体都浸泡到粪水中。

在这粪坑里，苍蝇扑面，蚊虫叮咬，蛆虫爬面，一众僧人叫苦连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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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污秽之地，最难施展法术，就算是佛陀金身也难以忍受屎尿污秽，这一众僧人空有法术神通，竟然难以施展，被摁在粪坑里喝了几口之后，只觉着便是末法来临，阴魔来袭，也可如此。

「修佛修心，没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认知，如何能修成正果？还他妈拜佛？拜佛之人，天然就生出敬畏之心，你都跪拜下去了，还怎么还能成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横解开裤子对着慧门禅师光头撒了一泡尿，提起裤子哈哈大笑：「想要成佛，须得杀佛。杀死心中佛，才成自身佛！你连这都不懂，还当啥禅师？老子尿你一脸，也好让你长个记性！」

慧门禅师面若死灰，闭目不语。

他修行几十年，从未经受过如此屈辱，纵使禅心坚定，犹如磐石，此时也难以自禁的生出一股怒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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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怒火从脚底板直冲顶梁门，化为腾腾火焰，刹那间烧了五脏六腑，筋骨皮肉，俱都烧成琉璃体，正要被烧穿脑袋之时，张横尿液落下，将这一股怒火浇灭。

粪坑里屎尿翻滚，臭气熏天，蛆虫乱爬，被他一腔怒火烧空好大一片。

四周恢复了平静。

慧门禅师缓慢地睁眼，从粪坑中走出，随着他的走动，体表屎尿不住脱落，待到了张横面前时，已然变得清清爽爽，再无半点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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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大奇：「你还真悟道了？」

慧门禅师对着张横缓慢地跪下，双手贴地，掌心向上，行五体投地大礼，接连跪拜几次之后，方才缓慢地起身，呵呵含笑道：「老僧昔日泡在粪坑之内，犹自以粪为食，多谢大帅拉我出坑，如今方知佛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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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了指院内金银佛像：「如今这些金银，一并交由大帅处置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横道：「你便是不说，这金银也照样归老子处置！」

慧门禅师哈哈大笑：「说的也是！」

他将僧袍脱下，略微一抛，这僧袍飞出，落进寺内偏殿之中，与他钵盂并在一起。

此时普渡寺方丈慧页也被泡在粪坑之内，见状大吃一惊：「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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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门入耳不闻，对张横躬身行礼，转过身向寺外走去，口中做歌：

自幼修持勤拂拭，不使明镜惹尘寰。

哪知身处是非海，几番转劫难得闲。

功名利禄动心性，六欲魔头来熬煎。

意马由缰空消耗，灵台方寸纵狂猿。

今朝忽有真人至，屎尿坑中得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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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半句便了解，何用经书千万篇。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即是大罗天！

他边歌边走，须臾间步出寺门，歌声越来越远，片刻后消失不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横鼓掌叫好：「好！老子一泡尿，尿出一个得道高僧来！」

顾西城惊诧莫名：「这慧门修行多年，醉心红尘游戏，难以得悟真如，不成想被你一泡尿，给尿出了自然本性！元伯，你便是收了他全寺庙产，对他来说，却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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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大笑：「就算是这秃驴不曾悟道，这满院金银也须得归我民团所有！」

顾西城道：「平白五谷拿人钱财，总得有个理由才是。」

张横想了想，道：「这普渡寺巨额财产来历不明，肯定是脏银无疑，我且拉到城内暂时保管，待到弄清楚脏银来历，再归还苦主不迟！」

当下命兵士们将金银佛像全都抬起，这才心满意足的率众下山，返回四方城内。

顾西城道：「元伯，你上山本意乃是搜查失踪的妇女，现在那些失踪妇女还没有搜到，怎的得了些金银便要下山？人还找不找了？」

张横哈哈含笑道：「得了这些金银，哪里还有什么失踪妇女？等这些和尚再来招惹洒家时，那些妇女再失踪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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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城愕然。

心念电转间，早已明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妇女失踪这件事，只是你杜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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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道：「慧门老梆子说我搞没了礼部尚书，难道就不是杜撰的？他做的了初一，难道我就做不来十五？」

他不再理会顾西城，率领众人返回城内。

顾西城呆立原地好半天，方才喃喃道：「元伯，你现在可不是以前的你了！」

且说张横将那金佛银佛带进城内，让金匠银匠把它们全都融了，化为一根根金锭银锭，充作军费。除此之外赏赐了士兵们一人一粒金豆子，惹的士兵们兴奋不已，热闹了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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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次日清晨，普渡寺方丈慧页禅师求见张横，请求张横归还金佛银佛，被张横拒绝。

慧页心惊无法，返回寺内，逼不得已下，决定搬运救兵，夺回庙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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