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求人不如求己〗

从杀猪到杀神 · 江海横流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老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感应到有人转头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张横转过身看去，映入眼帘的一名背着褡裢的灰袍老僧正从一家米粮店里缓缓步出。

这老僧一身百衲衣，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花白头发，身材消瘦，双颊下陷，一脸菜色。

在张横转头看向他的时候，这老僧也抬头转头看向张横，昏花老眼中露出受惊之色：「这位施主，你为何对老僧如此凶恶？老衲可有不对之处？」

这老僧破衣烂衫，赤脚走路，褡裢了也是几块剩馒头，手拄着一根树枝，看着穷困异常，与乞丐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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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将这老僧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含笑道：「你这僧人倒还像一名僧人的样子，只是太过清苦了一点，有点落于行迹。」

他想了想，从随身兜囊里摸出一块牛肉，扔给老僧：「我请你吃点好的！」

老僧愣了一下，颤巍巍的伸手，将牛肉从褡裢内拿出，看了张横一眼，又望了望手中的牛肉，犹豫片刻，含笑道：「多谢施主布施。」

这肉块在空中走了一名弧形，落在了老僧的褡裢之内。

张横眼睛一亮：「好！这才是真僧人，他妈的，我发现不吃肉的僧人就感到讨厌！当初世尊明明不忌肉食，后世僧侣偏偏自作聪明，强制断肉，实在可笑！」

老僧摇头道：「吃肉毕竟可勾口腹之欲，若是戒了还好，若是不戒，红尘诱惑便又多了一种，为斩心魔，吃素比吃肉还是要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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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中牛肉重新放进褡裢，右掌竖起，对张横弯腰行礼：「祝施主无灾无劫，早脱苦海，永不沉沦。」

行礼之后，拄拐转过身，颤巍巍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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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看了这老僧几眼，心中生出几分古怪的感觉，但到底哪里古怪，却又说不上来。

「既然能让我生出感应，这老僧定然非同小可！」

张横心中念头急转，对老僧的身份大感好奇，但刚才这老僧对他并未生出丝毫恶意，倒是没有激发张横的杀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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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老僧相背而行，大踏步的步出镇子，到了附近一片树林内，静静站立一会儿，体内真元涌动，满脸胡须如同活物一般蜿蜒扭动，紧接着一根根的脱落，悬浮在半空。

一会儿之后，满脸胡须全都脱落，便是耳朵眼里的耳毛也一根根飞出，与胡须混在一起，浮在张横面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横将这些毛发用一名小袋子装了，塞进兜里，很是别扭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触手光滑，犹如新生小儿的肌肤相似。

他从腰间取出一名酒壶，往空中洒了一股酒水，这股酒水在空中定住，化为一面圆镜，将张横映照在镜面之中。

张横凝神看去，映入眼帘的镜中出现一名青年，长得是方面大耳，鼻直口方，两道浓眉如刀，一对虎目含威，站在这哪里英风锐气，威风凛凛，当真是一条好汉，果然是好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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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习惯了原本模样，此时发现镜内的自己，大感不适，生出几分陌生之感。

「老子这番模样若是被熟人看了，定会忍不住发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横看了几眼，将镜面一口吞了，换了护体皮甲，收了随身兵器，穿了一袭长袍，这才出了树林，来到大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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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走了几日，偶见路上有僧侣结伴而行，行色冲冲，有的更是手拿张横的画影图形沿途询问，有的更是直接询问张横本人，倒也多了几分乐趣。

紧接着又返回镇子里，买了一身儒生行头，手持折扇，背着书篓向前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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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路上行走，晓行夜宿，在沿途城镇让人打造了一把长剑，悬挂腰间，一路向西而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西方便是天崮山所在方位，他手持长剑，沿途打抱不平，剿灭山贼，短短几天时间便打响了名头，待到进入天崮山下范围时，便早已有了一个绰号，唤作「霹雳神剑」，形容他出手如雷霆霹雳，性如烈火。

这一日，他来到了天崮山脚下，就发现一群群佛门信徒络绎上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更有那虔诚信徒以五体投地大礼，匍匐前行，一步一跪，到了山脚之后，更是亲吻山脚石碑，状若疯魔。

「他妈的，这还算什么佛门寺庙，这简直就是邪教做派啊！」

张横盯着这些疯狂信徒，叹了口气，不再踌躇，顺着阶梯向山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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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轻快，爬山健步如飞，片刻之后便到了半山腰处，穿过一片广场，来到了一座寺庙门前。

这寺庙便是金轮寺。

金轮寺自从建寺以来，便广开善门，从不关闭，任由信徒来往穿行，只要不再寺内做出过分之举，便不会有僧人驱逐。

张横迈入寺门，穿过一重重建筑，沿途僧侣成群，信徒轻声交谈，一片祥和景象。

最后来到主殿之内，张横跨国门槛，转头看向正当中供奉的一尊巨大的泥胎塑像。

这塑像乃是一名清瘦光头老者，端坐在一块五彩石上，左手托月轮，右手托日轮，目光高远，看向远方。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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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塑像非是别人，正是当初世尊佛陀门下排行三十二名的金轮罗汉。

张横看了片刻，笑了笑，从腰间取出一把燃香，略微点燃，插在前方香炉中。

就在插燃香时，来自祖山空的僵尸皮囊从他袖内滑落，埋入了香灰之中，在灰烬内缓缓铺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善哉，善哉！」

张横做完这些动作之后，刚要后退，便有一道轻柔苍老的佛号从旁边响起：「几番轮回难脱劫，性本缘空诸法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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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循声转身，便看到一名衣衫褴褛的清瘦老僧正坐在不远处，对着大殿内的金轮罗汉弯腰行礼。

这老僧张横认得，正是上次给他一块牛肉的老僧。

「老和尚，你也来拜佛了？」

那老僧起身抬眼看向张横，微微颔首示意：「施主，你也来啦？老衲看你不像是拜佛之人，却是为何要来此脚下香？」

张横嘿嘿笑道：「我今日来此，就是想要看一下这金轮罗汉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道场的传承弟子，又到底是什么弟子。」

老僧叹息道：「天下佛子，无外乎真修和假修，施主来此，当是要印证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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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不答，反问老僧：「老和尚，你看着像是真修佛子，当会明了佛门经义，怎的也来跪拜这泥胎木雕？」

老僧对着面前的金轮罗汉雕塑同时行礼，同时轻声道：「求人不如求己啊。」

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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