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地龙〗

从杀猪到杀神 · 江海横流

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张忠步出衙门废墟时，地面又是一阵波动。

轰隆！

张忠与几个家丁站在大路之上，几乎都难以站稳，不得已坐在地下静待这一波震颤过去。

附近几间不曾倒塌的房屋，此时也经受不住，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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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座城算是废了！」

张忠坐在开裂的大街上，脸色阴沉道：「这一波地龙翻身，不了解有多少百姓受难，可恨这黎昌德狗官竟然不把人命当回事，这场地龙翻身，房倒屋塌，怎的没有把他压死！」

他看向城南方向：「若是被少爷了解了这黎昌德的德性，怕是立时就要赶来杀死黎昌德不可！」

几名家丁都愤愤不平：「这黎德昌除了在城内敛财之外，又做过什么好事情？若不是大帅挡着，怕是普通百姓吃饭都难！」

便是张横府内的建筑也被夷为平地，只有新建的密室是张横命人以铁汁勾勒条石砌成，坚固异常，因此不曾损坏。

几个人都是气愤不已，相护搀扶，专走空旷之地，缓慢地行走，等走到南城时，有又地动了一次，整个四方城，除了城墙之外，别的建筑几乎全都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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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此时已然步出了满地废墟的庭院，集合八百精兵连同府内精壮仆人，从自家府邸开始，救援被压在废墟下的人。

好在城中建筑都是斜嵴房屋为主，少有超过两层之家，又加上城内百姓在家的人少，死伤倒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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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安排三个营长带领兵士前去救援，自己围着四方城走了好大一圈之后，方才来到了四贤街上。

整个四方城内，就只有四贤街周遭建筑不曾倒塌，甚至方圆百丈之地，连抖动都不曾抖动一丝。

那如同波浪般急剧起伏的地面，到了四贤街这个地方忽然就消失了所有力道，如同暴戾的猛兽刹那间化为温顺的小绵羊一般，外面地动山摇，而这四贤街内却是安稳依旧，与平日里并未有半点差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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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眼中露出震惊之色，来到打铁的金铁匠面前：「老金，这地龙翻身到底要持续多长时间？」

金铁匠头都不抬：「可能得十天半个月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横大惊：「十天半个月？翻个身要这么久？」

金铁匠道：「它翻身乃是修行，同一时间也在活动地脉，疏散体内五行精气，牵引地心毒火炼体，以求成道。这十天半个月还是短的，昔日上古有戊土神龙，席卷地气，修行法躯，将万里疆域折腾成一片沙漠，耗时千年，方才与地相融，成就地龙之道。」

张横愈发不解：「地龙之道？我只听过天龙，却没听过地龙，这地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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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铁匠看了张横一眼：「想了解啊？老子偏不告诉你！」

张横大怒：「你这老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无法从金铁匠口中问出什么来，索性转过身转身离去，绕过旁边一脸不怀好意的刑皮匠，径直来到巧手婶的裁缝铺里：「巧手婶，这地龙到底是怎的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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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铺里，那美艳的女子此时正为一件衣服绣花，闻言含笑道：「元伯，你怎么不问我，我们为什么不阻止这场地动？」

张横摇头道：「你们不来阻止，自然有你们的道理。这场地动又不是你们发起的，你们阻止是人情，不阻止也是本分，我如何能够强求你们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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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道：「我是四方城团练，收了这些百姓的钱财和地方富户的东西，因此我要为他们的安危负责，但我没有理由强求你们也跟我一样，为这四方城的百姓出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巧手婶定定看了张横一会儿，展颜笑道：「元伯啊，大家都小看了你。」

她对张横叹息道：「天有天龙，地有地龙，天龙升天，地龙彻地，都是神龙中极为强大的龙种。天龙就不消说了，纵横八荒，游荡乾坤，为万千水族之长，称霸四海，鏖战天神，至今尚有不少典故流传。」

张横道：「天龙的故事我听说过，据说其中最厉害的乃是叫做祖龙的天龙，能吞吐日月，摩弄乾坤，造化天地，甚是了得。地龙的故事却听的极少。」

巧手婶拿着绣花针在头发上轻轻擦了擦，对张横道：「天龙浮空，秉承轻灵之气，地龙则参悟重浊地气，与地脉勾连，参悟地面厚重之意，在地脉中游走生存。地面厚德载物，地龙法力最是雄浑，勾连地气，地面不损，它便不坏，真若是争斗起来，怕是天地间再无有灵物是它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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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惊叹息道：「这么说来，这地龙是天下无敌了？」

巧手婶摇头道：「它虽然是上古神兽，但毕竟比不得真人神通。

这世间有记载的，曾有七条地龙，前面六条都被上古真人捉去，填入洞府，做护法神兽，镇守洞府。

唯独第七条地龙昔日曾与一名至人打赌，输了之后，欠了至人三万载寿元。那至人有事情遁走大千，至今不曾返回，输了的地龙便心中决定将这赌约还给了整个人族身上。」

张横愣道：「这如何能还？」

巧手婶道：「这条地龙在潜修之余，抽取地脉，凝练龙珠，每过三百年便显出真身，向外吐珠，届时只有人族才有资格从它口中摘下龙珠。这龙珠有增寿之能，凡人吞了，至少延寿百年，若是福缘深厚，便是得享千岁高龄也未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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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点头道：「原来如此，只要所有吞服龙珠之人的寿命凑够三万载岁月，对于地龙来说，它也算是还了赌债。」

巧手婶道：「是啊，只要还了赌债，它便可转身离去此地，直入地心潜修，我估计它以后再也不会跟人打赌了。」

张横道：「它每次都搞出这般大的动静，翻一下身，就死这么多百姓，它这到底是还给人族寿元，还是想要收回人族寿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巧手婶道：「它是龙，不是人，人族生死与他有什么关系？它只在乎还至人赌债，只要将寿元龙珠吐出去，给了人族，它便已经完成了赌债的一部分，至于因为这样东西而死的人，关它甚事？它又何必在意？你会在意自己脚下的蝼蚁么？」

便在此时，轰的一声响，四方城外颤鸣不断，眼见的正西方一座座高山迅速拔高，随后下沉，竟然如同波浪般起伏起来，山体开裂，烟尘四起，破碎的山峰一头栽下，开始随着地面波动而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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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柱巨大的黄色烟气直冲高天，冲破了天空云彩，染黄了波动的群山和半边上空。

张横转过身转头看向西山方向，手指那两道黄色烟气：「那是什么？」

巧手婶道：「想来应该是地龙在喷气吧。」

轰！

四贤街外又是一声大震，外面建筑几乎无一完好，只有四贤街下土地里有符文流动，化解了地面的冲力。

张横想了想，问女裁缝：「该当如何去做，才能让它停止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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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手婶道：「只有将它吐出的龙珠全都取了，它才会重新陷入地底，不再翻腾，三百年后，才会再度现身吐珠。」

她对张横道：「元伯，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去西山那里看一下，只有取得龙珠之后，这四方城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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