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只想开个烧饼店〗

帝乡 · 卿楂

零零散散的琴声落在这小小的庭院里，一抹斜阳照在亭子里的美人身上，一身白衣的顾萍果盯着自己手下的白琴弦，叹了口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为何一定是自己学琴，这等枯燥事，为何不是赵敏敏，或者是李慕雪来做。

单手支脸，美目朝这没有任何装饰的庭院，漫无目的的看来看去。欧阳音痴说，自己只有把这琴给学成了，才能在日后帮助到沈清文。有点纳闷，顾萍果拨动几根琴弦，发出丝丝杂乱声音。

又吐出一片幽香，要不是欧阳音痴那老家伙说日后能帮的上沈清文的忙，自己打死都不会去学这无趣玩意。直了直自己的细腰，顾萍果摆正身位。指尖已起了丝丝的茧子。她稍稍定神，紧接着一曲悠扬小调就从她指尖里发出。

停在门外，听院里传来有模有样的调子，黑乞丐朝身旁的沈清文，摆弄道：「怎样？这才几日，就已不输给那些学琴小成的人。平常人要想学会这境界，没有半年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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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萍果在与你学琴之前，就已基本掌握规律。你这老东西可是不要脸，倚老卖老不说，还扯上人家小姑娘，当真不是个东西。」沈清文淡淡的回道。嘴里虽是这么说，眼里却还是闪过丝丝吃惊神色。欧阳音痴不愧是一代音仙，这才屈指几日时间，竟能赶上普通人半年时间的境界。

门前的黑乞丐嘿嘿一笑，沈清文这小心思他懂。他是仙人，超凡脱俗于世间，沈清文这等天井境界的小辈，说的不好听点，他们拉啥屎，欧阳音痴都一清二楚。

推开门，欧阳音痴领着沈清文进了院子。他与沈清文都不约而同的放低声音，蹑手蹑脚的走进院落。

练琴，讲究的一心一意，不被外界干扰。沈清文与欧阳音痴都知道，在弹琴者醉心于琴时，外界最好也不要去干扰她。以前就出过一例子，说上代琴仙入定时，一不要脸的家伙突然闯入他的家中，把他宝贵入定机会毁了不说，还白白折了大半年的修行时间。黑乞丐忍不住笑了笑，那个闯门的家伙就是他，上代琴仙是他师父。想起那段被自己师父追杀，满大陆的逃跑的时光，欧阳音痴不禁有点感慨。

自己这乌漆麻黑的模样，就是那时给练出来的。

琴声还在悠扬，一名音接着一个调，没有一点偏差，但也说不上完美。沈清文与老乞丐坐在房门前的木阶梯上，沈清文给了黑乞丐一名眼神。意思是为何不去弄几把椅子来。黑乞丐不耐的耸耸肩上，搓了搓指尖，意思是弄椅子是要金钱的，他没金钱。沈清文咬牙，忍住怒意，又比了比手势，意思是我给你钱，你去弄。黑乞丐摇摇头，得意一笑，轻声说自己不久就要带这丫头转身离去，犯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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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文挑了挑眉，感情这家伙拿自己寻开心的。黑乞丐摊开脚，坐在夕阳下，他看了一眼那在微风中，飘飘如仙子的顾萍果。他轻声道：「想来也是挺美的。你知道不，我年轻时，其实只想做个世俗里的闲官。每天调戏调戏姑娘，喝喝小酒，就这样渡过一生。可谁想，不仅入了修仙的行列，还不巧到了仙人，娶了个仙子老婆，又收了个仙女徒弟。」

「你这话跟我说说便好，在外头，可是会被人群殴的。」沈清文淡淡的回道，语气带了点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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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乞丐摇摇头，给了沈清文一名年轻人，你不懂的表情，「你可知现在是什么世道。你若不嚣张一点，别人揍得就是你。再说了，说起群殴，天下谁群殴过北山人？」

「着实，」沈清文在这普通的屋檐下，点点头，「要说无赖，你们北山称第二，这天下没人敢说第一。」

「你这说话就无趣了，北山现在可是比之前好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我们现在可不做。」黑乞丐不乐意了，举起拳头，要沈清文给他个说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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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北山无赖，」沈清文叹了口气，他对欧阳音痴可是失望透顶。在眼前这黑乞丐不解的大眼睛下，他狡黠一笑，「是你这北山山主，不要脸罢了。」

「绕来绕去，你还不是在骂北山。」黑乞丐眨眨眼，言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喜极而涕，沈清文点点头，「是啊。」

黑乞丐有点郁闷，沈清文解气一笑。这算是还了欧阳音痴刚刚耍他的账。他俩就这干坐着，盯着小亭子里的顾萍果最后一音落下，沈清文和黑乞丐不约而同的鼓了鼓掌。

望了望对方，沈清文率先白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这老家伙在干啥。黑乞丐还了一白眼给他，意思是我给我自己徒弟鼓掌，你这外人瞎参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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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相信沈清文和黑乞丐都能杀对方千百上万便了。顾萍果也是注意到他俩。眸子里起先还是有惊喜的，但随后见他俩这要随时都会动手的表情，顾萍果又淡然下来。

拨了拨琴弦，将这两人注意拉了回来。顾萍果靠在桌面上，朝自己师父和自己仇人，很美一笑，「我弹的如何？」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般。」沈清文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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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好。」黑乞丐回道。

「你这老家伙，说话怎就不老实呢。她弹的明明一般，却被你捧成极好。」沈清文义正言辞的说道，随后转头看向顾萍果，很认真的说：「顾萍果，你别信这老道的。满嘴喷粪，扭曲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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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音痴咧嘴一笑，幸灾乐祸看了一眼自己徒弟，又撇了一眼这看似大义凛然的沈府府主。他哼起来小曲，眯着眼，等着好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如所料，亭子下起初还带笑意的顾萍果，此时笑意全无。小脸彻底冷了下来，她朝黑乞丐道：「师父，送客。」

「好嘞。」欧阳音痴很是殷勤的喝道，紧接着一把将沈清文拎起。眼里满是无辜，他笑说：「这是我徒弟的意思，你别不服气。」

恍然大悟的沈清文，含泪盯着这欧阳音痴。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沈清文就算丢脸也不会让这家伙给丢出门去的。大声朝顾萍果喝道：「女侠我错了，你刚刚弹的是极好的！我心眼小，一时嫉妒说错了话，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可好。」

噗嗤一笑，顾萍果也是败给沈清文这不要脸的功夫。朝自己师父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了沈清文吧。不情不愿的放下，沈清文朝着脸色更黑的黑乞丐使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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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几声，这一天内丢了三次面子的音仙得拉回场子。他认真的朝沈清文与顾萍果言道：「打闹结束，现在我们该说说正事了。」

「是出了啥事吗？」顾萍果见沈清文与黑乞丐都认真的神色，柳眉一皱，心里有点不安。

沈清文点点头，「这天下太平的局面，最多二年，就会被打破了。到时候，内忧外患，狼烟四起。」

「这又是个乱世，沈清文，你是要当乱世的英雄，还是历史的尘土？」黑乞丐朝沈清文问。

沈清文想了一下，摇摇头，「都不是。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烧饼店老板。无聊时，给店铺前趴地乞丐一烧饼。吃饱时，再给睡得正酣的乞丐一烧饼。春天来一名，夏天再来一个。心情好时来一个，心情差时来两个。你说怎的样？」

「那真是极好的。」黑乞丐冷笑回道。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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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萍果眨眨眼，歪了歪头，她不是很懂沈清文的意思。可转念一想，当个烧饼店的老板也不错。至少能保证他出现在一个地点，不要自己满世界的找他。

「你大概何时起身转身离去逐鹿？」黑乞丐骤然朝沈清文问，语气很是认真。

沈清文收起了笑意，「还要等一会，有一点小事没处理。最多半个月，便要转身离去逐鹿城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抚琴的顾萍果嫣然一笑，一身紫袍的沈清文却皱起了眉头。「老东西，练琴的事情你当比我懂。练琴讲究专心一词，你这样带顾萍果与我满世界跑，别误了学琴。」

黑乞丐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小亭子里有点失神的徒弟，他摇摇头，「到时候我与我徒弟随你一起。天南地北，也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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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不了，」黑乞丐翘着腿，很自信的卖弄道：「本音仙当年学琴时，游山玩水，今日走东边，明日去南头的。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怪人，不是学琴的料子。但最后，我不照样学会了。」

沈清文想了一下，无法的同意了。顾萍果很是开心，可也是将这份开心给藏在心里了。沈清文心里或多或少也是有数，顾萍果跟在自己旁边，对她学琴也是有益的。

自己的帝音，或许真的与顾萍果的凤鸾匹配。相辅相成，事半功倍，是这么个道理。

夕阳余辉下，逐鹿城的人声也渐渐低沉了少许。沈清文起身，准备转身离去。顾萍果想留沈清文入夜后在庭院里吃饭，沈清文想了一下。正要答应时，不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巨响，那是两道熟悉的气机。

欧阳音痴脸色一沉，紧接着咧嘴大笑，黄牙闪烁。沈清文脸色一白，大骂一声该死，紧接着撒腿就跑。

那两道气息是赵敏敏和狐九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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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外，她俩是打起来了，动作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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