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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夜宿寺院（求月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月下竹林沙沙，众人脚步也沙沙。
林觉走在最前，实是无奈之举。
这些人自打跟了上来，便不肯走在他的前面，但凡林觉步伐放慢一些，他们就连忙跟着放慢，哪怕夜色下看不清产生了推攘，也不肯走到前面来。
同时林觉还能感觉着到，许多人都在悄悄的细细打量自己。
有的打量完自己，还与同伴对视。
剩下没有悄悄细细打量自己的，便正好是那些走路时常趔趄的人，应该是不常面临可能走夜路的境地，因而不常喝松针茶这类草方，患有夜盲症。
「小……仙师……」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对林觉问：「刚才那是妖怪？」
「嗯？」林觉听见声音，也是松了口气，回答说，「便是这条路上经常出来吓人的那只妖怪。」
「……」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看不见的人则屏息凝神，迷茫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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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仙师……师承何处？」有商人打扮的人拱手言道。
「没有师承。」林觉也左右望了望，哪怕此时人多，可他怕那妖怪还在或者还有别的妖怪也在暗处窥探，因此虽然有心想纠正这些商旅行人口中关于自己的称呼，同时也愧于承受，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言道，「诸位不要说话了，专心赶路吧。」
众人一听，便也不敢再多说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气氛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林觉只好又说：「诸位也不必畏惧，我们这么多人，就是有妖鬼正在路上酣睡，也该起身让路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气氛稍稍放松了一点。
林觉加快了速度，大步往前。
众人连忙跟上。
身法适当加快，众人心思便不由多放了若干在脚下，加上偶尔一些将要摔倒的动静和「小心」的提醒，恐惧便又少了些。
这一段路相安无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觉也同时走一边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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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黟山……」
这时他倒终于想起了这座山，也知晓自己为啥听着觉着熟悉了——
在舒村的传说中，三姑外出游玩，在仙山上偷摘了仙桃，回来吃了先变鱼后变山，那座三姑前去摘采仙桃的山，就叫黟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真的有三姑，那么传说呢？
若是三姑传说也是真的，那这座黟山倒真是一座难得的仙山了。
林觉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忍不住开口问：「诸位郎君，可曾听说过附近有一座仙山，叫做黟山？」
「一山？哪个一？」
「没有听过。」
「我等凡夫俗子……」
「犹如听过……」
「我没有……你听过吗？」
「黟山啊……」
一阵杂乱嗓音，中间只夹杂了两句似乎有用的，却也由于不确定而声音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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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夜静只有跫音，再小的动静林觉也还是听到了。
「有人听过？」
「隐约听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犹如是听说过。」
这两人同时走一边出声。
嗓音一前一后，一近一远。
「可否讲讲？」
「听说是个有名的山，上面有道士，有神仙，我们那边有不少神仙故事都从那处来。」走在前面、距离林觉近些的人回答道。
「黟山不是黄帝炼丹的那座山吗？」走在更后面的那人磕磕碰碰的说，能看见他扶着另一人的肩膀，眼神迷茫没有焦距。
「黄帝炼丹？还有别的传说吗？」
「记不清了。」
「没有了。」
「可知黟山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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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印象不深，当不太远。」走在前头的人言道。
「黟山很偏，道路难行，自古以来，访仙问、烧香拜神的人都去齐云山……哎哟……没有去黟山的。」走在后头那人说，中间还差点摔跤，又有人一脚踩在水坑里溅起许多水花，「我也只是知晓一名大致的方向，若是仙师想去，可能只有边走边问了。」
「怎的走呢？」
「过了单孤县，先往齐云山走，走二百里，再往南走，那边不通官道的，只有山上道士和当地人走的小路。」
「多谢了。」
说到这里，前方道路明显变宽，借着月光，隐约可见远处有片寺院。
许是知晓有人耽于山雨行夜路，为了迎接与指引，寺院的僧侣在门外点了一盏灯，是这山路中唯一的一点亮光。
「到了！」
「到了到了……」
「仙师！咱们到了！」
众人立马都兴奋起来。
那些在晚上看不见的，也忙问旁边人，到哪里了，还有多远。
「呼……」
林觉再度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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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是这时才严肃的说：「我不是啥仙师，也没有什么道行，刚才在路上只是侥幸震住又吓走了那只妖怪，一路我怕有妖怪在偷听，这才没有纠正你们的称呼，之后却是不可再叫我仙师了！」
「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都是震惊不解。
林觉再三叮嘱，这才往前，走向那座寺院。
这时这些商旅行人胆子才大起来，有人主动上前，轻扣门扉，不久就有僧人掌灯前来开门。
「诸位施主，是来借宿吗？」
「正是。」
「后面可还有人。」
「兴许还有。」
「快快请进。」僧侣一边将他们迎进去，一边言道，「今天下午一场雨，今夜来借宿的人格外多，比以往要多不少，房间可远不够用。」
「挤挤就是！行走在外，在乎那么多作甚？小郎君先请！」
哪怕林觉早已说了自己不是什么仙师，没有啥道行，这些商人听说他的行为，仍旧甚是敬佩，被他带着走了一段，仍然对他格外尊重。
「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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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觉便也往前，跟在前方掌灯的僧侣身后，迈入寺院。
同时走一边细细打量着寺院和僧侣。
僧侣是个很普通的中年僧人，长得不高不胖，穿的僧袍布料也很普通。这座寺院同样不是一座很大的寺院，瓦墙装饰陈设都有些旧，这样东西时候里面早已有了许多借宿人，时间早已很晚了，这些僧人竟还起来给这些人熬了粥，此时许多早到的路人都在院子中或房间门外、房檐下或坐或站，手上捧着一个粗陶碗，小心的吸溜着热粥。
这幅场景让人十分安心。
林觉闻到了粥的香气。
吸溜的声音也让人口中生津。
刚才来的路上问了这些路人，这座寺庙似乎只是普通的一间寺庙，甚至由于建在半路又接受行人的留宿，比多数寺庙更多一份铜钱味道，有点儿既当和尚又开旅舍的意思，没有听说关于「这座寺庙中有得道高僧」的说法，也不曾听说这里哪位僧人会什么法术。
「咕咕……」
林觉肚子开始叫了。
这时刚好走在寺院中间，林觉回头看了一眼手中牵的骡子，眼中有些不舍之色。
骡子这种东西，真是完美继承了马儿和驴子的优点，既像驴子一样皮实耐用，又有接近马儿的驮负能力。自己背着这样东西书笈走路实在是慢，若是有这么一匹骡子帮忙，这一路不知要轻松许多。
说不定今夜也就不会赶夜路了。
很可能在雨前就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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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唉……」
林觉叹了一口气，随即脚步一停，不再踌躇，仰头高声喝道：「今天入夜后哪个在路上丢了一匹骡子？」
夜晚本就清净，声音传出老远。
话音落地，整个寺院都沉寂了下。
啥？半路丢了骡子？
骡子的价钱可不低。
甚至有些好的骡子，能卖得比驽马还要贵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少道目光扫了过来。
可在他们思索酝酿之际，已经有人从室内中跌跌撞撞跑出来了。
脚被门框一绊，爬出几步远。
带路的僧侣原本有些发愣，待得大致想明白事情经过，便回头看了林觉一眼，随即朝前举起灯，给那人照路。
过来的是个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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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不高，留着三道胡须。
正是那「姚三」。
此时他的神情和之前的姚三有几分相似，起码在脸庞上的恐惧这方面比较相似，但除了尚未离去的恐惧，他脸庞上还夹杂着懊悔、痛心、自责等诸多复杂的情绪，当看见骡子后，又激动不已。
「我的！我丢了骡子！」
「……」
林觉本身还打算问一问怎的丢的，看见这张脸，看见他的表情，便也啥话都没有了，只是将缰绳递了过去：
「路上遇见了，还你。」
「这……」
那人一时不知如何说话。
「恭喜施主，失而复得，这下能吃得下饭了，快把骡子牵到后面马厩去吧。」僧人举着灯笑眯眯的催促着，随即再度转过身，转头看向林觉，不知不觉之间神态举止也要比先前更为尊敬了些，「施主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品德，真是令人敬佩。」
「不敢当，只是理应如此。」
「施主当为我院贵客。」
「不敢不敢。」
「施主太客气了。」僧侣做出请的手势，「请诸位施主继续跟我来吧，本院知晓诸位施主夜路辛苦，特地熬了白粥，给诸位施主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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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忙往里走去，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却是仍如路上那般，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林觉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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