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人也可退鬼神（感谢“上善若水1111”大佬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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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人也可退鬼神（感谢「上善若水1111」大佬的盟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咦？」

外面有一声意外的轻呼：

「还有个人？」

随即声音陡然变得凶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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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速速离去？」

随着声音，又有一道风声。

「啪！！」

一片青瓦飞了进来，就撞在离林觉三尺远的墙壁上，力道很足，砸得稀碎。

溅射开的瓦砾甚至打到了林觉脸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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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不由扭头，转头看向身旁墙壁被砸的位置，看着它与自己的距离，又摸了摸生疼的脸，眼光闪烁，却依旧没有动。

村老故事里，那些占据人类屋宅的狐精鬼怪也常常这样，喜欢用飞瓦丢砖的方法来把人吓退，也有把人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与人对骂理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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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似乎也因种种考虑，或是种种顾虑，不敢随意伤人性命。

结合自己得知的消息，汪家即便祠堂被占，可却始终未向县里报案，也没有听说有人在此丢了性命的大事，他更肯定这一点了——

这位是想把他吓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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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点也无所谓了。

「还不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外头再度传来嗓音。

「啪！」

又一片青瓦飞来，砸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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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原来的位置。

「我念你年轻，身有正气，也没有冒犯于我，所以好心劝你转身离去，若是再不走，命都要丢在这个地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外面嗓音继续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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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眼光闪烁，终是缓缓站了起来，依然盯着外面，却是言道：「不知阁下是妖是鬼，可如果想让我转身离去，只丢一片青瓦，是万万不能的。」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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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噼啪几声，又是几片青瓦飞来，砸在墙上离林觉更近的位置，力道也更大了，连墙上的白粉都被砸得脱落，溅开无数碎屑粉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觉下意识闭了下眼，然而睁开目光，深吸口气，却对身边墙壁看也不看，继续言道：

「阁下何不现身呢？」

「我怕吓死你！」

「何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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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找死吗？」

「那么阁下还有别的本事吗？」

「嗯？我可生气了！」

「嘭！」

一声沉闷的响。

这次飞进来的，却是一块青砖，狠狠砸在墙上，并且与林觉的距离也只有一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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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甚至感觉到了劲风。

若是这块青砖砸在头上，恐怕不死也是重伤。

林觉却依旧没有扭头看，他怕看了之后会让自己变得胆怯，便依旧盯着外面，谨守内心，甚至加重语气：「阁下当不止这么点本事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这小子！恼人！」

随即稍稍停顿一会儿，又有类似咬牙用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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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只听一道巨大的风声，头顶骤然一暗。

随即轰的一声闷响！

竟是这东西不知从哪弄了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来，像是村里铺路或是做台阶的那种，似是显示自己力量一般，它硬是将之丢过了房檐，从天井上砸了下来。

青石板砸下来后，还滚了一圈，滑行一段，到林觉的脚边才停下来。

这次不看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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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脚边上。

月光再暗，也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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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微微低头。

这块青石板将近一人长，宽有一尺，厚也有将近一尺，在脚下黑乎乎一片，怕是比人还重许多。

若是砸到，真是成了肉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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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深吸着气，却没说话。

「你还不走？」

外头那嗓音继续威胁。

是威胁也是催促。

「……」

林觉沉默一会儿，才缓慢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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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

「嗯？」

「不走。」

这次声音清晰坚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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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外头嗓音变得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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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与此同时，外面仿佛起了雾，在明亮月光下有着分明的形状，在风的催赶下往寝堂内飘来。

林觉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没等他细细琢磨，便觉得脑袋一晕，面前景象泛起波澜，地面也起伏不定，自己像是站在了海上。同时脑中思绪一下变得昏沉也迷糊了许多，昏沉迷糊中变得犹疑，失了底气与坚定，多了恐惧与去意。

林觉用手撑墙，努力站直。

这祠堂真有妖鬼闹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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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妖鬼看来不弱，今日怕是斗可它了，不妨先行离去，回家再想别的办法？

人如何能与妖鬼相斗呢？

大伯虽对自己很好，先有救命之恩，后有养育之情……

救命之恩……养育之情……

不行！不能离去！

林觉努力的做着斗争，天人交战，与心中的怯意去意相互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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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对！」

这是这妖怪的术法。

忽然醒悟，明白这一点后，便从天人交战、与自己对抗变成了与这妖怪、与术法对抗。林觉逐渐咬着牙，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让自己的理性和原本的目的重新占据上风。

「不走！」

林觉再度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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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落地，似是术法已去，又似妖术已败，他倒觉着内心逐渐恢复安定，只是适才受了平生第一次法术，身与心的冲击之下，仍旧心跳不止。

「为何？你不怕？」

「不怕！」

「死也不怕？」

「阁下已有轻松取我性命的力量，可须知，这种力道却并非阁下这种妖精鬼神才有的。世间许多壮汉，哪怕刚才那个，也能挥拳把我打死。」林觉嗓音青涩可却坚定，他低下头盯着脚边石板，「难不成我个个都要怕吗？」

「呵！有趣！那姓汪的人家给你多少钱，能让伱如此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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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刚好救命钱。」

平平无奇一句，自有千斤之重，竟让外头这位能将石板丢过墙头的妖怪也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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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救命钱？」

林觉喘着气，手微微抖着，一边摸索点燃旁边油灯，同时言道：

「我家大伯于我先有救命之恩。去年河边，我不慎落水，得亏他冒险将我救起，这才有我活的第二场。后又接替父责，供我衣食读书。」林觉似是在解释给外面的妖怪听，又似是在说给自己听，给自己提供理由和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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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那位卧病在床，饱受煎熬，甚至险些死去的大伯，慢慢的内心真的越发平定下来。

「如今他身染恶疾，生命垂危，等着这笔药钱来救命。

「汪家老先生是远近闻名的善人乡贤，我想不会贪我这点金钱财。若我死了，说不定还另有补偿。因此，今日就算是死，我也得死在这祠堂中。就当以我之性命，换家伯性命了。」

林觉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平稳、更有底气一分，到最后甚至全然无惧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谈亲情，只谈恩情，也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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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应如此。

便手也不抖了。

只紧紧抓住了手中柴刀，紧紧盯着外面，留意着任何一块可能飞进来的砖瓦青石。

「阁下若真想我离去，何不进来与我正面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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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一片寂静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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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它在做什么。

过了许久，才听一声响。

「噗……」

随即外头便再也没了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

林觉依旧靠着墙壁，一边不断回想着刚才经历的怪事与法术，一边静静观察与等待，不管再怎么困倦，也不愿轻易睡去，不敢轻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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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夜却是格外的困。

在这世界，大多数人都是天黑之后不久就会入眠，天亮之前就会醒来，算算时间，此时差不多早已到了人们该醒的时候。

加上熬了一整夜，此前对抗术法消耗了太多心神，渐渐地眼皮子也开始打架、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了。

睡着实是不知不觉的事情。

睡着之后，又有梦来。

梦中似是啥都没有，因此有种一片白茫茫的感觉。白茫茫中却有一道抽象的身影，似是看得见，又似是看不见。只知有他，他在那处，并且还在与自己说话，声音同样难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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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仿佛大多都是如此。

「那汪姓人家倒也有些手段，我搅扰得他们不得安宁，把他们赶走，他们便也找些人来，让我也不得安宁，想把我赶走。」

那道身影一开口就言道。

「你是谁？」

林觉出声问。

「你不才和我打了一夜交道吗？」那道身影仿佛有些笑意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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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阁下啊……」

梦中实在奇妙，林觉既不觉得这里是梦，也不觉着这个地方是真，不去思考对方是谁，也不去想自己为何会在这个地方，只自若的和他交谈：

「阁下为何在这个地方呢？」

「说来话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很久以前我就住在这个地方，那时候这个地方还没有这样东西村子，后来我有事转身离去了一段时间，这些汪姓人家就在这个地方修了房子。可天地万物，本就不是哪一个私有的，何况我也没有打啥标记，便起初我也没有拿回住所侵占他们房屋的想法。只是年纪逐渐大了，便又想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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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说着顿了一下：

「加之这支人家祖宗颇有德行，住在这祠堂我也觉得舒服，便试图将之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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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占又是回的，颇有些矛盾。

「如今那汪姓人家找了不少人来，虽多有胆小者，却也闹得我住不舒坦。加上还遇到你们、算来有三个了，一夜不走，真是烦人得很。我想在这个地方养老怕是不得行了。」那道身影说着顿了一下，「看你五气即便不如圣人纯净，却也并不驳杂，年纪略微颇有胆气，有一颗坦然之心，还有一颗孝顺之心，实在难得，因此托梦来给你说：我明日就将离去，你可告知那汪姓人家，说不得还能另领一些赏金钱，换了药石，救你那大伯性命。」

「那得多谢阁下！」

梦中的林觉诚心诚意的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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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之功，非我之劳。」

「也得谢过阁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竟还颇懂礼数！」

「我也是读过书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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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是好事。」

「阁下方才说，算上我有三个，不知他们是谁？我只听说过一名。」林觉遵守内心的好奇，自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