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下山除妖（感谢“星辰游荡者”大佬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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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下山除妖（感谢「星辰游荡者」大佬的盟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风再度停了。

林觉转过身时，只见四师兄拿着笛子、在一群野狼的簇拥下，正从山上下来，见到他站在这里不动，不由停下来转头看向他。

「小师弟，你不是去仙源观听忘机子道爷讲道去了吗？怎的会在这个地方？」

「已经赶了回来了，这是上山砍柴、顺便找四师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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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找我做什么？」

「早已没事了。」

「别这么勤快，懒散若干。按你三师兄的话就是，这么勤快不如去庙里当和尚，当啥道士。」

四师兄笑着迈步往下。

一群狼跟随着他，像一道溪流。

林觉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小狐狸，见它就在自己脚边坐着，坐得端端正正，小小一坨，瞄向那些狼群。仿佛这样也能察觉到来自头顶的目光，于是又往上仰起头瞄向他，见它双眼清澈，眼中只有好奇，没有对狼群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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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林觉随便砍了一些枯枝，算是为山林腾出更多的空间，便也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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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观中居然吃了顿好的。

如今做饭轮到七师兄。

原本以为七师兄做饭的手艺是比不上六师兄的，也许着实也是这样——七师兄不会炒菜，做啥都是用清水煮，这也是山下常见的做法，而他尤其喜欢将饭菜还有肉什么的煮一大锅，吃的时候每人舀一碗，盯着粗陋，吃着也粗陋，可要说味道，还真不好说比六师兄更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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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能吃，能嚼动，能吃饱。

不过这天他罕见的煮了一锅鸡，山上自己养的鸡，清水炖煮，加了姜片去腥，盐味放得差不多，其实早已很难不好吃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师兄见状也很开心，拿来了自酿的酒。

道观众人将桌子搬到屋外，恰好夏日天光久久不退，山间傍晚又很凉爽，云霞尚存，燕子嬉戏，还未上桌就早已觉着有几分惬意了。

林觉先坐在了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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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赶了回来似是睡了一觉，走出来时，也被惊了一下。

一问才知，不是什么特殊时节，不是谁大寿过生，就是山间道人性子来了，山上打了一只野鸡，觉得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稍稍一寻思，便又去鸡舍里捉了两只老母鸡，如此炖了满满一大锅，算是打个牙祭。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有任何仪式感，全是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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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们正把鸡肉分作几盆往外端，云鹤道人却是问林觉二人：

「今日你们去仙源观，又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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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师父，今日忘机子道爷教了一门‘呼风’之术，我和师兄刚好赶上，也旁听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呼风？倒也是一样常见的法术了！你们有何收获呢？」

「我听得半懂，正想请教师父呢。」

「仙源观的小道士们呢？」

「应当最多和我们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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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可得努力。」

「徒儿会的。」小师妹坐着不动，一脸认真，「忘机子道爷说了，一个月后要考校我们，若是那时我还学不会，就给师父丢人了。」

「林觉呢？」

老道人身体一偏，又看向林觉。

「回师父，我也听得似懂非懂。」林觉如实言道，顿了一下，「可今日下午赶了回来，上山砍柴，本想寻师兄请教‘呼风’的心得，不料一阵山风吹来，觉得舒爽，忽然顿悟，就学会了。」

老道人神情立马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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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则是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惊讶地把林觉盯着。

「？」

眼中除了震惊，还有呆滞，茫然，不敢置信，仿佛林觉背着她做了啥似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好这时几位师兄端肉的端肉，端饭的端饭，分碗筷的分碗筷，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几位师兄神情都挺开心，分完碗筷，每人面前又多一杯。

杯子皆是做得歪歪扭扭，可细看之下，又有几分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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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兄端着酒坛，挨个的倒。

深色浑浊的酒，和山中的千日酒一样，里头有些蚂蚁一样的碎渣，闻着仍是一股果香。

「这是新出的酒，我照着那榔头山上的千日酒酿的，自然没有那么多奇株异草，也没有日月精华，你们是喝过的，尝尝味道有几分差别？」

三师兄入座先夹了一口肉，随即举杯。

「且与我共饮一杯。」

老道与众多道人全都举杯同饮，只剩下两个小的，一个端杯低头细细打量，一个还停留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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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盯着倒是和千日酒差别不小。

可见众人皆是毫不在意的饮尽，一时间颇有些洒脱的感觉，林觉便也不踌躇，一仰头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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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呆呆地也跟着喝。

这酒确实和千日酒的味道一点不像，不过同样一点不烈，同样果香浓郁，甜味则要更甚若干，竟然意外的好喝。

「那呼风你真学会了？」

老道人放回酒杯之后，也似有些不敢相信，这才继续转头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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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曾忘了的话。」

「伱施展一下试试。」

林觉先夹了一块鸡脖子，弯腰放在小狐狸的瓦片碗里，随即把筷子换到左手去，右手一挥衣袖。

「呼……」

院中顿起一阵清风。

这阵风竟还不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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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本来就凉快，最多只有一点汤气带来的热，此时被风一吹，这一点点热意也荡然无存了，只觉舒爽至极。

小师妹顿时更呆滞了。

「好啊！好！」

云鹤道人则是合掌大笑，眼角笑意里又多一抹回忆之色：「要让仙源观那些小道士知道了，怕是要比当年还要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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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一听这话，倒好像知晓了什么。

「师父原先也在仙源观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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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然。我们两家交好，也差不多都是大醮的时候出去收徒，原先若是一家只收一名，便常常往来，一同听道，集两家之长。可后来他们仙源观一收徒弟就十好几个，便多是我们去他们那里听了。」老道人笑着说，「原先那忘机子和贫道一同拜入黟山，贫道去仙源观，处处压他一头，偏偏这老小子不是一个大气的，贫道年轻气盛，又爱显眼，当时把他的师父和他都快气死了。」

哪怕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此时想起，云鹤道人也笑得颇为畅快。

「原来是这样。」

林觉算是明白了。

难怪明明两家交好，可仙源观的忘机子对云鹤道人态度却不怎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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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年轻时候没少暗自比较。

「贫道没有看错，你的天赋正如所料不凡，不过应当也有机缘巧悟的原因。不管怎么说，上山砍柴能有这般收获，实是好事。」云鹤道人说着，一转过身又转头看向小师妹，「你怎的不和你师兄一起上山砍柴？」

「回师父，我赶了回来觉着很困，就睡了一觉。」小师妹表情呆滞的回回答道。

「可有收获？」

「收获不知道，反正梦见我学会了法术，会飞。」

「那也许是你的头发掉在山间，被鸟儿衔去做窝了。」老道人摇头晃脑，「古书有云，鸟衔人之发，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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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几杯酒下肚，已是飘飘然。

来到浮丘观这么久，都是吃着吊命的饭菜，这样的聚饮还是头一回。自酿的酒自养的鸡，也没有谁管你吃多少喝多少，便尽情谈笑，酒意来了四师兄取出笛子便请大家听一曲他新创的小调，二师兄吃得快，饱了便去抚琴，画面不管定格在哪一处，都是无比和谐自然。

就连林觉也感觉好极了。

吃饱喝足，只管各自回屋，就连桌子都留到明日来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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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林觉本是打算外出练习法术，却见外院有香客来，是好几个农人。

大师兄此时正接待他们。

林觉稍稍停步，听见啥鬼气鬼影……

应是慕名来山上请道人帮忙的。

原先世道较为太平，浮丘观便名气藏匿，安心修道，偶尔下山采买，山下人大多也不知浮丘之名。如今世道一乱，道人下山行走，见有灾祸，自然忍不住帮忙捉鬼驱邪，时间一长，了解这间位于偏远深山的道观的人便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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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几个农人，像是远道而来。

林觉不由站在这个地方多听了几句，见大师兄带着他们往天翁殿去上香了，这才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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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狐狸仍旧跟在他背后跑。

忽从身后方传来云鹤道人的嗓音——

「林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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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立马便止步了脚步。

「师父。」

又感觉到脚后跟一软，像是被啥撞了一下，回头一看，那小狐狸崽子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了脚下，正疯狂拨动四脚翻身。

「我记起你上山之前便学过吐火的戏术、也曾有过与妖怪打交道的事情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云鹤道人盯着林觉，对于这样东西徒弟的天资悟性，他自是无比满意的，唯一有一点，便是觉着他对长生执念太重，那是一件太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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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便难了，可若心中只有此道，不见得会是一件好事。

「是的。」

「山下村中有些阴气，怕是滋生了若干孤魂野鬼，散了又聚的。」云鹤道人与他说道，「阴气鬼气最怕火气与阳气。说来虽然你修行尚浅，可刚好修的是阴阳灵法，哪怕不用啥法术，阳气也是对付阴邪的一大利器。如这天下越来越乱，咱们这地也不太平，乩仙都很担忧，说不准还有别的什么事需要用到你的几位师兄，这天这事简单，便由你跟随几位乡亲回去，将那些阴气给撩了吧。」

「好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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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村中残魂，若是留有灵智，该劝就劝，该上表就上表。算了，我还是让你三师兄跟你一起去，只是他是个不靠谱的，凡事你拿主意。」

「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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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答应下来。

「既然带上了你三师兄，就把你小师妹也一同带上吧。她啥也不会，不过为师也没有几年了，今后下山了，总是要与这些东西打交道的，提前多接触若干对你们来说兴许也是好事。」

「好。」

「你们的道袍做好了，在山下城里，回来的路上记得提醒你三师兄去取了，他了解在哪里。」云鹤道人说道，「记得，咱们即便是道人，可驱邪也不白驱，走时记得收钱。」

「收多少呢？」

「便看你了。」云鹤道人说完，便挥着袖子离去，只留一句，「好好除妖，干得好的话，回来我再教你一样既好学又好用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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