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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小师妹2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村人们关上了祠堂大门。
只是木门早已腐朽，处处是缝隙。
「几位道长……」
祠堂中的村人既畏惧又无措，目光不断的在林觉二人和青玄道长二人身上流转，最终不知是觉得和林觉二人一路走来要更熟悉若干，还是从刚才的对话中听出在今晚林觉二人要更可靠一些，便目光还是落到了林觉身上。
师妹举着火把，为他照明。
两名披甲执弓的兵士盯着甚是威武，脸庞上涂着鲜艳的油彩，像是庙里神灵两旁的护法。
「几位莫怕，我们这个地方人多，小心一些，不会有什么事的，只等我家师兄除妖回来就是。」林觉安慰着言道，「不过也委屈几位，今晚就在这祠堂中挺一晚吧，莫要回家了，否则怕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不测。」
「是是是……」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头犹如啥动静也没有。
这样似乎很好，起码说明三师兄没有遇险，又似乎不太妙，可能三师兄没有找到它们。
忽然之间，外头有了跫音。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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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刚想说是不是三师兄赶了回来了，却在这跫音中听到一点哭诉哀嚎声。
「哎呀我的儿啊……」
祠堂中的村人都被吓到了，又有人觉着嗓音有些熟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觉提着柴刀走到祠堂门外，手指已将哨棍握得死死的，一口火气也提到了喉咙口。
小师妹自然握着火把，为他照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二人对视一眼，却见哪怕是小师妹，也像是憋了一口气亟待吐出的样子。
这小姑娘倒是意外的可靠。
林觉如此想着，又见那名青玄道长也拿了一柄木剑，站在旁边，几人目光对视，随即各自从门板中找了一条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外面昏昏暗暗，唯有月光，月光中两道身影跌跌撞撞的走来。
林觉不由越发警惕。
四周恢复了平静。
直到走近，这才发现，竟是一个小姑娘和一名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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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两人敲响了祠堂的门。
「我的儿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妇人同时敲一边哭喊着。
林觉此时正警惕，青玄道长却是一愣。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语气像是认识这二人一样。
林觉不由疑惑的看向青玄道长。
「似乎是张大家的老母和他妹子。」青玄道长也没确定，「今天我们来的时候，先到了他家，见过他家老母和妹子。当时张大早已出去了。他们本来想留我们在他家住的，可我们来了祠堂。」
身后方村人听清嗓音，也连忙围过来。
「他们怎的来了？」
「外面有鬼怪啊！」
「快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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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村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
「我的儿啊！道长！青玄道长！快开门啊！我儿是不是伤到了？」老妇人声音悲伤，连连喝道，「我梦见我儿被村头那些鬼吃了！」
「大嫂嫂你怎的深更半夜跑这里来了？」有村人不禁喝道，「外头危险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来寻我儿啊！我儿怎么样了？我儿呢？可在这里？」老妇人话都说不清了，可话语中的着急却令人动容。
「哎呀……」
村人不禁都转头看向林觉和青玄道长。
就连坐在祠堂椅子上、刚被包扎好的张大也听出自己母亲的嗓音，着急得差点坐起来：
「可是我母亲来了？」
「别着急。」林觉按住门板，回头看了一眼村里的人，又看了一眼张大，随即对门外问，「你儿叫啥？」
「我儿在里面？可是在里面？我听见我儿的声音了！」
「老夫人请先说，你儿叫啥？」
「我儿如何了？」
「叫张龄！」反倒是搀扶着老妇人的小姑娘被急坏了，开口言道，「我家兄长姓张名龄，字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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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兄长在哪里当差？」
「我儿啊……」
「我家兄长不在哪里当差！在县里习武！」
还是那名小姑娘回答，而那老妇人早已神魂不清，也根本不听人话，只了解呼唤关心他儿。
林觉稍稍松了口气。
村人听出他的意思，有机灵的，也帮着问：「你家过世的老爷子叫什么名字？」
「我儿还活着吗……」
「祖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记不清，好像听母亲说过，叫张华……」小姑娘听自家老母越是呼唤得急促，就越紧张。
「对的。」
那名发问的村人言道。
这下才松了口气。
便打开木板。
说来这门板早已腐朽，若真有精怪来侵扰，其实也挡不住啥，甚至最大的空隙完全够这天那只怪鸟钻进来。
老妇人被小姑娘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迈入来，同时走同时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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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跨进门槛，小姑娘看见门外三人，顿时一惊，老妇人则像是看不清，只能发现一支火把发出的亮光，于是脚步也顿了下，眯着目光看过来。
随即又转头看向祠堂里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大已然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老妇人倒是看得清自己儿子，立马在小姑娘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走向张大。
「我儿啊！你还活着！活着就好！叫伱不要去不要去，你也不听，为娘做梦都梦到你被鬼吃了……」
「娘……」
母子互相担忧，自是情深意切。
「你们怎的来了这个地方？」青玄道长开口问道。
「今日大哥出去，母亲便担忧得很，尤其是大哥迟迟没有回来。好不容易我哄着她睡着，她忽然又惊醒，说梦见大哥被鬼吃了。刚巧我、我没有管住自己的嘴，说犹如听见一声像是大哥的惨叫，母亲一听，又见大哥还没回来，就执意要来祠堂找两位道长。」小姑娘的条理还算清晰，「我说这路上有鬼，她也不怕，我拗不过，只好搀着她来。」
众人听着这话，一时情绪复杂。
有人感慨母子连心，儿子受了伤，母亲在梦中竟也会有所感应。有人感慨母子情深，哪怕是路上有鬼，能吓退多数人，又如何能够阻挡呢？
林觉则是眼光闪烁。
心中不自觉生疑，是阴邪不敢进祠堂，却又怨恨张大，因此托梦于张母，将之叫醒，再利用这份母亲深情，想把张大带走。
瞄一眼青玄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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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似乎他也这么想。
与此同一时间，旁边母子二人早已执手。
「儿啊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都被伤着了还没事！伤得如何？重不重？怎的伤着的？」
「一点小伤而已。」
「哎呀流这么多血！」张母又被吓到，十分心疼，简直是老泪纵横，「就这么包一下怎的能行？快快随为娘回去，擦些创药，第二天请郎中。」
林觉一听，顿时警惕起来。
「老夫人！今夜就在这个地方吧，那妖怪怕已经记挂上了张大，不能离去！」
「这怎么行？在这个地方流血都要流死！」
「娘，你听小道长的吧。」
「这么小的道士！能懂什么？」
「娘，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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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回去算了，为娘回去把金疮药给你拿过来。」张母说道。
「老夫人，若外面真有妖邪，便是想置张大于死地。如果你独自出去，没有带上张大，很可能那妖邪会对你下手，借此把张大骗出去。」
「哎呀……」
众人一时僵持住了。
林觉眼神一低——
自家小狐狸乖巧的蹲坐在他旁边，却向来歪着脑袋，将这老夫人盯着，似乎极为疑惑。
「娘你别犟了！」旁边的小姑娘也不禁说道，不知是心疼兄长还是被鬼怪吓到了，已经哭了起来，「就听道长们的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听多个人说话的时候，循着声音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正常的反应，更何况这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这小姑娘。
却没看见，老夫人已抬起了手。
手掌瞬间变成了锋利的鸟爪。
「儿啊……」
鸟爪闪着寒光，出其不意，一下抓向张大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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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时候，什么法术都来不及。
来得及的，唯有一柄柴刀。
「刷……」
一柄柴刀砍在了「张母」的鸟爪上，使得她的爪子一偏，抓到了张大的脸上。
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应声转头看向张母，见状皆是大惊。
即便是练武的张大也对自家母亲毫无戒心，被「自家老母」在脸上抓出三道血痕。
「噗……」
旁边一声轻响，炸开黑烟。
众人再度转头，却见那「小姑娘」早已化作一只带着黑烟、眼中闪烁幽绿光泽的大鸟，扑扇着翅膀往外飞去了。
「噗……」
又是一声轻响。
张家老母也化作同样的一只大鸟，同样扇着翅膀，艰难飞起，往外飞去。
「别放走他们！
「两位好汉！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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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反应过来，顿时各施本领。
木剑刚刚刺来，柴刀便又劈下，擦着怪鸟的身体带走几缕黑烟。
师妹口吐阳气，惊得它们仓皇避开。
冲出的火焰则把它们逼入屋顶。
又有弓箭射穿火光，要么哆哆哆的嵌入房梁上，要么便射破瓦片叮当响，冲入夜空中。
锄头扁担在天上乱晃。
还有小狐狸腾身而起人膝盖高，隔鸟一丈远，伸出爪子想往上抓。
一时祠堂中乱作一团。
慌乱也是好事，来不及思考和惧怕，只由得血气上涌，像是会随人数而汇聚一样。怒气也是这般，在众多咒骂中沸腾，哪怕是寻常村人，面对这会变化又诡计多端的妖怪，也啥都不顾了，只一边骂着同时使劲往上招呼。
这怪鸟身法却很快，加上能飞，避过了许多攻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只怪鸟找了个空隙，顿时钻出了祠堂。
而那只被林觉砍了一刀的怪鸟则是变得笨拙，又连着被几箭擦肩而过、被火焰燎到，早已几乎飞不动了，只得落到房梁上，借房梁躲避。
「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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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为娘头上撒尿，咒骂，还坏为娘的修行，为娘死也不饶你……」
沙哑的妇人嗓音在头上响起。
林觉则是当做没听见，已经堵住了房门的空隙。
两位弓箭手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祠堂墙边，寻找角度，搭箭，弯弓，瞄准房梁上的大鸟。
「倏……」
一道箭矢射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却见那大鸟突然炸开成烟，几乎遮蔽了整个祠堂，不仅腥臭难闻，而且使得火把都受到压制一暗，一阵昏暗。
「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篷……」
祠堂中风火交织，消弭黑烟。
火把重新亮了起来。
好消息是，房梁上已经没有那大鸟的踪迹了，坏消息是，祠堂中有了两个小师妹，都愣愣的盯着林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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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鸟呢？」
「谁？你是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是谁？」
「师兄，这怎的回事？」
两个小师妹，同样的服饰，同样白净清秀的脸颊，同样郑重又呆滞的神情语气，同样灵动的眼珠子。
「……」
林觉皱眉盯着，却也叹气，说了一句：「足下实在是选错人了。」
两个师妹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倒着实——
无论以这小师妹的性格还是她的聪慧，都不会在此时说出「师兄，我是真的」或者「师兄杀了她」这种话来。
「师妹，吐一口纯阳之气。」
「师兄，我的气吐完了。」
「师兄，我的气吐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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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声音同一时间响起，嗓音也一样。
「咦？」
林觉倒是意外了下。
随即他张口一吸，以两口纯阳之气，分别吐在两名师妹身上。
可却都没有反应。
这倒有趣了一点。
只是仍是垂死挣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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