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除鼠〗

志怪书 · 金色茉莉花

第61章除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些鼠兵全都眼冒凶光，和‘胆小如鼠’这个词一点不沾边，仿佛疼痛只是加深了它们的凶性，它们要么被烧得衣发不整，身上还带着火，要么便被火焰燎出原形，露出一颗鼠头，神情凶悍狰狞，这般冲来，哪怕生得矮小，也惹人畏惧。

不曾想适才跑近三人，便有一根哨棍贴着地面横扫而来。

棍风凌厉，呜咽不止。

终究只是老鼠，怎挡得了木棍？当即就有两只鼠兵被扫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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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棍却是出自女子之手。

小师妹即便年纪小，也不懂多少法术，可跟着老道一路走来，也是见过许多凶悍的妖鬼的，再加上在观中听诸位师兄闲聊，与云豹为伍，有时上山修路也会与山中精怪打交道，怎会怕这些小妖？

何况以她性格，就算是怕，也绝不会表现出来，只将之当成寻常耗子打。

七师兄也拿过了庙宇的扫帚。

「砰砰砰……」

一时乱棍挥舞而下，有的瞄准了打，有的胡乱的打，打得这些鼠兵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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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躲开还好，要是结结实实挨上一棍，便一点别的说头也没有，唯有身体一僵、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化成原形这一名结果。

哪怕是那只还没长大的狐狸，也冲到旁边，撕咬着跑在边上的一名鼠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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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些鼠兵毕竟数量众多，又占了灵活的优势，仍是有鼠兵从最里面跑到了林觉旁边来。

不知是那名老妪在林觉手上，还是他们将林觉当成了三人中的领头之人，这些鼠兵仿佛对林觉格外怨恨，全都朝他这里冲。

冲到他近前时，更是大叫不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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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

林觉哪里会怕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团火焰顿时喷出，打在脚下，沿着地面铺开一团灿烂的花，紧随而后的便是厚重的柴刀。

刀锋像是切开了火焰。

几只鼠兵刚冲出火焰，视线还没来得及恢复，便被柴刀结结实实的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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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中砍了两个月的柴，早已明了了挥刀发力的方式，柴刀即便厚重，刀筋却也笔直。

一刀两段，毫无悬念！

四周恢复了平静。

唯有那名鼠兵头领道行高些，竟是往后一退，避开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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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它的眼中凶光一闪。

仿佛感觉抓到了机会，立马疯狂的往前冲去，要趁这刀刃刚砍过去的空隙，冲到林觉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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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曾想，明明沉重的柴刀才刚挥过，却立马就又挥了赶了回来，以刀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身上，一下就将它扫飞出去，撞在旁边木门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吱吱……」

这些鼠兵终究怕了。

似乎明了这些人不是寻常城中那些看见精怪就吓得没了半条命的人，没那么好欺负，便以更快的速度往回跑。

「真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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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饶命！

「饶命啊！」

一把柴刀放在了鼠兵头领的旁边，林觉刚一凑近它，立马把它吓得篷的一声，炸开黑雾，变成了一只大灰耗子。

伴随着一阵腐臭味。

林觉皱了皱眉，一只脚踩出，踩中它的尾巴。

如果说一路以来遇见的精怪使他没了对精怪的惧怕的话，那么在此之前，由于遇见的精怪大多都可敬，林觉心中对精怪是有几分敬重的，而现在这群偷人银钱还敢害人的鼠妖，便使得他失去了对精怪的群体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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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们偷人钱财做啥？」

「真人饶命！」

「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了可能饶我？」

「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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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自是有用！」地上的大灰耗子足有猫那么大，眼珠子转动着，胆怯一生，凶性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你们偷来的金钱又藏哪了？」

「真人是为了金钱而来？那你放了我们，我们就把钱还给你！」

鼠妖的称呼有着自然的变化。

啪的一声，柴刀往脚下一劈。

「还敢跟我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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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谈条件！真人若非蠢蛋，便也明鉴！真人杀了我们两个家人，打伤我们这么多家人，如果还要把我们全部杀掉，我们怎会给真人钱呢？何况真人若是把我们全部杀掉，真人就这辈子也拿不到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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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耗子还真是聪明。

「说我打杀你们的家人，难道你们就没有害过人命吗？何况你们如此在城中大肆偷取金钱财，以为就不会有人因此活不下去吗？何况若非你们一见面就举刀射箭，我又如何会打杀伱们？」林觉沉声说道。

「这……」

大灰耗子眼睛滴溜溜的转，仿佛在思考，随即果断避开了这样东西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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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说得在理，不过这件事是否有商谈的余地呢？」

「和你们有啥商谈的？」

「我等大逆不道，在城中大肆偷银，真人如此动怒，是当的。可真人为何不想一想，我们这些耗子，偶然能够成精便已是踩中了大机缘了，哪有拖家带口所有成精的事情？何况我们一群耗子，哪怕成了精，又用白银来做啥？还不如偷几把米，几块腌肉，能吃顿饱的。」

「啥意思？」林觉不由皱起了眉，「有人指使你们？」

「我说此话，只是说明我们不是元凶，目的是为了保命，若是把话也说透，那不还是个死吗？」

大灰耗子眼睛滴溜溜的转，急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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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说得对，银子是人的命，人的命肯定比耗子的命贵，昨晚上我们在这庙中偷的银子现在还在下面洞中，只是深达数十丈，只有我们这些耗子才拿得到，而且最多明天就会被转走。若是真人放过我和我的家人们，我们这就把银钱全部还给真人，否则这些银子就再也拿不赶了回来了。」

「你真是聪明……」

「我们也是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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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一时站在原地，冷笑看它。

屋中两人便盯着林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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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小狐狸坐在他的脚边，替他警戒着其它老鼠和墙脚的洞。

大灰耗子不安不已，心跳极快。

「那些金钱不是我的金钱，拿赶了回来自然是好，拿不赶了回来也不是我亏。」林觉低头直盯着他，眼中也藏有几抹凶厉，「饶过你们，没有那么容易。」

大灰耗子看见那抹凶光，顿时将近胆碎。

心中的把握去了八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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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的时候落入这般境地，便也算是输了。

「吱吱……」

大灰耗子慌张极了。

林觉目光闪烁，心中却是叹息，知晓水灾之下，这笔银钱可能真能换命，于是转头打量着从这个地方到墙角的距离：

「我最多给你们一名机会。」

「啥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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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们让两个人去取银钱，一分也不能少，其余的留在这里。若是你们耍诈，留在这个地方的所有被我一把火烧死。若是取回所有银金钱，我给你们五息的时间逃跑，能跑掉算你们本事，跑不掉自认倒霉。」

「两个人？哦！吱吱！」大灰耗子思索着，「五息又是多久？」

「就是……」

林觉沉默的把它看着，呼吸五次。

「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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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息！」

「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觉的声音陡然加重。

大灰耗子被吓了一跳，慌忙回答道：

「好！」

「留在这个地方的，要包括你，还有这个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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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灰耗子眼珠滴溜溜转，不断审视从这里到墙角的距离，没有别的办法，还是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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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两个大灰耗子艰难的爬起来，朝着远处走走停停，又钻回了洞中，其余的则留在林觉旁边，也被堵在墙角，以作人质。

那些刀兵弓箭堆在另一边，像是孩童的玩具，只是却不可忽视它的尖锐锋利。

两只耗子再出来时，变成了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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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两只长得很小，化成人也不全然，还留着个耗子脑袋。

它们开始往外搬运白银。

每次只能搬运一块。

林觉盘坐于地，耐心等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说来奇妙，这个时候，只是赢得了这群鼠妖罢了，暂时达成了协议，并非和解，林觉再转头看向那只鼠兵头领时，心态竟也平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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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足下交谈，觉着足下甚是聪明，定然也知晓帮人做这等事的危险，为何还要继续助纣为虐呢？」林觉盯着前方庙宇地上银金钱变多，即便依然警惕着这些鼠兵的动作，却也开口问。

「妖怪的世界怎么能与人相比呢？」

「怎的说？」

「我们鼠类常与人共处，常在梁上、墙中听人谈话念书，知晓人有礼法纲常。可是妖鬼没有。」鼠兵头领虚弱的言道，「对于我们来说，能在野外得个自由早已很不容易了，若是得不到，便要看管辖此地的神灵是否严苛、统治此地的大妖是否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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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不禁叹一口气：

「区区一只老鼠罢了，真人刚才一刀就砍死两只，心中可有多少异样？若真被大妖一脚踩死、犯了小错被神灵责罚，我们又哪有伸冤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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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觉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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