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问题儿童（下）〗

土佐之梦 · 佚名

第七十六章：问题儿童（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将在想啥啊身为武士，不是当在战场上努力奋战，以敌人的级作为功勋吗」在我的主帐里，他向我质问。

我了然了，这肯定是有人在撺掇他。身为织田信长的儿，平时不会有人这么教导他的。他可不需要靠级来博取功劳。

可能是部下哪个豪族希望立功心切，所以教了他这番话吧而他也不是安份的人，总想显示自己的不凡来，自然是一说即动。

「请问副将，是谁告诉你这番话的呢？」我用非常正式的口气问他。自命不凡的小孩嘛，自然是希望得到别人的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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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的想法……」北畠具丰回答道，眼神却是左右闪烁着，大概是说话的人有过交代，请他不要透露。

我仔细的细细打量着他，渐渐的，他的脸色涨红了。在人前说谎，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越注意面的人就越在意。羞怒之下，他干脆别过头，摆出一副鄙视的样，大声言道：「难道我说错了？带着一国的人，到现在连一战都没有打，大将还算是武士吗!」

好吧我叹了口气，跟小孩计较啥，和他讲道理是没用的。原本我打算多留两天，将豪族们再疏通疏通，争取让仁木义政作为守护回到伊贺国。这样一来，原本和他的约定就算是达成了，而后就让他作为我在伊贺的代理人，负责和豪族们的联络以及人员招募。可是，现在看来是不成了。有个定时炸弹在队伍里，就先放一放吧

「原来是这样，」颔首，「请副将先回去吧我会考虑一下的。」

「那我就等着啊。」北畠具丰很高兴的走了，脸庞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等他转身离去，小夏就抱怨道：「大殿的这位公，还真是气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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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元服，当叫北畠殿下了，」我笑了笑，随口吩咐了一声，「请半藏即刻来一趟」

「是」立刻有个嗓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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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一身黑色便装的服部正成就进了主帐：「殿下有何吩咐？」

「和泷野家的协议达成了吗？」我问。

泷野家是伊贺国北部大的豪族，所占据的土地是伊贺难得的沃土。和服部、藤林、百地三家相比，这家的领地要大若干，却不擅长忍术，就是普普通通的豪族。他家的柏原城，是伊贺国大坚固的城池，后来信长率大和、伊势两国四万人进攻伊贺国，柏原城就是大的据点，而泷野家家主泷野吉政则担任伊贺国人众的总大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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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泷野家的贞清殿下同意殿下的军势通过领地，可是不支持仁木家回到伊贺国……」服部正成禀报道。

「那就算了，」我感到有点惋惜，「给泷野家送上一份礼物，就说我感谢泷野家的好意。稍后，织田弹正殿下的公将作为我方先阵进入他家领地，希望泷野家能够接待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

「还有，立即派人调查一下，近是谁和北畠殿下为接近。我会让人配合你的。」

「是。那么属下告退。」服部正成答应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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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要让这位副将作为先阵？」小夏诧异的问道。

「是啊，总得给他机会显露一番，那样会满意吧，大殿那处也好交代……」我回答着，叫过帐外的亲卫，让他配合服部家的调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久，服部正成派人前来报告，他本人早已备好礼物前往泷野家，而接近北畠具丰的人也查出来了，一名是北畠具丰的旗本亲卫丰田五郎左卫门，一个是志摩的九鬼嘉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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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了。你下去吧」我点了点头。

说起这个丰田五郎左卫门，倒着实是北畠家有名的猛将，就是少了些脑，性格极为莽撞，故而一直以来都没能受到重用。当初在垂水鹭山之战中，和他一起作为先阵而击退长野家、留下武名的家城之清，早早已是一城之主，他却仍然是一名旗本武士。只可惜，那位人称「枪之主水」的家城主水正，早已在安浓津之战时，由于试图挽回前阵长枪队的颓势，被我布置在河上的铁炮队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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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性情相投，勇力过人的莽夫丰田五郎左卫门，看来是被北畠具丰瞧上了。和藤方朝成、日置大膳亮这些跟随木造具政投诚，受命辅佐他而常常进谏的重臣相比，单纯的莽夫要顺眼得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九鬼嘉隆，由于处在北畠家边上，更何况和我不睦，接近不久就要继承北畠家家督的北畠具丰，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按照地域，九鬼家属于南伊势方面，在行军序列上紧跟北畠家。可，他还不至于那样撺掇北畠具丰。

那就是丰田五郎左卫门了。难得他还对我有些畏忌，了解让北畠具丰保密。

稍稍想了想，我做出了心中决定，叫过作为马廻众笔头的山内康丰：「传令下去，准备拔营出，开往大和国边境。另外通知北畠殿下，由他代替长野家作为先阵，并且请他留下一个亲信的人，负责和本阵之间的联络……一定要是亲信的人啊。」

「是」山内康丰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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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小半个钟头，整个营地即刻骚动地来。到了中午时分，北畠家的六千余人作为先阵拔营出。联络的人也过来了，却不是我期望的丰田五郎，而是北畠家重臣藤方朝成。他是北畠家庶支的藤方城主，当初和木造具政一起向信长投诚，之后就对织田家忠心耿耿。在北畠具丰元服后担任辅佐役，后来受命主持击杀北畠具教的行动。

「藤方殿下不是担任军奉行吗？怎么没有跟随军势出？」我吃了一惊。

「可能是少主觉着，在下过多的干涉他了吧，」藤方朝成露出苦笑，「但是，少主初次掌兵，确实需要有人时刻提点啊。」

「好在还有日置大膳亮，总能帮北畠殿下约束军势。」我只好这样言道。

「吉良殿下是名将，在下本不该担心什么，」藤方朝成迟疑了一下，「可是，让少主作为先阵大将，真的不要紧吗？」

「请放心，前方的几家豪族都早已联系好了，北畠殿下军势一到，绝对会望风景从。」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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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下就放心了。」藤方朝成看上去的确是放下了心。

可是，当晚服部正成就急忙赶过来报告：北畠具丰击杀了泷野贞清，率军攻进柏原城

听到这个消息，我大感头痛，真是不省心的人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平定伊贺，而是作为侧翼威胁大和、山城两国，怎么能在这个地方挑起事端而且，伊贺是好打的么，以信长后期的威势，集结了大和、伊势两国四万多人，合丹羽、泷川、蒲生、筒井、浅野等知名武将之力，也花了近两个月平定下来，而且还是泷野家主动降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同一时间我也有些震惊，北畠具丰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

「怎么回事」我连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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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事情起因是北畠殿下趁夜赶路，结果走错了方向，然后和附近的国人众起了争端。在下听到手下回报后，请求泷野贞清殿下前往调解。可是，北畠殿下却骤然袭击了泷野家的人，然后以殿下的名义前往柏原城，趁城中不备突入了城中……攻城的是九鬼家的人。」

我了然了，出这主意肯定是九鬼嘉隆。这样一来，功归了他南伊势军团，归了他九鬼家，而我先前所做的拉拢工夫，就全部失去了效用，倒像是我早有谋划，故意麻痹伊贺众豪族似的。

平心而论，他此举大的目的，是要建立功绩，同时取悦北畠具丰。他并没有算计我的意思，即便可能因此在伊贺负上背信弃义的名声，却会被多人人称许为谋略——当然，如果我能趁机平定伊贺的话。

可是，他以为伊贺国好攻么？拿下伊贺大的豪族和坚固的城池就万事大吉了么？

「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我心中决定先去看看情况，约束住南伊势军团，「半藏，让你的人密切注意外围小夏挑十几个人随我出，正胜替我稳住军势」

当我到达柏原城时，战事已经结束。由于是突然的偷袭，城外的尸体不多，战事主要生在城内，大手道、廊间和房中处处都是倒下的人，空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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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北畠具丰带人迎了上来，他的神情飞扬，与其说是迎接，还不如说是炫耀来着。他旁边的日置大膳亮仿佛想说啥，可是望了望他的神情，结果还是没有出声。

我没有回应北畠具丰，只是盯了他身后方的九鬼嘉隆一眼，随后在主厅两边的室内里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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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你放心，泷野家的人已经所有杀掉了」北畠具丰得意的说。

「是吗？」我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这个地方还有」忽然他身后一名全副具足的武将拔出刀来，刺进了旁边的一只木柜，然后又用力一送，鲜血沿着刀刃流了出来，一直流到刀翅附近，随后往地上滴落。

「哼」他冷哼一声，抽出太刀，然后挑开了柜门，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倾斜着倒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孩的脸色通红，可能是被女人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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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脸色惊恐而痛苦，左肋和右胸的衣服被鲜血沁透了一大块，显然是被太刀贯穿了。

「求你……」她哆嗦着白的嘴唇吐了一个词，随后就再没了声息，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好似灭掉了的烛光。

「死吧」先前的武将再度扬起了刀。

「够了」我怒喝一声，上前抱起了孩。

这是一个女孩，看年龄大概是两岁左右。她盯着血泊中的母亲，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并不是恐惧，而是好奇和一点点的不知所措。

「你叫啥名字啊？」我柔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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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姬……」孩回回答道，扭过脑袋盯着脚下的母亲。

「大将，不能留下后患」北畠具丰大声道。

「只是个女孩而已。就这样吧。北畠殿下辛苦了，」我放平了声音吩咐道，「日置，可能立刻要应付伊贺国人众的出击，你要收束军势，布置防卫。现在就去」

置大膳亮恭敬的答应着，迅下去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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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都回去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出击。」我找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入座来，准备今晚就宿在这个地方了。

等到众人散去，随从们早已把室内清理了一番。期间千手姬向来盯着母亲，现她一动不动，更何况被人抬了出去，终于哭了出来。小夏连忙接过她，抱在怀里耐心的哄着。千手姬哭了好一会，可能是实在累了，带着泪珠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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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下是准备收养她吗？」小夏问。

「是啊，就当是赎罪吧变成这样东西样，实在失礼泷野家。」我叹道。

「那么就作为妾身的孩好了……真是可怜啊」小夏爱怜的替千手姬整理了一下散乱的丝，然后靠着我闭上了眼睛。

我望着门外的黑夜，头脑中迅的思索起来。

泷野家是伊贺大的豪族，家主泷野贞清是伊贺十二人众自治组中的一人，在伊贺豪族中素有声望。他的惨死，肯定会引来众豪族的盛怒和出击。按照现有的力量，就势平定伊贺肯定不现实，强行行动的话，很可能就会陷在其中。更何况，我只带了一个月的军粮，如今补给线被切断，是无法持久作战的。柏原城中可能有储藏，但是对于一万七千人来说肯定是杯水车薪，兴许只能够尽打通南近江，和信长的主力回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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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了伊贺国，近的是南近江甲贺郡，与伊贺只有一山之隔。那也是著名的忍者之乡，并且是比伊贺令人头痛的存在。若是说伊贺的忍者是雇佣兵，还可以拉拢的话，甲贺的忍者却是代代效忠六角家。昔日六角久赖、高赖父几次被幕府讨伐，一旦失败就逃往甲贺，然后幕府军就傻眼了。忍者本来就很擅长利用地势，和代代居于当地的他们作战，绝对是非常头痛的事情。

真是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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