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攻略北势〗

土佐之梦 · 佚名

由于信长曾经派丹羽长秀拉拢过竹中重治，我带着他先去小牧山晋见信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是可惜。竹中啊，如果你当初将稻叶山城交与本家，多藝、不破、大野郡这半个西美浓就是你的了。」信长盯着竹中说道。

「臣下当初取下稻叶山城，只是为了阻止斋藤家家与稻叶、氏家两家兵戎相见，实属无奈之举。如果以此城为自己谋利，那么臣下既无颜面对斋藤家，也无颜面对大殿。」竹中重治俯身道。

「大殿？」信长认真的望了望他，又望了望旁边的我。

「是……虽然加入了本家，但是臣下无法和旧主敌对。之前就早已和主公说好了，只参与伊势国方面的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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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这样重视义理的武士。我答应你了。」信长颔首。

「感谢大殿的宽容。臣下定为主家忠诚奉献。」竹中重治再次施礼。

「景次郎！」

「臣下在。」

「要好好重用竹中。」

「是。臣下早已任命竹中为吉良家部将，将代替蜂须贺担任常备的军奉行一职。」我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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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么你也要努力了。上月月底，胜三郎领军攻下奥村城，打开了犬山城的门户，你可不能输给他啊。」

「是。臣下回到领地，就即刻开始攻略三重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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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郡？不是桑名郡剩下的领地吗？」信长问。

「三重郡是整个北伊势的核心，千种家和赤崛家主要领地都在郡内，往南是控制河曲、奄芸两郡的神户家，往西是铃鹿郡的关家，往北是朝明郡的春日部家……只要控制了本郡，那么接下来，无论是出击还是调略，都大有用武之地。」

「位置虽好，群敌环绕啊……有没有信心支撑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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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下会先扶持一家挡在前面，随后从东边的伊势湾提供支援。除此之外……长野家目前由长野藤敦殿下主事，目前是臣下的同盟，可以从西面牵制关家和神户家。」

信长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是紧接着，他却忽然问了一句：「长野家的家督，还是北畠家的人吧？先代家主是否有子女留下？」

来了。信长果然打起了长野家嗣位的主意！

「是！」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有一个公主留下，可是作为支持长野藤敦殿下日后继承长野家的条件，以及和长野家之间加强联系的纽带，长野家的公主早已嫁给舍弟秀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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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秀景？作为侧室？」信长惊异的望着我，「长野家竟会同意？！」

「是，都是我织田家及主公本人的威名所致。」我恭恭敬敬的回答。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样啊……」信长沉吟了一会，「……目前本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美浓方向，伊势方向就是你单独在负责。向来以来，你都做得很好，以后也要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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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本家忠诚奉献！」

「除此之外，今后要常常向我报告形势，就像这天一样！」他忽然提高了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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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伏地领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下去吧。」信长挥了挥手。

出了天守阁，竹中重治若有所思的说道：「主公，大殿似乎有点不满的意思。」

「是啊，大殿可能在想，怎的会你宁愿作为部将加入本家，而不是作为半个西美浓的担当加入主家吧！即便领地还没有得到，只能算是一个许诺，但是……」我在心里计算了一番，「即使除开当地豪族，直领怎的也该有五六万石了。」

所谓担当，算是一种半正式的职位，等同于幕府授予的守护职，有调动当地所有豪族名份。可是这个名份是由大名给的，一旦大名失势或者改变主意，就会失去名份。不像守护职，名份来自于天皇和幕府，一旦获得，就天然的具有大名的身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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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长野家的事情……」竹中重治想了想，「如果不出意外，北伊势的担当肯定就是主公了。但是大殿似乎想直接控制像长野家这样的大豪族。」

正如所料不愧是名军师。按照历史，长野家本该由织田信包过继继承。

「大殿的兄弟不少，大概是想分几个出去，继承其他的大豪族吧！那样的话，既能扩张家中的势力，又能减少宗家下一代在家中受到的掣肘……当是这么打算的。」我颔首。

「主公的推断，格外有道理。」竹中重治表示赞同。

「其实，我早就担心这样东西问题了，所以才让秀景娶了长野家的公主，绝掉其他人继承长野家的名份。这样的话，既帮助了长野藤敦，也方便了本家在伊势的行动……我也不想受到来自主家亲族的掣肘。」我轻轻的言道。

「主公如此推心置腹，臣下感佩万分！」竹中重治说着，话语中透着几分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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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军奉行啊，是本家的军师，没啥不能了解的，」我轻拍他的肩上，「故而，重治，你也要振作起来啊！还是那句话，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会全力的支持你，也会全力的依靠你。」

「臣下定当忠诚奉献，鞠躬尽瘁。」他认真的起誓。

我皱了皱眉头，鞠躬尽瘁的下一句就是死而后已，历史上，他就是英年早逝的。我可不想那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重治，你的身体仿佛不太好吧？千万要注意一些。还好伊势临海，很适合疗养，平时多在海边走走，多吃点海鲜，别总是窝在屋子里，也别思虑太多，劳神过度……」

「……主公，臣下今年才二十岁。」竹中重治忍不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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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哈哈……是我担心太多了！」

……，……

三月下旬，我出动常备和伊势水军、内河水军两千人，袭击了四日市宿町，捣毁并抢劫了千种家的奉行所。

这样的事，我早已做得非常熟悉了。仅仅是在四日市宿町，这就已经是第四次，还没算上桑名宿町的三次和津町的那一次。

竹中重治首次作为军奉行出征，蜂须贺正胜转而担任我的副将。首次见到我方军势酣畅淋漓的抢劫和秋毫无犯的军纪，竹中重治是大开眼界。

「保持町中的繁荣，奉行所才有足够的油水。对于我方来说，这是一只会下蛋的鸡啊！更何况，今后咱们迟早要治理这边的，也算是积累民心吧！」我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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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资金是两千七百五十多贯，似乎是整个季度的税金了……」蜂须贺正胜前来禀报，「接下来，还是放了奉行，收军回家？」

「这次多玩一会。」我轻摇了摇头，「内河水军留下，其余人等向千种家的海山城进发！」

故事还在继续

海山城属于千种家支族海山家，距离港口一公里半。往西是千种本家，往北是赤崛、滨田和羽津一族三家的领地，往南是盐滨和铃鹿川，过了铃鹿川就是河曲郡楠家及神户家领地。1559年，在北畠水军配合下，长野家曾经在盐滨上岸，前往攻击赤崛一族；1560年，神户家北伐关家，赤崛一族的羽津家协助关家出击神户家后路，结果神户家同样借助北畠水军，在羽津家领地以东的富田滨登陆抄羽津家的底……

如果说三重郡是北伊势攻略的关键，那么海山城就是三重郡的关键。

千种家目前的家主，是后藤贤丰的弟弟千种忠基。去年下半年，后藤贤丰及嫡子被六角义治谋杀，次子高治目前正带着后藤家和六角家敌对，没空关照这位叔叔了，一时之间，千种家在北伊势豪族中的影响力大为降低。而作为千种家的支城，此城自然不会有多少守军，很快就被我方攻下，海山一门无人幸存。

但是我并没有驻守的意思，迅速的退回了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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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了一番之后，让秀景出面接待他，自己在隔间旁听。

接下来的三天，先后有两个人来到了蟹江城。首先来的是千种家隐居的前任家主千种忠治，旁边跟着他的亲生儿子、七岁的千种又三郎。

「在下是千种家前任家主千种忠治，特来拜见吉良城主。」一个中年人的嗓音言道。

「家兄有要事在身，一时无法见客。在下是城代吉良秀景，千种殿下有事的话，不妨先告知在下，由在下告知家兄。」

「哦，原来是吉良秀景殿下。」听到不是我本人，千种忠治的嗓音隐隐透着失望，「这是在下的嫡子又三郎……」

「千种殿下，请原谅！在下仿佛听说，千种家的嫡子，应该是目前千种城中的千种三郎忠基殿下？」秀景打断他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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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告知吉良殿下，目前千种家的家主，是南近江后藤家的人，可是篡逆之人而已。在下的嫡子，乃是又三郎。」

「那么，千种殿下此来何事？」秀景问。

「特来请吉良城主主持公道！」千种忠治的嗓音变得激愤起来，「在下家业被篡逆之人占据，自身却无力取回。听闻吉良城主一向深明大义，公正无私，并且前日早已惩戒了逆党海山一门……故而，我千种家的事情，就拜托吉良城主和吉良殿下了！」

「千种家对家兄的推崇，在下亦同感荣焉。但是家兄乃是织田家重臣，一切自然是遵从弹正殿下的处分……千种家的事情，在下个人深为愤慨，只是家兄和在下即使有心帮忙，也要看弹正殿下的意思啊！」秀景不疼不痒的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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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良殿下实在过谦了。听说志摩九鬼家的事情，就是吉良城主全权处置的；还有长野家驱除北畠家意图犯上作乱诸人的事情，也是有赖吉良城主的支持……在下家中无女，仅有嫡子，愿循九鬼家旧例，将嫡子交由吉良城主照顾。还请吉良城主及吉良殿下务必主持公道啊！」

「千种殿下是这样认为的么……」秀景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了下去，「兹事体大，在下无法作出决定，也无法向千种殿下承诺什么。且容在下告知家兄，由家兄作出决断。贤父子如果方便，不妨在城中暂住几日，在下可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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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么在下及犬子就叨扰了。一切全凭吉良殿下做主。」

等到千种忠治父子转身离去，我便从隔间走了出来，坐在秀景的上首。

「兄长不愿亲自接待，是否另有主意？」秀景问。

「是啊。千种家是一定要消灭的，」我颔首，「主公同意我攻略三重郡，之后大概会任命我为三重郡郡代，把本家转封过去。我理所当然希望郡内更加干净若干。」

「兄长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秀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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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在小牧山城，听说主公已经任命了塙直政为长秀殿下的副役……我想，大殿可能是认为我担任津岛奉行太久了，更何况领地与津岛接壤，对津岛的影响力太大。所以想换换人了吧！」我说。

说起来，这可能是我有点执作了。为了顺理成章的把贱岳七本枪之一的平野长泰收为嫡子景次郎的近侍，故而接受了平野家嫡子长治的正室为景次郎的乳母。可是，平野家目前是奴野城城代，而奴野城一向是津岛十五党之首大桥家的居城，只可到了这一代才新筑了高津直幸城；那位正室呢，本身又是津岛商人众笔头堀田正贞之女。这几家同一时间对我表示这样程度的臣从，信长感到忧心也是应该的吧？津岛可是他织田家的发家之地。

「可是，转封的话，原领就要奉公。我们为了这座蟹江城，可是花费了极大心力的，光是重筑费用就有一万多贯……」

「三重郡总共是六万石，比现在领地高出三万，用来酬功和补偿够了吧？」我微微一笑。

「……那倒是。先要恭贺兄长了。」秀景点了点头。

当初在土佐，全国的表高是九万九千石，可是各家都另外开发了新田，实高接近二十万石。作为七雄之一，吉良家的直领表高是五千贯，相当于八千石，他的香宗我部家直领表高是四千贯，相当于六千五百石，两家的实高却都超过一万。但是，即使算上家臣们，两家合计控制的领地也不会超过四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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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就是说，若是转封到三重郡，那么我们兄弟俩就早已超过了历代家主；再算上我的影响力，那么就能超过目前还在跟本山家掐架的长宗我部一族。

所以秀景会说恭贺兄长之类的话。

「说恭贺还早，现在还没拿下呢。」我笑了笑，「更何况这还只是开始，要回到土佐，打倒长宗我部家，这种程度的水军和领地还不够……你忘记我上次说的目标了吗？伊势守护。」

「我秀景一定全力辅助兄长。」秀景郑重的点头道。

「那么，现在有两件事。第一是千种忠治，你可以给他一些援助，让他回去拉拢其余豪族，拖千种、赤崛两家的后腿。可是不要给他承诺，我也不会出面。无论如何，千种家是一定要修灭的，我不想让本家背上背信弃义或者卸磨杀驴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