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险道偷袭（下）〗

土佐之梦 · 佚名

第七十一章：险道偷袭（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错还是宣景殿下有计较」木下秀吉倒是从善如流，急急忙忙就叫过十好几个为强壮的人去了。我笑着轻摇了摇头，也和竹中重治跟上众人。

沿着小溪走出大约五十米，正如所料就看见两间小屋，确切的说，是一间有两个室内的小屋。秀吉一挥手，十好几个人即刻呈扇形向小屋靠拢，向来推进到小屋的门前汇合。

「怎的了？」我紧接着赶上，却现秀吉正拿着一柄锄头，「是农具啊？」

「恩，还有这样东西。」木下秀吉指了指头上，那处挂着一个瓢簞。借着几乎是满月的月光，能清楚的发现瓢簞呈现着稍稍枯黄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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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年结成，用来装东西的吧？」竹中重治摸了摸。

「这么说，就是住在这里的农民了。」

「是啊，」秀吉颔首，把农具放回原处，取下了瓢簞晃了晃，「仿佛是种……这样的小茅草屋，还真有点怀念呢……」

就在这时，小屋里传出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谁啊？是谁在外面说话？」随后草门忽然打开了，一个身穿布衫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的面貌显得十分和善，即便深夜被打扰，却仍然带着点欢迎客人似的笑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就当是那位以好性情著称的「佛心茂助」了。

「我们是进山打猎的，本想找个平整点的地方休息，却没想到竟有人住啊。若是打扰你了，就接受我们的歉意好了」为了试一试他，我随口回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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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猎人的话，是试探的话吧……盯着不像。」听出了我话中的敷衍之意，他的声音听起来稍稍有点怨气了。

「那么，你猜我们是什么人呢？」木下秀吉很有兴趣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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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武士大人，」他在我腰间的海月上瞟了一眼，「听说前山那边，织田家正在攻打七曲口，诸位大概就是织田家的人吧……」

「小太郎啊，到底是谁？」屋里又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语气当是他的母亲。

「是几位武士大人，从尾张来的」小太郎回头答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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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清州那位大人打到这里来啦？」小太郎的母亲敲着打火石，掌着一盏桐油灯出了房门。借着灯光，大约可以看出她在四十岁上下，而且气质不错。

「这么说，你们也是尾张人啰……听口音是有点尾张的音调。」秀吉说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这样吗？……唉，转身离去了差不多八年，口音还是没改掉啊」小太郎的母亲叹了口气。

「你们是岩仓织田家的人吧？」我骤然问。

「……恩」小太郎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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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问问你的名字吗？我是木下藤吉郎秀吉，马上就要成为织田家的重臣」木下秀吉问，态度非常和蔼，显然是起了招揽之意。

「原来就是一夜之间筑起墨俣城的那位啊」小太郎感叹着，回头看了母亲一眼，随后回答，「在下是堀尾小太郎茂助……家父是岩仓家的家老，清州殿下打到岩仓后，就带着母亲和在下搬来了这个地方，前两年去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哦，就是和那位山内盛丰殿下齐名的堀尾泰晴殿下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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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听到有人知道父亲昔日的威名，他显然很开心，并且不甘心借助父亲的名声，「在下也曾上过战场，浮野之战是在下的初阵，而且立下了一番的功名呢……可是母亲总说在下不适合作为武士。」

听到堀尾茂助初阵就那么优秀，木下秀吉目光一下就亮了，抢着向母俩言道：「怎的会？当武士很简单啊我秀吉不过以前不过是主公的近侍，现在不也成为家中的重臣了么？……不如你来侍奉我？只要你带我们上山，我就给你一百石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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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尾茂助又回头望了望母亲，目光中隐隐有期盼之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你终究是武家的孩啊，」堀尾茂助的母亲又叹了口气，「那么你就跟这位殿下去吧」

「是。还请母亲保重，我安顿下来之后，立刻就来接母亲」堀尾茂助高兴的颔首。

「哈哈，真是瓢簞里跑出一匹马来（日本谚语，瓢箪から驹，意为歪打正着。）那么你就是我录用的第一名家臣了……现在就带我们上山如何？」木下秀吉也非常高兴。

「是。请走这边。」既然确定了名分，堀尾茂助很就进入了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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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世事可真是无常。当初浮野之战时，木下秀吉只是信长的杂役，堀尾茂助却是岩仓家家老之，能够由自家领地的武士、足轻们护卫着参加初阵，并且取得大功……一番啊，不了解他讨取的是本家的哪一位。

「这不是回去的路吗？」盯着堀尾茂助沿我们的来路走去，我奇怪的问。

「这位殿下，上山的通道是在西侧。在这个地方居住，是为了取水方便。」堀尾茂助解释道。

「那么东侧呢？」秀吉问。他来时看见三条路的。

「东侧过去是一块大一点的平地，被家父开辟成旱地了，虽然产出不多，却是不用交年贡。」

「原来是这样。」我颔首。这里山势险要，开的地理所当然不用交年贡，故而堀尾泰晴会选择住在这里。在这乱世之中，倒算是一小块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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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这位殿下的名讳？」堀尾茂助看我打扮不俗，地位隐隐还在秀吉之上，忍不住问道。

「我是织田家家老吉良宣景。这位是我的军奉行竹中重治……」

「原来是曾经打下稻叶山城的竹中殿下」堀尾茂助惊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恩，看来竹中重治在美浓的知名度还真是不一般的高。至于我，大概是由于在美浓活动的不多吧，特别是去了伊势以后，故而了解的人并不是不少。

「实在是惭愧」竹中重治点了点头，表示回礼。时隔三年，他现在差不多想通了，不会像当初那样为愧疚所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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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内盛丰殿下的两个儿，现在也在我手下哦。一个早已有两千石领地，一名是我的近侍头领之一」我笑眯眯的说。对于堀尾茂助，我并不是一定要收下不可，他也不可能立刻改换门庭，但是偶尔逗一下那只猴还是挺有意思。

「辰之助和吉助吗!」堀尾茂助惊讶的望着我。当初山内盛丰和他父亲堀尾泰晴，作为岩仓织田家的家老，也可是两三千石领地而已。

「恩，就是他兄弟俩。」我点了点头。辰之助和吉助分别是一丰和康丰的小名。当初岩仓陷落，两人都还没元服。

「这么就能兴复家业，还真是令人钦佩……值得在下学习啊。」他的眼中隐隐显出羡慕之意。

「嗨如今我织田家正是兴旺的时候，只要努力奉公，就一定能得到丰厚的奖赏」木下秀吉拍了拍堀尾茂助的肩膀。然后正如所料就岔开了话题，「宣景殿下，成为本家重臣，先要做啥呢？」

「大概是建起自己的备队，确定备队的军旗和大将的马印吧」我稍稍想了下，似乎只有这件事受到过家臣们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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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以我目前的领地，仿佛……」木下秀吉有点黯然。

「放心好了，成为重臣，更何况这次又立下功劳，回去之后，领地肯定能得到加赠的」我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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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军旗和马印……宣景殿下的军旗和马印是怎么确定的呢？」木下秀吉稍稍安心了些。

「我的军旗是本家的五本骨扇，再加上前代公方殿赐下的五三桐副纹，马印是赤节金钺，」看他一副不明白的样，我只好继续解释，「赤节是明国一千多年前，镇守一方的大将所用，叫做‘使持节都督某地军事’，可以调动……恩，调动当地所有豪族，由于我是本家的北伊势担当，故而就用上了；金钺呢又叫黄钺，出征的大将会用到，叫做「假黄钺」，能处置属下的武将，也是明国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还真是厉害啊」木下秀吉张口结舌，「这些东西我是搞不懂了……本家的各位也不一定都能了然吧？」

「当然了，每个人的马印都不一样嘛。」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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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心中决定了」木下秀吉扬了扬手中的瓢簞，他竟还拿在手中，「若是这次打了胜战，就以这个瓢簞作为我秀吉的马印吧正是这样东西瓢簞让我找到了茂助，随后得以顺利上到山顶。对于我来说，这就是胜利的保证……茂助，我拿了这样东西，不要紧吧？」

「这是作为臣下的荣幸啊」听到秀吉的话，堀尾茂助显得十分激动。

「恩，那就这样说定了。」秀吉从旁边的足轻手中取过一支长枪，随后倒出瓢簞里的种，将其顶在了矛尖上。

「不错，的确是很有意义的马印」我点了点头，没想到著名的千成瓢箪是这么来的。按照历史上的记录，他的这一马印的确是在今年攻陷稻叶山城后确定的，但有的史料说是信长对他的战功奖励，那就有点不靠谱了。各人的马印，一般都是自己决定的，等于就是各人的商标……

「还要谢谢宣景殿下的提醒啊，」木下秀吉望了望枪尖上的瓢簞，「只是不太结实……以后有了很多金钱，就像宣景殿下那样，用黄金打造一个吧」

「那么，军旗和靠旗呢？有了自己的备队，就不能用主公的了。」我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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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用主公家的么……」木下秀吉摸了摸脑壳，忽然凑到我的跟前，放低了嗓音问道，「这样东西，能够向宣景殿下借用一下吗？」

「借用？怎么借用？」我奇怪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