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韩通与向训〗

汉世祖 · 芈黍离

听到向训这个名字，刘承祐早已没有多少震惊了，即便不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但在这个时期，北来投军，再循其经历，他心中很是肯定，这向训就是那名大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带他们到军帐，我要见见他们！」对马全义吩咐了一句，刘承祐转过身便顺着木梯而下。

营帐之中，刘承祐总算见到了韩通与向训的真容。两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韩通浓眉大眼的，胡子很稠密，体态强健，相貌算不得凶恶，但属于「丑」的那种，并且丑得很有特色，看过一眼便让人记住了。

相较之下，向训则要俊伟多了，五官端正，气质出众。面对刘承祐的审视，泰然自若，只目光稍稍下视，嘴角始终翘着点微妙的弧度，看得出来，这样东西是很自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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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韩通？」刘承祐问了句废话。

「回殿下，正是属下。」韩通进入状态倒挺快，已然以下属自居。

「听闻马全义说，你马术无双，尤善骑战？」

闻言，韩通脸庞上浮现出些许「羞赧」，又仿佛有些自得，回答倒是未见多张狂：「通自负有几分勇力，却也不敢当马指挥使如此过誉。」

「时下胡寇猖獗，窃据京邑，天子有挥师伐虏，还定旧都之志。正需你这样的良将猛士，陷阵冲锋，攻城拔寨......」刘承祐挥了招手，说道。

韩通此时倒是显得听聪明，当即旦夕着地：「通愿做那，为天子与殿下从风险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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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此时的韩通，身处微末，是属于那种比较上道的人。刘承祐也未再做啥勉励之语，直接言道：「你既有骑将的资历，再委卒伍之事，便是屈才了。龙栖军中尚无独立骑军，我欲集中诸营骑卒，成立一骑兵都，你就当个骑兵都校吧，位同营指挥。」

刘承祐话落，韩通两眼顿时便瞪大了，眼珠子仿佛要夺目而出，喜形于色，一下子拜倒：「卑职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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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丑话说在前头！」见其兴奋，刘承祐又变了脸，语气冷然地提醒一句：「我常以能者上，庸者下。军中多悍士，骑卒更是不驯，你若领兵无方，治军无法，不能服众......」

听刘承祐这么说，韩通表情严肃起来，郑重地接过话：「倘若此，卑职自请离职，听凭殿下发落，绝无怨言。」

「我，拭目以待！」面对其表态，刘承祐声音略微的，朝马全义使了个眼色，领韩通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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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栖军中，还是有不少马匹的，但多驽马、驮马，能做战马使用的，还是少数。集中起来，韩通这样东西骑兵都校，领兵可三百。

可，即便如此，刘承祐能想见，他的这道命令，军中绝对有异声。骑兵的地位，绝对是在步卒之上的，凭啥让韩通一个新来之人，成为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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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点，刘承祐心里很了然，但他仍旧打算这么做。就如当初提拔马全义一般，军中多有不和谐的腔调。不用韩通，刘承祐或许能在军中找到一名资历足够，不惹人非议的骑将。

但是，相较于那些「无名」之辈，刘承祐更愿意重用这些「闯出过」名声的人。倒不是一味地迷信那些「那些历史」名将，只是如此之下，投资的风险小些，回报高些。

「殿下，如此骤然提拔，军中将校，恐有怨言！」张彦威这个老兵油子，在这方面，反应倒是不慢，不由低着嗓音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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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直接抬手止住他，顿了顿，沉声说：「姑且看之！」

安排好韩通之后，刘承祐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向训身上，从先后顺序就可看出，比起韩通，他更看重此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向训脸上已经没有啥表情了，适才刘承祐与韩通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默默然地，没有贸然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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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承祐表情漠然，审视着向训，似乎要给他点压力，帐中一时间变得极其安静。但向训到了如今这样东西年纪，历经世事，却也不会为刘承祐这点小伎俩吓住。

悄然细细打量着冷漠少年，向训呆了一会儿，方才挪动了一下步子，问：「适才殿下提到，天子有挥师南下之意，在下敢问，何日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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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刘承祐淡淡地开口了：「听闻，你自入营后，常有高论。我心中好奇，却是想听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承祐却不接他这话，只是平静地盯着向训。

见状，向训眉毛抬了抬，轻咳一声，拱手说：「在下自河内北来，对中原的情况也算了解，契丹施政苛暴，境内生民大被其苦，已尽丧民心，各地方镇，亦饱受欺压，胡寇必不能久守中原。如今的中原，群情鼎沸，就如一堆干柴燥枝，沾着点火星，便蓬勃燃烧。天子建号于晋阳，宣诏天下，此时若率河东虎师，进取河洛，则中原百姓必箪食壶浆以相迎。如此，契丹可逐，社稷可立，天下可定！」

向训这套说辞，显然很熟练，言罢即止，望着刘承祐，等待着他的反应。

「你腹中策略谏言，有机会当面陈陛下才是！」刘承祐表现得，则有些平淡，语气中似乎夹着些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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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训则淡淡一笑，头埋下，平静地说：「听闻天子，已领兵东向，欲出太行，营救晋帝。只怕，陛下是无心听在下这点粗陋之见！」

闻言，刘承祐脸上闪过一丝变化，他听出了点异样，略作沉吟，问：「你出此言，似乎别有所指？」

向训仍旧很平静地回答道：「天子东去，不出意外，恐怕会无功而返......」

从其言，刘承祐便知，这向训，绝对是个了然人。

起身，在帐中慢悠悠地踱了几步，又打量了向训几眼，抬指说道：「能实话告诉你，挥兵南下，直趋中原的建议，此前并不是没有人向进谏过！但陛下不纳，你可知为何？」

这句话，似乎将向训问住了一般，皱眉迟疑几许，方才言道：「兴许，陛下令有考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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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其回答，刘承祐很想以一笑表达自己的态度，可惜，真的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