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连夜南进〗

汉世祖 · 芈黍离

收到刘承祐的「礼物」，薛使君表现出了点意外，紧接着便是沉思，渐渐地地了然了什么，最终冷淡地一笑。除了私德有亏之外，这是个聪明人，蠢材是做不出辽州的政绩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傍晚时分，薛琼再度主动求见刘承祐，拜别归去，一脸笑吟吟的，对冲突之事，只字不提，仿佛全然揭过了一般。

能此人的气量，大抵是记恨在心里了，否则，何以连夜回辽州。从其态度，有点「无声的抗议」的意思。至于其心中记恨的对象是谁，那就不一定了。

薛琼的事，刘承祐并不是太在意，哪怕是一方刺史，于如今的刘承祐而言，仍旧是个小人物。况且，他的注意力，仍在潞州，在天下大势。

春夜的月光，仍有些幽冷，悄然洒落在静谧的军营之中。中军营扎于虒亭镇东南的高岗之上，营帐中，几盏烛火轻闪，将帐内的空间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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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背手而立，默默注视挂在面前的一方舆图。舆图不甚完整，除了河东及其周边州县比较详细外，其余道州节度，都只简略地标注着地理位置。

刘承祐的目光落在东京开封，出神，昏黄的视线显得有些模糊。自开封始，刘承祐脑中不由模拟起契丹人北撤的路线，滑州，澶州，相州，磁州，洺州，邢州，赵州，向来到镇州（今石家庄）。

不由上前两步，贴近了看，刘承祐食指点在镇州上，绕着那片区域略微地画着圈圈，目光渐深邃：栾城在何处？杀胡林，又在何处？

思绪一转，刘承祐又重新落到潞州这边，两眼恰如鹰隼之目，满是凌厉之意，直勾勾地盯着上党。拖了这些许时日，潞州的事也该结束了。

「殿下！向训赶了回来了！」外边传来亲卫的禀报声。

「请！」回过神，刘承祐即刻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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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向训大步跨入帐***手便行一礼：「拜见殿下！」

「免礼，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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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训直起身体，却没坐下，由于刘承祐还站着。

刘承祐目光清冷如常，细细打量着向训，风尘仆仆，面有疲态，气机尚微喘。从上党到虒亭，怎的算都有百来里，来回绝不轻松。

此前，刘承祐遣向训入潞州以探查，在进驻虒亭后，曾归来过一次，将上党的局情禀报了一番。其后，再身负刘承祐使命南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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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倒了一碗清水，走到向训面前递给他。两手接过，向训眼中浮现出少许讶异与动容：「谢殿下。」

见其仍旧端着水站着，刘承祐扭身至案后入座，向训屁股这才落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待其喝了口水，平复了一番呼吸，刘承祐方才问：「结果如何？」

面对刘承祐的问询，向训显然早有腹稿，几乎不假思索答来：「早已联络好了，节度判官高防、巡检使王守恩、肃锐指挥使李万超，皆顾念国家大义，愿意反正，以迎王师！李将军让卑职上禀殿下，只要我军南下，必使州城开门以迎！」

闻言，刘承祐略作思量，问：「节度留后赵行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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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冥顽不灵，一心投靠契丹人，并无回头之意。」向训言道。

「可惊动其人？」刘承祐眉头微凝。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此人压迫潞州将校，弹压军民，以抗王师。坐困帅府，一心等待着契丹人的援兵。」向训摇了摇脑袋，面露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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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援兵？」刘承祐立刻追问：「时间也不短了，那耿崇美，可有消息？」

提及此，向训脸上也不自觉流露出一丝郑重，沉声道：「正欲禀报殿下，自节度府传出消息，耿崇美率伪辽兵马北上，已入泽州，迫近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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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个消息，刘承祐的表情显得严肃多了，起身，缓缓地踱步思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向训跟着站起身，继续禀道：「初闻此消息，卑职恐事情发生意外，火速北来。殿下，若使胡兵进入潞州，局面兴许将脱离我军掌控，不得不防啊！」

「可知耿崇美率兵几何，距离潞州还有多少路程？」垂首复仰，刘承祐盯着向训，欲确认。

向训却摇头，给了一名颇令人失望的回答：「卑职只探得其军已过泽州，余者，不敢保证。」

闻言，刘承祐眉头锁得更紧了，心情似有不佳，深吸了一口气，突地悠然一叹：「对方，应当不会连夜进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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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刘承祐这么说，向训有点愣神，不解其意。正欲深思，刘承祐已解了其疑惑，对他说：「看来，还要辛苦你一趟了！」

向训若有所思，当即抱拳：「请殿下吩咐！」

刘承祐没有直接回复他，而是朝外高呼一声：「来人，将马都校给我叫来！再叫上韩通！」

说完，便回身坐于帅案，静等。

没一会儿，马全义迈着干练的步伐走了进来，后边跟着韩通。不待其行礼，刘承祐开门见山，直接下令：「全义，你立刻率第一军将士，轻装简行，火速南下，趁夜直趋上党。我派向训辅助于你，届时与城中义士联络，里应外合，给我以最快的身法控制住上党，我自领军后续。」

「唔......」说着，刘承祐又看了向训一眼：「上党城虽有联络，仍不得大意，务必当心，不可大意。具体情况，由向训告知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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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全义初时还意外，待听明白之后，果断应命。

「韩通！」刘承祐转向韩通。

闻唤，韩通激动地一瞪眼，挺身应命：「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稍后，你率骑兵都与向训先行出发，去上党。其后，绕城向南刺查敌情，给我搞清楚耿崇美军的动向。记住，倘若发现胡兵行踪，不得打草惊蛇，引起其注意！」

闻令，韩通粗着声音吼了一嗓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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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达，刘承祐身体又渐渐地放松下来，摆了摆手：「去吧！」

随着刘承祐一道急令，虒亭的龙栖军将士再度动了起来，不止是第一军，全军都在准备拔营，平静许久的屯驻大营，很快便陷入一片忙碌之中。

第一军的效率很高，迅速集结起来，抛却一切重械，仅羸半日之粮，打着火把，顺着虒亭道路，抹黑南去。

而刘承祐，则多费了一名多时辰，将一切收拾完毕。

三军集合完毕，伴着刘承祐一声令下，龙栖全军，开始向上党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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