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诱其北上〗

汉世祖 · 芈黍离

刘承祐自然是不由得想到了「高平之战」，那场在「五代」战争史上举足轻重，意义重大，甚至影响历史进程的著名战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目光落在眼前这样东西样貌普通，神情严肃的郭荣身上，刘承祐的思绪不由飘远。

能说是在内忧外患之下，郭荣力排众议，决议亲征，北上迎战。就在高平，甘冒锋矢，亲临督战，先败后胜，取得一场高平大捷。

那个时候，就是眼前的「周世宗」，初登基，朝政不稳，人心不附，又逢北汉刘崇联合契丹军队，两方十万联军南下，气势汹汹，欲要将后周灭亡。

那一场高平战役，郭荣几乎是以举后周国运进行冒险，败必有亡国之危，结果郭荣赌赢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开启了后周的「显德盛世」，郭荣开始他「三十年致太平」的大业，赵匡胤也由此崛起于殿前禁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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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一仗并不是纯粹的军事冒险，郭荣考量的因素有不少。可是，那等局势，那种压力，那等果决，那等慷慨豪情，那迎难而上的必胜决心......相较于郭荣的果敢勇略，自己此时这点踌躇，瞻前顾后，低人何止一筹。

望着面前郭荣，刘承祐仿佛能感受到其平凡样貌下，那刚烈强势的性格，坚定无畏的意志。

收回目光，深呼吸一口，刘承祐倏地转向还站在堂间的韩通：「你觉得如何？」

韩通显然没料到刘承祐会问自己这么个小人物的意见，愣了下，甚是果断地抱拳：「殿下若下令出击，末将愿为殿下陷阵冲锋！」

闻韩通表态，刘承祐表情恢复了常态，隐约有点释然的意思。他却是意识到了，自己不会打仗，但麾下有的是能打仗的人才。张彦威、马全义、慕容延钊，甚至是第二、三军的那两名指挥使，再加上李万超，实在没必要顾忌到这种程度。

这样一想，刘承祐思路也就理清了，想到一战而破契丹军的前景，他还是不自觉意动。可哪怕有那点冲动，刘承祐还是没有头脑发热，直接下令向南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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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打仗不是儿戏。即便如今是知己而略知彼，胜率应当会高若干，但还没到必胜的地步。

只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刘承祐语气中增添了几分明显的果敢，朝韩通吩咐道：「韩通，你在城中休整片刻，而后率骑兵都南下，给我剿杀敌军斥候，探查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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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令，韩通精神微震，两眼一瞪，直接道：「殿下，不需休息，末将即刻带人去！」

对其战心，刘承祐心中满意，嘴里言道：「连日夜的奔波探察，已是疲兵。纵使你扛得住，也要考虑底下的士卒们。待养好了精神，恢复体力，方便于杀敌啊！」

刘承祐话说得平淡，韩通心头却涌出些感慨，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退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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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打算？」这个时候，张彦威试探着问了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如今我知敌，而敌不知我，没理由输的仗，为何不打！」做下了决定，刘承祐将心头犹疑尽数抛却，冷静说道：「可，怎的打这一仗，就要好好商量商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刘承祐这么说，郭荣一下子来了精神，思及刘承祐方才的安排，凝眉问：「殿下有何打算。」

刘承祐话里话外，满带着狡黠之意。张彦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有点迷糊地问：「赵行迁他们不是早已被杀了吗？怎么求援，为何要求援？」

刘承祐直接言道：「耿崇美不是要来潞州上任吗，我们就在上党等着他。如今，龙栖军的兵锋已至，上党‘危在旦夕’，节度留后赵行迁与契丹括金钱使，也该火速向契丹人求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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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想要将耿崇美军引至上党，再行歼灭之？」郭荣问。

刘承祐淡淡地说：「高平距离上党，有上百里路，我军南下，还不如放其北来，以逸待劳，以必胜之势击之。」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幸，占得上党后，全城戒严。我们动作不久，消息应当还未传开来，耿崇美更不可能了解！」向训此时主动说了句，一语便道明关键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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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点头：「即刻派人南去，找耿崇美求援！届时，再有韩通率人打草惊蛇以佐证，我倒要看这耿崇美会作何选择！」

「此事，一般人恐怕难当任务。殿下，卑职请命去当这一回信使！」向训主动朝刘承祐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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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却是轻摇了摇头：「你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何？」

见向训不服，刘承祐说道：「你向训，一看就不是凡人！此事，得找个忠实可靠的普通人去！何况，敌营不比上党，我可舍不得你向星民去冒此险。」

言罢，刘承祐便召来一名亲卫，吩咐了一番。论忠诚可靠，再没有比刘承祐的亲卫，更值得信任了。

「现在，我们该去激励将士战心了！」起身，舒出一口气，刘承祐扭头看向郭荣：「名单可曾统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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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倒郭荣，当即便给了刘承祐一名满意的答案。

......

肃锐军营，全军上千号人，被集中到校场，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排好整齐的队列。一片秩序井然的样子，仅观军容，便可看得出，李万超将此军调教得很不错。

校场中，上至军官，下至士卒，都齐刷刷地盯着将台之上。那里摆着好几口大箱子，翻开的盖子下，露出的是一缗又一缗的铜金钱。

李万超站在其后，挥动着手，高声宣讲着：「将士们，皇子殿下怜我等辛苦，特发府库之钱，犒赏三军......」

李万超言罢，看得着赏赐摆在面前，众将士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不久，校场中，便照着名单，按级别分发赏钱。钱到位后，又是杀猪宰羊，好吃好喝，犒劳一番。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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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肃锐欢喜地军士享受着刘承祐的犒赏时，上党城中的其他潞州兵也一样，钱粮基本分发到人，全然没有「中间商」。理所当然，作为嫡系的龙栖军，理所当然也是少不了的，一场大犒军，将潞州府库给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效果是很不错的。哪怕不为其他，就冲着金钱粮，将士们对刘承祐便好感倍增。而这次犒赏，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开拔费」。

「老爷，这是郭巡检派人送来的，说是殿下给您的赏赐！」上党王府中，一名仆人端着一名小箱子，殷勤地走到王守恩的面前禀报。份量不轻，仆人看起来很吃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王守恩一瞧，却是大怒，一手打翻了钱箱，银钱撒了一地。王守恩来回踱步，怒声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根据刘承祐定下的赏额，普通士卒一缗，什长三缗，队长五缗，都头十缗，营指挥二十，军指挥五十，其上百缗。不过相比之下，龙栖军将士，得上调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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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王守恩的级别，也就能拿个百缗。当然，一百缗金钱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但哪里能满足其饕餮之心。

依他的想法，刘承祐若有赏赐，需出府库与他，由他分拨下去，那么这其间他才有的赚头。只可惜，刘承祐的做法，太令他「失望」了。

王巡检现如今，很不爽。不过，他接下来会更不爽，他的统率权早已被刘承祐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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