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火油弹〗

汉世祖 · 芈黍离

当然，换作任何一名稍有野望与志向的人，处在郭威的地位以及后汉的国情环境下，都会走到郭威那一步。天予不取，必受其祸，并不值得罪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今，即便大汉周遭的环境仿佛更加恶劣，但内部可就稳当多了，在刘承祐煞费苦心经营下，权力在手，军政也基本在掌控。

大营东南方向，是一大片山岭，属中条山支脉。其中几座坡地，与周遭成片的林木相比，显得光秃秃的，仅余若干凌乱的树桩、枯木、杂草，都被砍伐用以河东城下的寨垒修筑了。

在这样的局面下，只需正常发展，郭威在朝中，也只有当刘承祐的忠臣。

而其间，烟熏火燎的，浓烟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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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坡地下，隔着近三十丈的距离，摆着几架砲车，就是抛石车，只是此番投的不是石块，而是若干特殊处置过的陶罐。显然，这是一个临时的武器试验场。

负责的将领名叫李韬，四十来岁，深眉浓髯，为龙栖军都校，属马全义麾下。

「陛下。」刘承祐御临，其人即刻带着几名下属迎了上来。

「试验如何？」刘承祐望着远处坡地上的烟火狼藉，嗅着空气中呛鼻的味道，随口问。

「请陛下观察！」李韬不废话，直接被拜请道。

刘承祐就是欣赏这种干练之风，点头撤得远远的，看其演练，很熟悉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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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陶罐置于掷弹带，点燃，抛石机旁，小队长令旗一下，五十名士卒呼喊着口号，一齐发力拉动炮索，「炮弹」遽然起飞，朝远处的坡地高速冲去，远远可视，坠地，罐碎，一地火焰，猛然爆发。升腾的火焰，熊熊燃烧，印入瞳孔中，隔得虽远，但刘承祐能感受其间的热烈火毒。

这火弹，便是在刘承祐的授意下，由军器间制作的。以瓮罐为容器，内置膏脂等易燃物，理所当然最重要的，猛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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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东西时代，猛火油在军事上的应用早已很常见了，不过基本都是用作守城抵挡之用。知其情，刘承祐前番提出在进攻端将之利用上，在抛石机的使用已经大行其道，改制火油弹也不难实现。

刘承祐即便不会制作，但仅仅是描述了一番物状与效果，难的是如何控制点火后的时间，经过数月研制试验，军器监的工匠们还是给制作出来了。

这便是军中「火炮」的由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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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是在实攻河中前，再进行试验，原本是想往城里发射几炮的，但为了出其不意，忍住了。

发此火弹的抛石机，乃双梢抛机，可将二十市斤的石弹，抛射八十步远的距离，换上稍轻的猛火油弹，则更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以火油弹的危险程度，为了保护操作士卒的安全，发射的阵地都需特殊构造，抛石机后，设以沙坑。在此前的操作之中，早已出现了几次意外。猛火油这种烈物，沾上就讨不了好，下场绝对凄惨。

而以人力牵动器械，经验配合很重要，在这段时间以来，为了操作砲车尤其是危险程度高的「火炮」，刘承祐单独调动了上万军士操练，合练施力，基本上当作「炮兵」使用。

「自寨中仰抛，应当能抛至河东城上吧！」刘承祐稍稍比划了一下，问李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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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韬一脸的确信，保证地答道：「回陛下，河东城虽坚固，却不够高，大军寨垒已逼前，立阵于其间，猛火油弹轻松可达城头！」

基本上，这火油弹只要砸上城头，爆发出来，自威力便不必多虑了，那将是一副炼狱般的场景。

四周恢复了平静。

「要加强士卒的训练，不可出了差错！」刘承祐吩咐着：「同一时间，做好防备措施，倘有意外，要有及时处置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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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陛下放心！末将等已依命而作预防！」

「只可惜，这火油弹太少......」刘承祐不自觉感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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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征之前，军器监之储备，耗尽所拥猛火油，也只制作出了四百来颗火油弹。摆在河东城下的那些砲车，更多的还是用来发射石弹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盯着那需要四五十人才能发射的抛石机，刘承祐又呢喃了一句：「还有待改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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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帐中，刘承祐认真地阅览着来自东京的奏疏，远隔千里山水，他也只能通过奏章了解东京朝堂的动态了。

亲征在外这段时间以来，东京整体还算平稳，刘承祐临走前的安排还是起了效果，王章、郭威等大臣也算尽心，最重要的，太后李氏时不时地露面，稳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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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东京的军政，近来主要在三件事上。

其一自然是继续筹措粮械，输送前线，支持刘承祐平叛，这是眼下大汉最紧要的事。

其二是幽州方面，闻李守贞叛，汉廷调集大军平叛，契丹人终究没能忍住，出兵南伐幽州了。说起来都有些讽刺，李守贞积极联络的盟友们，夏州、西蜀、南唐都还没有动静，反倒是没联系上的契丹，发兵「支持」了。这一回，不是耶律阮亲征，而是遣北枢密使耶律安抟将兵南下。朝廷以卢龙、成德、横海三节度，自守其地。而自北面的消息来看，辽军更像是南下打草谷的，毕竟南边，秋收将至。

其三，则是秋收事宜及秋税的征纳事宜了。「金钱粮」二字，是让大汉朝臣们尤其是三司，操碎了心。

除此之外，稍稍提了一下的，是制举的情况。按照出征前，刘承祐定下的时间，他应该赶不回去的。苏禹珪问以考题事，其他考校方向刘承祐不管，但以「乾祐新政」回复，命考生作一策文。

放回手中那封关于朝廷秋收筹备的奏疏，刘承祐平静的面容间浮现出了一丝微妙的疑虑。战争对于农事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发兵平叛，动员的又岂止河中这边的十数万军民。眼看秋收将至......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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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得尽快破了李守贞啊！」刘承祐目光中泛着坚定。

可有一点，秋收将至，军前粮秣的征集，倒可缓解不少后方的转运压力。河中下属诸县，今岁秋，看起来仍旧大熟。也算因粮于敌了。

思虑间，扈彦珂入帐觐见，一张嘴，便给刘承祐带来一则好消息：「陛下，贼河西寨事已有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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