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对峙〗

汉世祖 · 芈黍离

羊头山下，神农团池村前，「晋」、辽两军，隔着大片原野对峙，如此已有足足两日的时间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军立寨四座，各据坡地，虽无奇险，却互为犄角，将辽营以北这方圆数里的空间给压缩殆尽，根本没有其活动的空间了。

「晋」营之立，在耿崇美的眼皮子底下，理所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可刘承祐仗着兵力充沛，以一种稍显猥琐的保守方式，以马全义所占高地为基础，一座一座地建。在白昼的时候，耿崇美不是没有尝试过出击，打断刘承祐的节奏，但撞了个头破血流。

就在村前的平原上，两方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交锋，马全义领军出击，辽兵完败，还差点被反攻夺寨。也就是耿崇美亲自领军接应，而「晋兵」适时鸣金，方才霸占脱离接触。

而刘承祐，见着龙栖军的凶猛表现，却是不自觉震惊，自己貌似对龙栖军的战力低估了。当时，望着横亘在羊头山间的辽营，刘承祐心中陡生出些发兵急攻的冲动，可被他生生遏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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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此时此境，刘承祐可选择的余地太大了，没必要逞一时之勇，浪费士卒的性命去进行强攻。与向训等人商量过，时下，盯住辽军即可，时间利己不利敌。

偏靠东面的一座晋营，这是龙栖第四军与部分潞州军所驻守的。营栅下，杨业百无聊赖地巡查了一番，命人加固两处有点不甚牢靠的栅栏。

「这打的啥仗，我等就来立栅搭楼了，守，能将敌军守败了......」杨业嘴里叼着根草杆，嘴里嘟囔一句。

「杨业，你又在报怨什么！」

耳边骤然响起的浑厚嗓音让杨业一名激灵，扭头盯着挎剑而来的慕容延钊，即刻迎上前见礼，随即嘿嘿笑道：「属下哪里敢报怨，只是有些不解罢了。」

看得出来，杨业与慕容延钊之间的关系当是不错的，杨业直接指着南边的辽营说：「敌军近在咫尺，敌营看起来也不是啥险要之所，我河东虎贲，直接冲杀过去，攻营拔寨即可，何故于此与敌对峙。对面的燕兵孱弱，昨日马将军轻易便击败之，敌军不足为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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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杨令公，只能用年轻气盛来形容，再加上他是刘承祐亲自提拔进龙栖军的，平日里言语间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些许傲气。

慕容延钊瞥了这小子一眼，板起了脸：「若是给你杨都头一千兵马，是不是能把对面的敌军给蹈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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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杨业脸庞上顿时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琢磨了一会儿，认真地言道：「或可一试！」

见杨业这副表情，慕容延钊却是乐了，笑骂道：「我现在也才统率数百军，你，还有得熬！」

杨业跟着露出笑容：「等属下成为指挥使，您肯定已是一军军主，最不济，也都虞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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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自信！」给了杨业一个眼神，慕容延钊脸色恢复了肃重，说：「我知你杨业勇猛，可是切不可小瞧了对面的敌军，临阵对敌，骄兵乃是大忌。你只发现昨日第一军轻松击败燕兵，就没有想过，那也许是耿崇美的诡计，刻意示弱，引我们去攻其营寨。还有，在这平原之上，营垒是我们最可靠的抵挡，此番也就是敌军骑兵不多，若是连栅栏都扎不牢，何谈统兵败敌......」

慕容延钊这是在提点杨业了，而杨业，也听得认真，想了想，收起了表现出的那点骄怠，恭敬地朝慕容延钊行了个礼：「多谢将军教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面上露出点「孺子可教」的神色，慕容延钊又指着对面的辽营，浅笑道：「现在你杨重贵急不可耐，等真正交战了，可别给我迈不动腿！」

「将军且放心！」听慕容延钊这般说，杨业脱口便答，旋即眼珠子转悠了两圈，朝慕容延钊靠近了些，小声问：「是不是准备出击了？」

闻问，慕容延钊诧异地转头看向杨业，尔后朝他招招手，轻咳了一声，一副要给他透露点信息的样子。杨业即刻来了精神，竖起了耳朵，只闻慕容延钊吩咐：「带你的人，去砍些柴火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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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面不远，营寨辐射控制处，有一片小树林，这个地方是这两日来，「晋军」取柴的地方。

言罢，在杨业愣愣的目光中，往别处巡视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中，「坎坎」的伐木声起，杨业督促着手下士卒砍树。其中一名队长，一边抡着砍刀，同时说道：「在虒亭，每日挑水、站岗；在此处，又砍柴、扎寨。这哪里是来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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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当然听到了，上前便捶了他一下，叫骂道：「就你这厮话多，连树都砍不动，谈何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