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王峻归来〗

汉世祖 · 芈黍离

「自今日起，龙栖军上下，取消所有休沐，离营外出者，全数召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晓示诸营、都、队、火官兵，此刻起，全军戒严，诸营一应人等，无论战辅，勒止出入，各安其职。违者以军法论处！」

「......」

在马全义及军中除此之外两名军指挥使的陪同下，亲自在几座营寨间巡视了一圈，站在营中高垒处，俯视全营，刘承祐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跟在身边的这几名将领吩咐道。语速如连珠炮，也不知三人听全了没，只是很干脆地拱手应是。

「除此之外，军纪虽已整肃，但我观军中将士，训练之余，仍不免散漫懈怠者。还得给他们找点乐事，以解军营乏味！」想了想，刘承祐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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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话音落，左侧的龙栖第二军指挥使两眼顿时发亮，当即回应，可此人显然是想歪了，只其粗糙的脸庞上透着些猥琐，嘿嘿道：「军主，听闻牢城军中，前不久召了一些娼妓。我们要不要也......」

说话间忽觉身体有些发凉，抬眼正对着刘承祐冷测测的眼神，生生地将后半句话给咽回了肚子。淡漠地盯着这名指挥使，心中生出些无法之慨叹，以此类军官的素质，能驭使他们打仗杀人，却实在不能对他们有更高的期待了。

直到看得那粗豪汉子两手无处安放了，刘承祐方才收回目光，视线放远，淡淡出声：「我在晋阳找了些自中原、河北流亡河东的读书人，让他们进军营，给将士们讲讲，故事吧......」

「讲故事？」旁边的三位指挥使都愣住了。

「讲什么？」

「讲讲契丹人的暴虐行径，讲讲中原百姓正遭受的痛苦与蹂躏，讲讲大义、气节......能讲的，太多了。」刘承祐平静言道，面色间仿佛弥漫着一股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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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畅快地呼吸了几口春日的气息，刘承祐脸色恢复了正常。一名亲卫骤然快速地跑至垒上禀报，刘知远遣人召他火速回晋阳，闻报，刘承祐当即朝军帐而去。

马全义跟上，却被除此之外两名军使招呼着慢下脚步，方才与刘承祐搭话的指挥使问道：「全义兄弟，你素与军主亲近，可知他方才啥意思。找那些无用的书生文人来给弟兄们讲故事？有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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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除此之外一名军指挥使在旁附和道：「本以为，军主是体恤下情，要给弟兄们找些乐子，结果却是这样！」

闻二人之言，马全义止步了脚步，转头看向他们，淡淡地言道：「军主的脾性，这么久了，你们还不清楚？他怎的吩咐，我等便怎的做，难道还有啥商量的余地吗？」

「这......」被马全义呛了一句，两名指挥使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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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着两人神色变化，马全义冷着声音对头先那人继续说：「军主是啥心思，在下猜不出来。但在下却甚是佩服孙指挥使的胆量，军主已下令全军戒严了，你还有心思想那腌臜事，当真不知死？」

说完，马全义便撇下二人，追随着刘承祐的脚步而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小子太猖狂了！我看吶，用不了多久，他要彻底压到你我头上了！」孙指挥哼唧一声。

「人家运气好，有贵人赏识，又年轻，深受军主信任，哪里是你我这样的老卒能比的？」除此之外一名指挥使念叨道，语气很是泛酸。

这两名军指挥使，都是军中老人，资历深，靠着武勇爬上指挥使的位置。此前对刘承祐还算比较客气，再加为了安抚老卒之心，刘承祐没有将这种旧军「沉疴」清除，还将其留在指挥使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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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时日，随着军中「唯才化」的展开，伴着新旧矛盾的累积，二者屡出怨言。

「哼！」孙指挥眉目间透着桀骜：「我等跟随北平王多年，靠着一刀剑锋打拼至此。盯着吧，等上了战场，作战杀敌，还得靠你我这样的老人！那些小儿，能成什么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孙兄，马全义那小子，犹如挺凶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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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知远派来传话的是个名叫郭允明的青年人，是一直侍候在刘知远旁边的牙将，长相比较清秀，眼神中透着股讨喜的机灵劲儿，一向很受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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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帐中来回转悠，与张彦威笑谈着，神情间饱含着倨傲。只是怀中揣着几锭银锞子，看向张彦威的目光显得挺和善。只是心中暗暗藐之，堂堂一名军都虞侯，出手这般小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到刘承祐入内，郭允明很是自然地展现了一副「前倨后恭」画面，他一向以刘家奴仆自居，见到刘承祐，低眉顺眼地小撅着屁股近前行礼。

刘承祐看着郭允明，冷冽的目光让其有些心惊。每每见到此人，刘承祐心头便忍不住沸腾起一股猛烈的杀意。要知道，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汉隐帝」刘承祐最终便是为郭允明这个宠臣所弑杀。

「郎......郎君。」在刘承祐的凝视下，郭允明显得有些畏缩，颤着声唤道。

自己终究还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更没有理由无故杀人，何况还是刘知远的幸臣。迅速地将心中的杀意平息下来，刘承祐收回目光，嗓音轻轻地问：「父亲唤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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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允明顿时松了口气，不及平复加速的心跳，恭顺地回道：「回郎君，是王峻自汴梁归来了，带回了契丹人与中原的情况，大王急召诸文武议事。」

「营中便交给张将军了！我请的文人们，给我照顾好！」

听完郭允明的回答，刘承祐朝张彦威撂下一句话，转过身便招呼着亲卫离营：「回晋阳！」

龙栖军营离晋阳本就不算远，不惜马力，快鞭疾驰，花费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归晋阳。及至王府大堂，在城文武济济在列，已然开议了。

在堂庑下遥遥朝刘知远一礼，刘承祐悄步入内，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竖起了耳朵。

一名清瘦的身影在众人的目光下，卑恭地站立在堂中，刘承祐一眼便认出了，那便是出使汴梁的王峻。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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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只瞥了刘承祐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手里握着一根木拐，把玩了一会儿，随意地置于案上，瞧向王峻：「这便是契丹主给孤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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