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追更柯学漫画后我成了假酒 · 梵川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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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川江熏的外貌其实很精致。

从头一次在镜子里见到这张脸的时候, 今泉昇就意识到，这是一张堪称「赏心悦目」的脸。当时那头七彩色的头发就算再怎的辣眼睛，也成功被这副面孔支撑住了。

川江熏的脸部弧度也很柔和, 生硬的转折线少之又少, 总之这是一张不怎么附带攻击性的脸。

和他自己那双狭长微挑的目光不同, 川江熏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琥珀色的目光在灯光的映照下接近金黄，透彻的像是波子汽水间的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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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当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黑西服站在穿衣镜前时, 竟感觉到了一阵微妙的新奇感。

川江熏是很瘦，不加锻炼的身体没有足够的肌肉撑起, 故而从视觉上来看就会显得有些羸弱。可是当换上一身版型恰当的西装时，高挑的身型却可以被完全然全地衬托出来。

今泉昇凑近了一些镜子，近距离打量着川江熏的那张脸。

他隐约觉着, 在他「成为」川江熏之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或许是个性格温顺的人。

所以当他看见这双温和的眼睛被注入了某种属于「今泉昇」的东西时，他总会产生一种悚然的突兀感。别人或许感受不到, 但今泉昇却始终如此认为——

他越是盯着镜子里穿着西装的青年，越是莫名其妙地认定：川江熏是个温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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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意识中就是如此认为, 他心中不免有些困惑，但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会会如此固执。

办公区内的时钟按照机械的步调前行，秒针的「滴答」声在宁静的房间中尤其突出。今泉昇回头看了一眼钟表，发现距离约定时间似乎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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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那把昨天库拉索交给他的柯尔特, 还有两副弹夹。

「啪。」青年关上了房间的灯。

他为手枪上了保险, 西服外套在那一瞬被他抬臂的动作高扬而起, 柯尔特紧接着便被利落地收于腰背后方。包裹着背脊的西服边缘重新滑下, 恰好掩盖了那处尖锐的形状, 好似方才啥都没有发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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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修长身影静悄悄地伫立在了长廊，仿佛没被周遭的任何事物所感知。

房门轻轻封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今夜才适才开始。

20:00 井上物流工厂

这间工厂的外观并不稀罕，大理石质地的厚重墙壁，上面雕刻着这间工厂的名字，再旁边就是进车的地方，平时都有伸缩门立在开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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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泉昇从专门出入职工的通道走了出去。门口的门卫，这间工厂的员工之一，还不忘从门卫室的窗口探出头来，满脸谄媚地赞赏一句他这天的衣着。

他保持着礼貌的涵养颔首算作回应，刚步出去几步，就听见对方招着手呼喊：「社长，祝您约会愉快——！」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今泉昇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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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幸佑的嘴看起来挺碎的。前一天他只是跟着库拉索转身离去了一阵子，现在估计全工厂都从小林幸佑那处知道「社长和一名外国美女出去了整整一宿」的八卦了。

非要这么说也正是，他确实是和库拉索独处了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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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其间过程的大半时间，他都在数自己的心跳。长时间的持续计数需要非常集中的注意力，无论外界有什么干扰都绝对不能分神，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辆造型时髦的车子恰在此时停靠在门外，车窗缓慢摇下，露出的正是经过乔装后的库拉索。

他现在只诚心希望库拉索不要再让他戴一次眼罩。

她握着方向盘，低沉浑厚的女音从车厢爽俐地径直传出：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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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明细在几个小时前，早已由库拉索发送到了他的手机里。

他们接下来要去赴约一场饭局。

饭局自然是个经由美化后的叫法，而稍后会和他们一同用餐的人是东京当地的一名黑道组织。

山下组，在大众当中算不上那么耳熟能详，但今泉昇确实知道这个组织。

他们的产业链主要盘踞在银座区，歌舞伎町的大半红灯区都被这样东西组织包揽，想在银座开店通常也要得到他们的非官方「营业许可证」。

即便是非官方的「许可证」，但倘若不定时上交保护费，店家是决计不可能在银座存续下去的。这种非官方的许可证，其实要比官方的要有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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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饭局」，他和库拉索也并非是去和对方的人和谈商议。

在每年，银座收益的大半都会流入山下组的口袋里，可见这样东西组织究竟有多么豪横。

黑道势力在这个国家即便合法化，但并不代表他们的「行为」也合法化。警方始终对整治这一方面的事情十分头痛，但今天即将面临的局面，反倒是今泉昇想要看见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狗咬狗的场景。

他们的用餐地点定在了银座区的一家高档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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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大楼高耸入云，即便是在繁华商业区鳞次栉比的高楼间，也显得尤为突出，鹤立鸡群。

库拉索将车子一路开进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他们二人刚走出车子没多久，就有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们找了上来。

其中一名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前一步，表情即便严肃，但态度却毕恭毕敬。

「渡边先生早已恭候多时了，请二位贵客随我来。」

库拉索这天戴了假发，还戴了美瞳。比之先前，黑发黑眼的外观的确不再那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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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身适宜赴约饭局的中裙正装，化着淡妆，和昨日的锋芒逼人比起来，现在更加素雅若干。

但今泉昇很清楚，这样东西女人的腿上至少藏着五种武器。这天这一趟过来，冲突必然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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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了电梯，一路通往了大楼的最顶层。而那位山下组的二把手渡边先生，就在顶层的电梯门前迎接着他们。

那是个早已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脸庞上挂着笑意，笑眯眯的模样像个心思颇多的老狐狸。见到他们二人的时候，这名男子态度恭谦地朝着二人点头。

「恭候已久——」

渡边的嗓门倒是出人意料的大，他朝前迈上一步，率先同站在最前面的库拉索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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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库拉索’小姐吧？久仰大名。」那副细长的眼睛再度眯起，内里闪烁着某种不知名的狡黠光芒。

库拉索将手伸过去，象征性地握了握，不久便收回。

渡边的目光这才投射向站在一旁的今泉昇，「这位是——？」

今泉昇没做什么表情：「川江熏。」

渡边笑了几下，憨态可掬，也不忘和他握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这栋大楼有足足五十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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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走在库拉索旁边侃侃而谈着若干毫无营养的近期新闻，无论库拉索回不回应，都并不妨碍他继续展现自己究竟有多么健谈。

「这是整个银座内视野最好的地方。」渡边带着他们进入了一栋房间。

室内的面积相当宽阔，装修精致繁琐，奢华的壁纸上方挂置着多幅名贵画作，颇有欧洲十七世纪盛行的巴洛克风。

渡边站在了一侧被厚重窗帘遮蔽的窗前，他朝跟在他背后的众多下属比了一名手势，那些人立刻听从命令，熟络地分成两组人，分别走向窗帘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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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而巨大、犹如剧场帷幕的碎花窗帘在他们的动作下慢慢展开，袒露在他们面前的，是从一百六十米高空俯瞰而下的都市奇景。

夜幕之下，灯光在宽阔高耸的视野里成为微小的光点，却联结成了一条蜿蜒的河，这个地方听不见商业街区的喧嚣。站在落地窗前，既与世俗相隔甚远，却又能轻而易举地俯瞰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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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再美的景色，也无法令今泉昇在此刻沉溺。

因为他看见渡边迈向了窗边的餐桌，彬彬有礼地比了一个手势：「请坐。」

「既然是招待尊贵的客人，那我自然也要尽最大的礼数。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地方是整个银座最美的地方，能在此处和二位用餐，是我的荣幸。」

今泉昇看了看库拉索，对方镇定自若地率先入座身，于是他缓慢地地落于她的旁边。

而渡边拍拍手，另同时便开始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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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倒酒的过程中，其中一位侍从却在不经意间洒到了今泉昇的身上。紫红色的液体很快在他胸前晕染开来，葡萄酒香直冲鼻尖。

那名年轻的侍从脸色当即白了，他惊愕地睁大目光，捧着葡萄酒的手都在瑟瑟颤动。

「对、失礼！！」他连忙鞠躬，朝着今泉昇连连道歉。

今泉昇愣了愣，开口道：「没……」

然而他的话都没说完，坐在对面的渡边却变了脸色。

「刺啦」的一声，凳子腿剐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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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渡边站了起来身，面色阴沉，他手里握着白色的瓷盘，竟直接朝着侍从的头部敲去！

侍从浑身都在发抖，瞳孔震颤，却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根本不敢闪避——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响亮的「啪！」

深栗色短发的青年不知何时站立在了侍从的身前，看似充满骨感的手却牢牢地抓住了渡边的手腕。

手臂无法挥下，渡边愣了愣，最终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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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另一侧的库拉索抬起头，朝他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我说了，渡边先生。不要紧。」他有意无意地强调了最后好几个字。

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虚与委蛇的面孔终究出现一道裂缝。

「是我们的人失礼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他只得收回手臂。

这还是真是典型的两副面孔。

今泉昇的目光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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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山下组的二把手重新坐回了座椅上，重新变回笑呵呵的模样，仿佛刚才啥都没发生。

「您也了解，库拉索小姐，我们的组织适才痛逝了首领，人人都很紧张难过，会犯错也是在所难免……我也是如此，一时之间没办法平复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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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首领？

捕捉到这样东西词汇，今泉昇不自觉挑挑眉。

山下组的头目死了？就在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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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首领是犯了心脏病，就死了在办公区里面……可我仍然很替他惋惜。」渡边满脸唏嘘地摇摇头。

今泉昇逐渐了然。

他回忆起那天在红灯区看见的那具尸体——那人穿着极为考究的高定西服，手腕戴着镶嵌数颗钻石的百达翡丽，办公区内部也充盈着与店铺格格不入的奢靡。

原来死的人是山下组的首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不知是不是听出了其他的意味，库拉索的目光竟却变得越发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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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双臂沉沉地扫了一眼男人，只冷嗤一声：「直接进入正题吧，渡边。」

「把说好的东西拿出来。」

对面的男人终于不笑了。

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地，犹如镜头慢放般降了下去。很快，他又流露出惋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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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惜了，库拉索小姐。难得能与向您这般绝美的女子共进晚餐……」他朝空荡荡的身后挥了招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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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天边的大门轰然破开，一群身着西服的男人迅速冲了进来！

他们各执一把手枪，很快便将二人团团围困！！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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