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场秋风秋雨扫过,九月末的北京，就连树上的柿子都渐渐挂了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雨停了,可是地面还是湿哒哒的，满街的落叶被雨水顺势漫卷到了地上。

学校立刻要放国庆小长假,薛岑他们早已在和沈岁进商量，国庆几个人自驾上哪儿玩。

薛岑在他们五个人的小群里说：【去长白山吧？这会儿去正好,山上还没下漫天大雪，看见天池的概率很高。我爸和我妈去年国庆的时候去了，山上还有背着煤气罐卖泡面的人呢，一碗泡面要二十，我妈说这辈子从来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泡面！我爸说她傻,那是由于山上的气温把人给冻傻了,能吃点热乎的东西,都觉得是人间美味。我也想去尝尝长白山上的泡面，还有温泉蛋,据说温泉煮的蛋特别好吃。】

游一鸣：【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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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威：【你丫儿能有什么异议啊？薛大小姐放个屁，你都说是香的！】

单星回：【去长白山自驾有点远啊？我们之中只有你和陆威有驾照,长途你们俩换着开吃不消吧？】

沈岁进：【那我们坐火车去？】

沈岁进刚在群里回复完,沈海森就来敲响她的房门。

「进。」沈岁进连头都没回。

沈海森给她泡了杯奶粉,放在她的电脑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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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站在这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岁进拧头问：「爸,你有事儿？」

沈海森局促地笑了笑：「还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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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进瞥了眼终端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才九点过一刻,不晚啊？

「有事儿就说。」

沈海森支支吾吾：「下星期立刻要放假了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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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进点点头,用那副您有何贵干的表情盯着沈海森,狐疑地端起台面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差点儿喷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要不你国庆长假去海南吧？陪陪你奶奶。」沈海森也觉得自己脸皮够厚，怪不好意思的。

自己老母和亲闺女不对付，这么多年井水不犯河水，似乎这时候让闺女去老母亲跟前尽孝，显得有点说可去。

但这回事出有因。沈海森晚上接了个电话，老太太向来有哮喘，北京这几年的空气越来越差，老爷子退休后干脆就带着老太太去海南定居调养身体了。这病本来就得靠养着，可人毕竟上了年纪，听说老太太最近得了肺气肿，这会儿正住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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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海森平时是不怎么给爹妈打电话的，偶尔一星期问候一次。最近和单琮容的项目组忙，距离上次给爹妈打问候电话，早已过去快十来天了。偏巧沈海萍最近也出国访问去了，就没工夫问候两老。

等沈海森接到老太太电话的时候，老太太早已在电话里把肺都快气炸了，直骂他和沈海萍这两个冤家没一个靠谱。老太太住院早已一个星期了，隔壁病房的老太太有时候被儿子女儿孙子孙女推出来遛弯，还会耀武扬威地特地在老太太敞开通风的病房门外，故意逗留很久。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哼，弄得沈老太太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又不是无儿无女，怎的自己住院一名星期，两个孩子连一通问候电话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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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攀比谁工作好，谁挣金钱多。等到退了休，颐养天年的时候，又要比谁的退休工资高，谁的子女问候电话打的勤，来看望老人看的勤，谁的子女更孝顺。

沈海森对沈岁进说：「爸爸抽不开身，你单叔叔的新课题刚开始做，我不能在这时候撂下他一名人走掉。你奶奶住院了，想着家里能有人过去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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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这一辈子呐，真是没完没了的攀比和斗气，不到两腿伸直闭眼的那一刻，是消停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岁进瞪眼说：「爸，你没病吧？我去海南，老太太不得直接被我气厥过去啊？」

就去年，她奶奶还想方设法地催徐阿姨去妇科医院瞧瞧，到底是不是身子不行，怎么肚子就一直没动静呢？

徐慧兰觉着自己在老婆婆这儿，简直就是一名行走的生育机器，老太太的目光只往她的肚子上瞧。生不生的，她也不真和老太太去辩驳什么，每次都扮无辜，言语间含含糊糊地把老太太往沈海森不行身上引导。

对付老太太，徐慧兰心里有数。得拉沈海森出去躺枪，只有沈海森不行了，老太太才能彻底消停，没个屁放。徐慧兰是同情向雪荧的，一名那么优秀的女科学还被逼着生孩子，这社会对女性也太严苛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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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兰觉得何薇小说里有一句说的特别好：子宫是原罪，是上帝对女性的生育惩罚。因为女性太有智慧，比男性的大脑多出一窍。上帝为了公平起见，就安排了生理上的痛苦，让女性独自承受。有觉悟的女性，会把生育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为任何人唆使，不为交换任何利益而低头。

徐慧兰还发现了，犹如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女人祸害女人，男的犹如都没那么大的执念。就拿自己的公公沈校长来说，他对自己有没有孙子，一点儿不在乎，对待沈岁进，那真是一见到孙女就眉开眼笑。倒是自己的婆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在这执着呢。

老一辈的老思想，徐慧兰不指望能彻底改造。爱怎的着怎的着吧，她就是不生，她又不是母猪，不是能任意被配种的牲口，这一辈子她要誓死捍卫自己的生育自由。

这样东西家住了三个女人，沈岁进、徐慧兰、梅姐，沈海森掉进了女人窝，长期阴盛阳衰，这三位小祖宗老祖宗，哪一位他都轻易不敢得罪。

沈海森的目光已经瞄到终端屏幕上的q/q聊天界面，闺女正和朋友们商量着国庆上哪儿度假。

于是他好声好气地和沈岁进商量：「你就当去海南玩儿吧？爸爸请客做东，你还能叫上你的朋友们，一起去海南玩。这一趟行程，包括往返的机票、食宿，爸爸统统能给你们报销。」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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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奶住院，爷爷一直在医院的套房里陪床，别墅空着呢。到时候你每天抽空去医院看一趟你奶奶就好。其余时候，你和朋友们，想上哪儿玩都可以。」

沈海森不断增加筹码，还说：「你姑姑原本喊你念平表哥一起去三亚探望老人，但他不是年初才和你表嫂结婚吗？五一的时候单位有事，小两口蜜月没去成，十一这回怎的也要出去度蜜月。你表哥说，你要是能替他去三亚，他就给你买一款限量的香奈儿冲浪板，让航空企业直接给你空运去三亚。你爷爷奶奶的别墅，出了小区步行五分钟就能到海滩。」

沈岁进：「我又不喜欢冲浪，我要香奈儿的冲浪板干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海森：「单琮容说单星回在香港学冲浪学的特别好，你把他带上，让他教你。」

沈海森早就瞄到聊天界面里那样东西网名叫星辰的了，不是单星回还能是谁？最好把单星回也搭进去，小进这丫头没准儿看他去了，她才乐意去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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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进踌躇了一下，「那我问问我朋友们吧，他们不一定喜欢去三亚。」

沈海森一点儿不急，捧着胸站在终端桌前等沈岁进的回复。

一群小屁孩儿，请他们去旅游，他们还不乐意了？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沈岁进让他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电脑，「爸，你能不能别偷看我和朋友聊天啊？适才你偷瞄了好几眼，我都没说你呢！」

沈海森嘴角抽抽，女大不中留，当初那样东西一放学就和自己事无巨细汇报在学校一整天经历的丫头，如今他站在旁边，想关心一下她和朋友们的聊天日常，都遭到了闺女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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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回房间了啊，一会儿你们商量好了，你直接在q/q上call我，我下国际象棋呢。」

沈岁进：「得了，棋瘾忒大，快去下您的吧。」

故事还在继续

听到沈海森关房门落锁的声音，沈岁进的手指马上在键盘上飞快敲下：【朋友们，天上掉馅饼，喜报喜报！有一位热心市民x先生，要资助优秀大学生国庆去度假！】

薛岑：【你上哪儿去了啊？半天没回。我在网上查了北京去长白山的火车票，咱们得早点订，好像十一长白山的旅游还挺俏的。】

陆威：【谁啊？谁要资助我们这些优秀人才啊？真有眼光。】

游一鸣：【？？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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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星回：【热心市民x先生，不会姓沈吧？】

沈岁进在屏幕前笑得真得意，单星回怎么那么聪明呢？犹如世界上就没有他猜不对的事儿。

沈岁进：【我奶奶住院了，我爸给我派了任务，让我十一上海南去看望我奶奶。她的别墅空着，又在海边，我们直接就去那儿度假。这趟旅行我爸说所有费用他给报销，咱们别放过他！抠死了他，平时我看他股票账户倒来倒去的，都不让我多瞧一眼。】

陆威在屏幕前磨拳霍霍：【还有这种好事儿？失礼了啊沈叔叔！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邪恶笑脸）】

薛岑：【我靠，你爸这么土豪？？直接承包我们旅行团的所有费用？（震惊脸）】

游一鸣：【薛傻傻，人家本就是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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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星回：为未来老丈人默哀三秒钟，随后在键盘上飞速打出：【哦耶。（剪刀手）】

沈岁进给旅行团取了个名字，叫京圈天团，直接连原本土里土气的q/q群名「一中校友会」都改成了这个。

她作为团长给大家分配了任务：他们三个男的，明天下了课，午休时间要去航空企业的售票点先去买往返的机票。买完机票，还得再上药店买好旅行急备的若干药品、医疗用品，比如消炎药、创可贴、布洛芬、止吐贴、止吐药，以及一些防蚊虫的驱蚊水，和被蚊子叮咬后涂抹有奇效的清凉油。

她和薛岑两位女同志，则需要碰个头，认真想一想这趟旅行的必备品，负责给大家逐一列好清单，防止大家登机的时候才想起来没带，那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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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女生之间碰头还有一大目的，就是去逛街买衣服。

沈岁进好久没去海边度假了，没回国的时候，她经常在假期跟着爸妈去夏威夷度假，每次爸爸都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漂亮的碎花裙子和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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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岁进在家里翻了翻衣橱里的泳衣和沙滩长裙，觉得款式有些老旧了，就喊薛岑第二天下午下课，和自己一起去王府井逛街买衣服。

别看向雪荧女士出生在苏州，地地道道的江南人士，但她却特别喜欢若干极限运动，比如滑雪、比如冲浪。工作再忙，她都要抽出一点时间去海边度假，晒晒日光浴，踩着冲浪板在海浪上驰骋。为此，她家还专门在夏威夷购置了一套度假用的house。

薛岑有两个星期没看见沈岁进了，见到她抱着狗立刻吐槽：「你怎的上哪儿都带着狗啊？这狗可真是你和单星回的宝贝狗儿子。」

沈岁进：「它之前吃坏东西，肠胃炎拖拖拉拉半个月才好呢，医生说还有点儿伤了肾脏。」

薛岑：「服了你俩，可真是天造地设，连喜欢狗都这么上头。可商场里不是规定不让带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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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进疑惑地盯着薛岑，有吗？没有不让带狗啊。

熟门熟路地进了店里，门外的店员见是沈岁进来了，连忙喊来沈岁进熟悉的导购。

薛岑看直了眼，她怎么记起上回她和她妈来王府井逛，这家店不让带狗的顾客进门啊？为此，那样东西中年女顾客还跟泼妇一样，指着店里的店员大骂狗眼看人低呢！

导购让人赶紧准备点心和饮料，送去vip室，还特地和蔼可亲地夸沈岁进怀里的小狗真可爱。

直到店员拿来了专门的宠物围栏，把沈岁进怀里的博士圈了起来，还特地在围栏里面铺上了一片柔软的地毯，薛岑才彻底觉悟过来——

擦，看来这家店是真的双标，乌眼鸡似的势利极了。了解沈岁进壕，连带着她带进来的狗，都伺候的跟祖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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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店员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根宠物磨牙棒，小博士立马趴在垫子上，专心致志摇晃着小脑袋开始啃。

啃了一会儿，店员怕它渴，又端出了一个干净的狗盆，往里面装了点水，温柔地放进围栏让小博士喝水解渴。

这服务，就差把一只狗伺候得跟太上皇一样了。

薛岑全程没怎的注意店员给沈岁进搭配了什么样的衣服，盯着有专人不停围着沈岁进的狗转，咋舌震惊到连连啧啧出声。

沈岁进刷卡买单的时候问店员：「你们这季有新出的冲浪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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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恭敬地说：「店里昨天来了一只，从法国运来的，已经被订走了。您要吗？您要的话我直接打电话跟法国总部订购，一到货就给您送到家里去。」

沈岁进：「哦，我就问问，早已有人要送我了。多少金钱一只呀？」

店员笑的特别亲切：「六千八。」

薛岑在旁边「嘶」了一声。抢劫啊？一名破塑料板，卖六千多，黄金打的吗？

沈岁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才坑了表哥六千八，便宜他了。他和表嫂结婚，自己可是送了一只经典款的包给表嫂呢。

表哥和表嫂是在军校认识的，谈了五六年的恋爱。由于嫂子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父母是中学老师，故而这门婚事没少被家里的长辈反对。为此，表哥还跟家里断绝关系过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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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进从来没觉着她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表哥，在感情史上有多值得欣赏，至少他在认识表嫂之前，也没少交女朋友。

知道表哥为了和表嫂在一起，他连工作都辞了，去了表嫂的老家南边一名小城，沈岁进这才有点觉着表哥这回是真对一个姑娘动真格了。那段时间姑姑成天哭，由于底下就她这么一名侄女是小一辈里的至亲，所以姑姑动不动就来找她抹眼泪，觉着就这么一个儿子都白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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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姑父是很生气的，并不是由于不同意这门婚事而生气，而是表哥挑战了姑父的父系权威，撼动了他在一个家庭中作为大家长的威严。

可父母哪里能拗得过孩子呢？表哥在南边的城市坚持了两年，并且一点儿要赶了回来的意思都没有，听说表嫂去了趟妇产医院，这边姑丈和姑姑彻底坐不住了。

沈岁进知道这个地方头的乌龙事件，差点笑得肚子都快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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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嫂子是怀了，才去的妇产医院，心急火燎地赶去南边小城，想着就这么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把儿媳妇认下来吧？结果浩浩荡荡地去了当地，才发现人家只不过是去瞧一个小毛病。可行踪早已暴露了，姑姑和姑丈只能就坡下驴，也就把表哥和表嫂一起接回了北京。

表哥表嫂结婚的时候，沈岁进特地送了表嫂一款红色香奈儿cf，她听说结婚当天新娘子要拎红色的包，这个包是娘家人给准备的。嫂子家经济条件一般，沈岁进就直接给嫂子送了这款包作为新婚礼物。

也是在那时候，接触了她这位拿下京城浪子的表嫂，沈岁进才发现对方其实并不是什么绝色，只不过教养极好，为人特别正气有耐心。

她送她包，第二天她在酒店回门的时候，特地在酒店借了部电话打给沈岁进，说：谢谢你的体贴与好意，礼物我收下了，这份情谊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等你以后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也要送你一款心仪的包，这是属于我们女孩儿之间的善意与恩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与一位极有教养又懂礼数的女士接触，虽交往甚浅，但真是如沐春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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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表哥被表嫂驯得服服帖帖，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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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三亚的前一晚，沈岁进喊了薛岑来自己家睡，顺便把陆威和游一鸣安排去了单星回家。

他们订了上午十点的飞机去三亚，八点多从家里出发去机场，段汁桃开着她那辆新提的牧马人，心情好到快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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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在家，她能给自己放大假。再加上小姑子一家明天下午的飞机到北京，段汁桃心情快兴奋死了。

已经太久太久没见到小姑子了，犹如得有六年了吧？时间可真快啊，从她搬出兴州，时间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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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盯着车里的少年们，段汁桃瞟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发现时光在她的眼角留下了许多痕迹。

但是就这样慢慢老去，似乎也挺好的。

还没有到四十岁的时候，三十岁的段汁桃特别焦虑，觉着到四十岁了，自己可怎的活呀？都成了一名老女人了，到那时候说不定都快绝经了。

但日子渐渐地地在指尖流淌，真正到了四十岁，段汁桃却觉得人生实在太美好了！

正是这样成熟的年纪，孩子大了，自己经济条件也比朝气时候宽裕了，犹如她终究有时间停下来，真正为自己而活着。

在这样从容的生活节奏里，她和单琮容也慢慢找回了当初那种谈恋爱的感觉，甚至现在经常会相约一起去看一场热映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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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汁桃喜欢在电影院吃爆米花，她发现了，明明是一样的口味和牌子，可是电影院里的爆米花，因为有了氛围的加持，突然就变成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她同时看电影，一边不断伸手往里面掏爆米花，偶尔会和单琮容的手在纸盒子里碰撞到一起。这时，段汁桃的心都酥掉了，会觉得梦回了热恋期，和单琮容别别扭扭地牵个小手，全身神经都要僵硬掉。

段汁桃拼命朝拉着行李箱的孩子们招手，眼里却慢慢被一阵酸涩包裹。

孩子们在飞机场的下车口和她告别，他们要去祖国的最南边，开始他们年少美好的旅行。

曾经她也年轻过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最好时代。

属于她的年少时代，没有飞机、没有旅行、没有海岛和沙滩，但那些专属于她的青春记忆，一样值得她这一生不断去回味与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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