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节黎区工作(三)〗

第五十三节黎区工作（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根据事先准备好的预案，所有人在进入山地之后，据枪方式都改为戒备状态，同一时间向前方派出尖兵探查。山势并不险峻，沿路能发现一小块一小块的山间的小片土地，种着即将收割的稻子，比较平缓的山坡上也有种植过的痕迹――绿色的山林里如同脱毛的毯子，不时露出一块块的黄色――这就是黎民们种得山栏了――这是一种近乎刀耕火种的原始农业方式。远处的山坡上可以看到零星的一二个村寨。由于时间宽裕，他们并不急于赶路，一边走同时观看山景。即便已是秋天，可是海南四时如夏，依旧山花烂漫，草木葱宠，风光特别好看。和山外荒烟蔓草的凄凉景象相比别有一番风味。走上一座山头，大家矗立四顾。文德嗣不自觉赞说：

「可真是个好地方。」

「比起文澜江两岸，景色要好看得多。」大家也都这么说着，擦着汗，指点着周围的风景

「这是什么？」不天边的小山坡上有一片极为高大挺拔的树木，在这郁郁葱葱的树木间，它却甚是显眼的已经落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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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就是木棉了。」文德嗣说。身为一个生活在广州的人，不可能不认识作为广州市花的植物。

「木棉，我了解！花很漂亮。我去攀枝花的时候发现那里有好多。」慕敏说。

「呵呵，不错。攀枝花这个地方就是以木棉得名的。」

「这些树怎的都落叶？南方的树一般不脱叶的吧。」

「它本来就是落叶树，」法石禄解释道，「因为它的原产地基本都是干湿两季的，进入干季之前就会把树叶都脱掉，这是为了节约水分。」他虽是一个农艺师，对植保也工作过。这方面比较了解。

「这树很有用，」法石禄接着说，「是非常的好的纤维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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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虽好，却不能纺布。」

木棉的纤维比起草棉来也短得多，作为纺织原料来说不大合用。不过它生长迅速，材质轻软，纤维短而细软，无拈曲，中空度高达86%以上，不易被水浸湿，耐压性强，保暖性强，天然抗菌，不蛀不霉，可填充枕头、救生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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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目前在文澜河沿岸零星发现过不少木棉树，但是这样成林成片的还是头一次发现的。若是开发出来，当是大有可为。

「文总，我想去采集一些样本。」法石禄请示道。

「法工，这事你向陆队长说――」文德嗣说，「我只是队员，没有指挥权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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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又忘记了。」农艺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文德嗣头上的委员长的头衔总是让他忘记了这点。

「老法，你说这木棉不能纺纱，为啥我听说黎族的棉纺织技术在古代一直是领先的呢？连黄道婆都是从海南的黎人那里学得纺纱。」陪着他去采集样本的是崔云红，他身上背着许多设备：笔记本电脑，瞬变电磁仪，锚杆检测仪，超声波检测仪……甚至还有一名非洲扶贫版的小型的手摇发电机――没办法谁叫这些东西都得用电呢。乘着他采集样本，他也顺便做一下地勘方面的事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是所有的木棉都不能纺。」法石禄小心翼翼的避开树干上刺，拉着皮尺，「有些木棉品种是能的，不过质量不能和草本棉相比。还有就是有些所谓的木棉其实是海岛棉。」

「海岛棉？」

「这是种品质很高的长绒棉。产自中、南美洲。因曾大量分布于美国东南沿海及其附近岛屿，故而叫海岛棉。」法石禄解释着，「海南岛有一种类似的长绒棉，和这种美洲海岛棉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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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我见过，很矮小和草一样一年一种的。怎么会和木棉象呢？」

「呵呵，由于棉花是可以一年生，也可以多年生的。」法石禄知道原来的时空里大多数人是五谷不分的，拿麦苗当韭菜的人多的是，能见过棉花早已算不错了，「棉花在自然环境下能长成多年生木本的，可能由于它和木棉一样，种子外皮上带棉絮，故而被误叫成木棉了。海南岛的黎人纺布的原料，当就是这种多年生的木本棉花。」他接着说，「这样的零星的棉花树我发现过若干了。岛上相当常见。我们部门正考虑到底怎么搞棉花的问题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样东西是木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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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般的木棉。」法石禄有点遗憾，要是成林的海岛棉就发了：这种长绒棉不但可以用做精纺原料，纺出质地手感堪比丝绸的精纺高支棉布，还是未来轮胎工业不可或缺的帘子线的原料。

「可以用来做火绵的。」在旁给他们警戒的张柏林插嘴说，「做火绵只要是纤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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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能这么说――」法石禄正说着，忽然看到远远的来了二三个人，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汉人，知道是黎人，赶紧收拾东西，退回大队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个土兵过来，离开一段距离高声的问着话。他们都穿着布衫，下身却是三角裤一样的布条包裹着，有点象日本人的兜裆布（这个是过去黎族男子常穿的一种服饰）。腰里跨着钩刀――这是过去每个黎族男人都随身携带的，即是生产工具，又是武器－－身背弩箭。陆荣用琼州话和他们说了一阵，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是一名峒界内，峒主就住在前面名叫那南村的地方（此村纯属杜撰）。

这边正说着话，后面的俘虏却骚动起来，也不顾身上的盐包沉重，都赶着过来，两边相见，都兴奋抱头痛哭――原来这二个土兵就是他们村的。今天一早就有猎人向报告，来了一支模样古怪的队伍，他们人数不多，不是官军。又不是单个或者小群的汉人商贩。峒主同一时间也是明朝官府任命的土舍总管，有维持本地治安的义务，就派人过来查问一下。

从交谈中了解，原来本峒派去的三十个黎兵逃赶了回来了五个。如今黎区都在说海上来了一支强大的海贼队伍，火器强大。来自汉区的小商贩们又添油加醋的把百仞滩大战的事情演义了一番，现在差不多是尽人皆知穿越者是如何的恐怖了。

知道来者就是那支有鬼神之力的「海贼」，两个土兵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陆荣忙解释说自己不是啥海贼，而是商人，在百仞滩和官军打仗也是迫不得已。这次来黎区，一是送还这八名俘虏，二是想做买卖。说着，陆荣打开了一个盐包――雪白的精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盐的威力正如所料甚是巨大，在舔了一口确认这真得是盐之后，两个土兵飞也似得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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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荣吩咐大家原地等待，若是治安组从黎人俘虏口中得到的讯息准确的话，盐的威力就足够了。虽说如此，大家还是有些紧张的，深怕对方万一来要报仇。二十多条sks步枪的火力，即使来个一二百人也不在话下，可是冲突一起，就难以善后，己方再出现几个伤亡，更是不可挽回的损失了。

过了不多久，见又来了十多个黎兵，簇拥着一名中年人过来，穿着比近乎半裸的土兵考究的多，看起来象传统的黎族织锦，头上戴有野鸡毛装饰，似乎是头人之类。据俘虏说，这是他们峒内的一个「奥雅」，是仅次土舍老爷的一名大人物。

这个「奥雅」能说很好的琼州话，单身过来走到两边的空脚下，先将勾刀砍在脚下。

「这是啥意思？」陆荣有点紧张。

「犹如意思是没有敌意。」文德嗣记起过去看一部亚马逊雨林探险片子的时候，考察队遇到森林里的土著，也是把砍刀先放在脚下以示友好的，「照样做就好了。」

便陆荣也步出去，把砍刀放在脚下。不仅他自己极其紧张，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他转身离去那些土兵可五十多米，弩箭一发，万一中在没有防刺服保护的地方，弩箭上的箭毒木可是见血封喉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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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站在那处谈了十多分钟，接着他返赶了回来了，有点无可奈何的说：「他不肯让我们去村里。盐他们愿意买下来，俘虏他肯用我们想要的东西作赎金。」

文德嗣想要就这么回去了还有啥用。但是队长是陆荣，他插手决策仿佛违反了执委会制订的指挥权政策。

所以他还是很试探性的问：「再谈谈吧？送点礼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