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节群众工作〗

第五十七节群众工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兴教早已赶了回来了，他只去了三四天。正好帮了席亚洲一名忙：熊卜佑这样东西卡通公司的宅男如今是香饽饽，作为唯一的一名临高话翻译，到处都需要他去沟通，还有人要他开临高话培训班――熊卜佑做梦也没想到另一个时空的里的小方言如今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成就――要是现在勉强把他调来有点说可去。张兴教这个穿越众自己培养出来的翻译人才回来的恰到好处。

赶了回来的时候，他还带了一对母女，吴南海发现她们的时候吓了一跳，电光火石间还以为发现了两具活尸。母亲看不出有大年纪，面黄饥瘦的，佝偻着身子，一手拄着根木棍，一手拉着女儿。小女孩子头发全然是黄得，由于很瘦，显得目光很大，看起来活象一只饥饿的流浪猫。两个人身上还有那么一点衣服似得东西，早就脏破的不成模样，七零八落的挂着而已。

大约觉着这两个人带回来对这位吴老爷也没用，张兴教一脸歉意的说，这母女俩人实在是饿得久了，故而这幅样子有点吓人，不知道老爷还要不要收留？

吴南海倒吸一口冷气。靠，这也太吓人了吧。他愿以为最多是有点营养不良，吃几顿饱饭就是了――他本来还有点绮念，觉着能趁此机会养萝莉了――怎么知道给搞来两埃塞俄比亚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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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饿的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低着头默默的站着。吴南海动了恻隐之心：收下吧。

张兴教显得甚是开心，毕竟人是他带来的，若是再给赶回去，就这母女两人的状态，十有八九会死在路上，那可伤了他的阴德了。吴南海肯收留是再好可。倒是这对母女大约已经被苦日子折磨的麻木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张兴教过去提醒，才勉强爬在地上磕头道谢。吴南海注意到女人的目光里流出了泪水，即有感激，仿佛又十分屈辱。

这会河马正来向吴南海要人，把张兴教调到盐场工作队去，吴南海就乘便让他带这两个人去卫生所「净化」一下――这是对接纳本地土著的标准处理程序，包括理发、洗澡、驱虫、治疗皮肤病。

「不过你得派个护士办这事，」吴南海叮嘱，「这时代的女人都很封建的，你们那里的大老爷们把人家剥光了治皮肤病，那女人非自杀不可。」

「了解了。」河马无可奈何的笑了下，「你以为我们喜欢搞‘净化’啊？当医生苦啊――」说着着眨巴了下眼睛：「南海，你厉害！养萝莉的事情让你占先了！」

「这萝莉也太惨了。」他心里回想着女孩子的模样，依稀似乎还算好看，但是眼下连她到底多大都不知道。他想起了件事情：「头发都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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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然没法搞干净。再说这个地方的人头皮有疮很普遍，不剃光也不好治。」

「真够你们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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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对了，你把那样东西当妈得给我们卫生组留下吧？培训一下当护士。我们缺人，一起来的女孩子都不肯当护士，嫌脏。」

「暂时不要吧，她们新到一名地方，肯定惊慌不安的，分开了不好。再说两个人那模样风一吹就倒，先在农庄里养养结实了再说。」

「南海你还真是菩萨心肠，好人！」河马笑着说，「不过，这个女人我们组可是预订了，你不许给自己留下，萝莉都归你了――那女孩子的模样，可周正的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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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一亮，工作队就出发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驾轻就熟，农用车不到一小时到了盐场。由于行李多，车子直接就沿着石板路开了进来。村里依然冷冷清清，街上偶然有几个人影，看到三四辆车子轰鸣着开进村口，便惊恐地跑回家去，咣当一声关上房门，没有一个出来看热闹的的人。

找谭村长，却已经不见了人影，四处叫门问话，房子里便发出了一种恐怖的喘息声，推门进去，只有些年老的人和妇女，在恐惧的神色中，又看出他们满面愁容，脸皮青的和他们的墙壁一样颜色。稍年轻些的女人脸庞上都涂抹的乌漆墨黑的，难得能见好几个青壮，更是一脸惶恐不安，有的则是满面的敌意。席亚洲知道这里看似冷清，实则村里的气氛十分不安，他叫大家都聚拢起来，一户一户的打听不要落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打听了许久，最后走到一家，家中有一对老年夫妇，一名朝气的小伙子，还有一个四十左右的壮汉，蹲在正间地上。席亚洲领着张兴教进来，老年妇女还从容些，问了问村长的下落，几个人都一声不吭，席亚洲又问了那小伙子，这个脸色肮脏不堪的小伙子却回过头去，羞涩的一言不发。席亚洲开始有些奇怪，忽然恍然大悟：这是个女孩子。打扮成男人大约是怕他们劫掠。

为了避免误会，随便说了几句之后，席亚洲就带人退了出来。准备除此之外找人问话。当他走过院子外面的墙根的时候，只听那老年人，大概是当父亲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慌恐颤抖的声音：「孩子，一会你领小芹也出去避避吧，要是他们抓人，我可失礼村长……」

原来村长的女儿就在这里！席亚洲了解这可能是打开问题的缺口，可是他听到大家的类似的汇报之后，内心涌出了一阵疑虑。本来他听说王洛宾和几天前来过这个地方的人说过：这里的人即便待他们很冷漠，可是并不敌视，怎的几天不变都视他们为寇仇一般了？这样冷酷的态度，这对他的计划是一大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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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大家都召集在一起：「大家发现了吧，群众对我们不但不信任，明显的有仇视的情绪。现在的关键就是要群众认识我们。要用实际行动来感动群众，提高他们的觉悟！从现在起，我们要按人民解放军的优秀传统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求自己。在修建营地的同一时间，还要向群众展开宣传，宣传的中心是：我们是――」他忽然卡了壳，在除此之外一名时空，自然是我们是共产党，人民解放军，人民子弟兵之类的。可是在这儿？

到现在为止，穿越者还没有提出一个政治上发动群众的口号――李自成还有个闯王来了不纳粮这样的口号――这牵扯到穿越众当中微妙的政治理念问题，在穿越前的许多次会议里，这样的分歧就早已表露出来过。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为人民服务――」杜雯刚起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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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们哪里是为了这样东西来得，不好！」马上就有人反对。

的确也是，这里多数人都是抱着做当人上人的目的来的，说什么为人民服务之类的话未免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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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天行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拜托，这又不是梁山泊，梁山好汉的下场可不怎的样。」

席亚洲想了一会，又和王洛宾商量了一下：「我看就叫‘铲强除恶，保境安民’吧。」

「我想提出，这句话的政治方向有问题，更何况缺少革命的斗争性。」杜雯指出，这口号充分暴露出了反恶霸不反皇帝、不反封建的本质。

「好了好了，」席亚洲打断了她的发言，「我们的政治口号是啥得执委会开会心中决定，暂时用这样东西：余地大若干，也比较有针对性。容易让盐民们有共鸣――老百姓对大道理是不懂得，听得了然，看得见的现实利益才能吸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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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亚洲命令工作队分成两队，一队在村外路口的葛洪庙建立营地，一切事情都要自己动手；另外一队则立即向群众展开宣传，调查村里的情况。

虽然有人觉着这话太平淡，缺少战斗力，可是一时间也提不出更合适的，就心中决定暂时先用这样东西。张兴教倒是很喜欢这样东西口号。

「怎么去宣传？」有人嘀咕起来了。

「怎的宣传？卖保险的遇到过没有？就按那样。」席亚洲指点着，「有卖过保险的没有？有干过销售的也行啊，你们在前面示范，大伙都跟着学着点，以后你们独掌一面的时候，要人给你出力卖命都靠这样东西了。」

大家就按他的命令展开了穿越众的头一次群众工作。

不用说这样的群众工作是够艰苦的，特别语言还不大通，把个张兴教累得唇焦口干。换来的结果还是冷漠惶恐的反应。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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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体了解了苟大户由于收不齐银子，盐又少，把村里的好几个长者都抓走了，扬言什么时候能把规银和盐都缴齐了，啥时候再放人。

从走访宣传当中，发现整个村落穷困到了极点，这里缺粮已经很久了，村长说在青壮在马袅垦荒，实际只是种些天南星的芋头，这种东西虽然量大管饱，但是长时间吃得人们脸上灰青灰青。至于穿的，更加凄惨，衣服早已穿得稀烂。盐丁干活时许多人都是一丝不挂的，可是平时还是有衣服穿得。现如今只剩下补了又补，连了又连的破衣烂衫，连屁股也遮不住了。有的全家四五口只有一件衣服，谁出大门谁穿，其余的在家光屁股窝草堆里。家家户户都称得上「家徒四壁」这好几个字了。

工作队了解了这一切，同情感使他们对这个时空群众的疾苦引起了强烈的焦虑。有的人还流出了眼泪。人类对自己同类的疾苦总算还是若干怜悯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村里像死一般地静，在一盏孤灯下，整个工作队的好几个主要人物在一座大帐篷里坐着。每个人都在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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